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楼道里还很安静，带着凉意。
苏柚蹲在101室门口，整理着昨天新到的一批“货源”。
她穿着曹超给她的二手白T恤，下身也是一条二手的灰色瑜伽裤，扎着松散的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
听到身后门响，她立刻站起身，手里还拿着两件刚叠好的衬衫。
看到曹超出来，她眼睛亮了一下，凑近几步，将手里一个还温热的塑料袋递过去，指尖不经意地轻轻蹭过曹超的手腕。
“老板，早餐，我多买了一份，豆浆和包子，趁热吃。”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
近距离站着，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气，和紧身瑜伽裤勾勒出的柔和线条一起，让清晨清冷的空气里，莫名掺进一丝温软的暧昧。
曹超愣了一下，接过还带着温度的袋子：“谢谢，你吃过了？”
“嗯，吃过了。”
苏柚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又蹲回去继续整理，耳尖有点泛红。
尽管萌生了创业的念头。
但传媒公司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成立的。
曹超账户里那点靠卖“闲置”攒下的钱，还远远不够看。
银行的贷款月供依旧悬在头顶。
他需要时间。
也需要眼下这份工作带来维持基本生活。
支付公寓的一些基础费用。
所以，他依旧准时起床，挤地铁，来到公司。
工位还是那个工位。
但曹超的心态已经和几天前截然不同。
那时是压抑和孤注一掷的恐慌。
现在，虽然压力依旧巨大。
但心底多了一点底气和模糊的方向感。
他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处理那些枯燥的报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刚落座没多久，部门里同事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
“哟，曹超，来啦？你那‘野鸡公寓’收拾得怎么样啦？”
几个同事抬起头，目光或好奇或戏谑地看过来。
曹超敲键盘的手没停，头也没抬：“还行，在收拾。”
另一个狗女同事搭腔，语气夸张：
“我的天，曹超你还真在那住啊？胆子也太大了！我光想想那地方出过的事，汗毛都竖起来了。”
带头的张哥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停在曹超工位旁，俨然一副“前辈指点迷津”的姿态。
“可不是嘛，小曹啊，不是哥说你，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不能蛮，那‘野鸡窝’是什么地方？全市都有名的烂摊子！你贷款两百万砸进去，听哥一句劝，趁现在还没陷得太深，赶紧找个下家，亏点就亏点，转手卖掉算了，不然啊，迟早把你拖垮。”
他喝了口茶，咂咂嘴，继续道：
“我有个亲戚，早些年也跟你一样，想捡漏，结果呢？裤衩都赔没了！这年头，哪有什么漏给你捡？都是陷阱！老老实实打工，虽然发不了财，但踏实！”
周围的同事发出低低的笑声和附和。
“张哥说得对，曹超，你别硬撑了。”
“就是，那房子租不出去的，谁去住啊？”
“听说里头住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乱得很……”
嘲讽、劝说、看热闹的议论声嗡嗡地响在耳边。
和当初他决定买下公寓时，如出一辙。
只是这一次，曹超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些人，依旧用他们那套“安稳打工”的思维，丈量着他正在踏入的、完全不同的领域。
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缓缓抬起头，平静地扫过围在旁边的几张脸。
最后落在张哥那张写满“为你好”和隐隐得意的脸上。
“张哥，您说得有道理，安稳打工，是踏实。”
张哥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
曹超却话锋一转，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点开APP的后台。
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张哥，以及旁边几个伸着脖子想看的同事。
屏幕上，是清晰的收益数据图表。
虽然曹超刻意没有点开明细。
但那代表“近七收益”的曲线是明确向上扬起的，末尾的数字。
即便只看个大概，也远超他们这些普通职员一个月的工资。
曹超看着张哥瞬间僵住的笑容，和周围同事骤然变化的脸色。
“我运气可能还行，折腾了几天，靠那栋破楼，赚了点零花钱。
虽然不多，但好在时间自由，也不用看人脸色。”
他收回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动作随意，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刚才所有嘲讽他人的脸上。
办公室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几个同事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怀疑，还有嫉妒。
他们看不懂曹超具体做了什么。
但那个收益数字做不了假。
张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质疑那数字的真实性，想说曹超是P图骗人，或者说这只是昙花一现。
但看着曹超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淡淡嘲讽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之前那番“踏实论”和“陷阱说”，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你……你别得意太早！”
张哥最终憋出一句，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搞这些歪门邪道，网上骗点流量，能长久？我看你能嘚瑟几天！迟早翻车！”
他丢下这句话，端着杯子，脚步有些仓促地回了自己工位，没再看曹超。
周围的同事也讪讪地散开，工位间响起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
但再没人敢当面大声嘲讽。
曹超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继续处理报表。
心底那点因为被迫早起上班的郁气，悄然消散。
他知道张哥说的“翻车”并非全无可能。
他走的这条路确实险。
但至少此刻，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堵住了这些嗡嗡作响的苍蝇。
下班回到公寓，氛围截然不同。
苏柚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晚饭，用一次性的餐盒装着，摆在清理净的旧桌子上。
林晓晓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硬塞给曹超一罐，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遇到的趣事。
琪琪下楼拿外卖，看到曹超，破天荒地主动点了点头，轻声打了招呼。
连宿醉方醒、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苏曼，也端着一杯蜂蜜水倚在门边，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些套路，多了点真实的暖意。
被一群风格各异、鲜活漂亮的女孩围着，问着“上班累不累”、“饿不饿”，和白天公司里那些冰冷、势利、充满算计的视线形成了极致反差。
曹超坐在那里，吃着算不上美味的盒饭，听着女孩们毫无心机的闲聊打闹，忽然觉得，背上那两百万的贷款，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后台数据，规划一下明天要处理的订单和视频内容。
就在这时，APP图标上突然弹出一个带着官方认证标识的推送通知：
【恭喜！您的账号内容优质，获得“同城潜力创作者”认证！平台将给予流量扶持，请查收专属权益！】
曹超点开通知。
里面详细列出了扶持计划：
未来一周，他的视频和直播将获得额外的同城曝光池推荐，有专门的运营对接，还有一次热门活动页的展示机会。
这意味著，他那个刚刚起步、靠着猎奇和擦边吸引眼球的账号，正式进入了平台的视野，获得了“正规军”的入场券。
流量，将不再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偶然。
而可能成为持续涌来的浪。
曹超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微微加速。
白天打脸同事的快意。
晚上被女孩们环绕的温馨。
此刻都被这条突如其来的官方通知冲淡。
一个更清晰、更紧迫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机会，真的来了。
而且，比他想像的，来得更快，更猛。
他刚放下手机，准备消化这个信息，一条新的、带着商务标识的私信，猛地弹了出来，直接出现在列表最顶端。
发信人ID带着认证标志，简介写着“本地MCN机构商务”。
内容只有一行字，却让曹超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好，超哥，对你的账号和公寓模式很感兴趣，方便聊聊收购吗？价格包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