那条猥琐的短信让曹超愣了好几秒。
前脚收下公寓，后脚电话被泄露？
他退出又重新点开。
确认自己没看错。
也许是房东老头把他电话泄露的吧。
高价收？
收这些？
租客留下的旧袜子旧衣服？
他第一反应是遇到死变态了。
或者是什么新型网络诈骗。
荒谬感冲淡了些许疲惫。
他皱着眉，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片刻。
最终没理会，把手机扔回洗手台。
眼下有更现实的问题。
他直起身，环顾清理出来的101室，心情复杂。
这只是第一间。
后面还有十九间等着他。
而且，就算全部打扫净，真能租出去吗？
楼下那些邻居的议论并非全无道理。
他决定先确认公寓的现状。
之前的粗略查看，重点是“脏乱差”。
现在他需要弄清。
是不是真的所有人都跑光了。
有没有可能……
还有“钉子户”？
他拿着前房东留下的租户登记底单。
从二楼开始重新敲门。
大部分房间和他查看时一样，空荡、狼藉、门都没锁。
但敲到三楼靠里的一个房间时，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曹超心头一动，提高声音：“有人吗？房东，收租。”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传出一道有些慵懒女声：“谁呀~？”
“房东，收租。”
又是几秒沉默，然后“咔嚓”一声，门锁转动。
房门向内拉开一条大约二十公分的缝隙。
一张年轻女孩的脸从门缝后探出来。
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刚二十出头。
头发染成醒目的粉紫色，刘海用发卷做出夸张的弧度。
脸上带着妆，有点花，能看出原本是浓艳的风格。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领口滑到肩膀的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紧紧包裹着腿的灰色瑜伽裤。
她眯着眼，上下打量了曹超一番，随即眉眼弯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哦~是新房东哥哥呀？”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刻意的娇憨。
“进来聊嘛，门口说话多不方便。”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曹超的手腕。
曹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房间。
女孩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利落地反手落锁。
动作一气呵成。
曹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惕。
他挣开手，后退半步，迅速扫视房间。
房间比他刚清理完的101室好不了多少，同样乱，多了不少女性生活的痕迹。
堆满化妆品瓶罐的桌子，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空气中混合着香水、化妆品和淡淡烟味的气息。
空间狭小，一张单人床，一个小衣柜，一张桌子，几乎没有多余的活动空间。
而那个粉发女孩，林晓晓。
曹超据登记表模糊地记起这个名字。
她已经转过身，背靠着门，仰头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个甜甜的笑，眼神却亮得有些人。
“房东哥哥，你别这么紧张嘛。”
林晓晓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到曹超身前。
瑜伽裤勾勒出“福”字线条，宽松的T恤领口歪斜，露出锁骨和肩膀。
她身上带着电子烟的果味甜香。
曹超下意识想再退，但身后就是床沿，退无可退。
他稳住心神：“林晓晓是吧？我来收租，登记显示你欠了三个月房租，还有两个月的水电没结。”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
林晓晓皱起小脸，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双手合十放在前，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软了。
“房东小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拖欠的嘛，我前段时间工作没了，手头特别特别紧，吃饭都快成问题了，你看我，“福”都瘦了一圈。”
她说着，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盘骨。
然后她又往前蹭了一点，几乎要碰到曹超的胳膊，仰着头，大眼睛眨巴眨巴：
“哥哥，你就行行好，再宽限我一个月，好不好嘛？就一个月！下个月我找到新工作，一定连本带利都补上！我保证！”
她的语气、神态，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熟练的可怜来蒙混过关的劲儿。
曹超没谈过恋爱。
但职场几年，人情世故的眉眼高低还是能看懂一些。
这姑娘，本就不是真的交不起。
而是在试探，在用这种方式“砍价”，甚至想直接赖掉。
曹超没被她带跑，语气平静但坚定：
“规矩就是规矩，欠租三个月，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期限了，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要么今天把欠的钱结清，要么按合同，你可以准备搬走了。”
林晓晓脸上的可怜相瞬间收了一半，语气也变了，带上一丝不满和娇横。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都说了我没钱！”
曹超不为所动：“没钱不是理由，如果你实在困难，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收拾东西，但最迟这周末，必须搬，房间要清空，交接。”
林晓晓瞪着他，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挺和气的新房东这么“油盐不进”。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又换上一副表情，这次带上了点若有似无的威胁，声音压低了些：
“房东哥哥，你别我哦，我一个女孩子在外是不容易，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也有朋友的，你要是真这么绝情，我叫我朋友来跟你‘聊聊’？”
这话里的意思几乎明摆着了。
曹超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这大概就是前房东老头说的“拿捏”？
用年轻女孩的身份，用可能带来的“麻烦”来吓唬人，试图白嫖？
他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穿着紧身瑜伽裤、明明在耍赖却偏要装出凶巴巴模样的女孩。
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荒谬的诙谐。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再说点什么，把道理和底线再讲清楚。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哒、哒、哒”清脆的高跟鞋踩地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这扇门外。
紧接着，一道成熟许多、带着慵懒妩媚质感的女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晓晓，你又在忽悠房东免租呢？要不要姐姐过来帮你一起‘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