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二刻，想必老夫人已经起床用过早膳了。
林栖梧拿着画卷去了【慈寿堂】。
没想到二房方氏带着裴姝和那碰到的那位姑娘也在。
方氏最是精明嘴甜：“哎呀咱们少夫人来了，这嫁进来才几，越发地漂亮了。”
论样貌，林栖梧确实出挑，这也是裴姝看不惯她的地方。
南阳地处南疆边塞，那儿不是烈阳毒辣吗？这林氏，瞧着怎么比盛京的贵女还水润，真是没有天理。
老夫人介绍：“姝姐儿你见过了，那个是她表姐，也是你二婶娘家侄女意姐儿。”
方知意躬身行万福礼：“知意见过少夫人。”
老夫人摆摆手：“自家人，不用客气，叫大嫂吧！”
林栖梧也回了个万福礼：“二婶福安，方姑娘妆好。”
老夫人看了裴姝一眼，裴姝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大嫂。”
林栖梧并不介意，她躬身行礼，笑得对老太太说：“祖母，孙媳妇儿知道您潜心礼佛，亲手画了一幅白衣观音赠予祖母，为您消灾延寿。”
杜鹃喜鹊说少夫人整在书房看书画画，很是娴静，原来这画是拿来送给自己的，老太太佯装不知：“哦，你还会画观音图，拿来我瞧瞧。”
打开画轴一看，老太太跌一跟头，果真是画得惟妙惟肖，慈悲禅意跃然纸上。
面上倒是镇定，笑脸盈盈：“不错，这白衣观音，祖母很是喜欢，你有心了。”
裴姝瞥了一眼，心里又翻了个白眼，这林氏还真会讨好人，知道大伯母不喜欢她，就改道来讨好老太太，讨好谁都没用，大哥哥又不喜欢她。
正看着画，柳氏和三房钱氏前后脚到了。
“来给老夫人请安。”钱氏抱着幼女，裴宁在怀里咿咿呀呀的，甚是可爱。
林栖梧恭敬行礼：“母亲堂安，三婶婶福安。”
柳氏虽说没什么好脸，但也不好在老太太面前作像，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裴宁朝林栖梧，嘴里喊着“枣枣，枣枣~”
一屋子都笑了。
“呦，这是咱们少夫人画的？还真是蕙质兰心呢。”钱氏一看方家那个侄女来了就知道方氏打的什么主意，凡是方氏喜欢的，她都讨厌。
装什么，二房跟三房都不中用，方氏又不是侯府夫人，也不知道她那眼睛凭什么长在头顶上。
柳氏也看了一眼，她没想到林栖梧一个武将之女，还会丹青，真会讨老夫人喜欢，知道画观音像，别说，画得还挺好看。
一屋子女眷闲话家常，不知怎么地，话题就扯到了裴循身上。
方氏关心道：“循哥儿这趟出门半月有余了，好些了，府上没他，显得冷清多了。”
柳氏一个白眼，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有这好心。
钱氏想在老太太面前夸夸自己儿子，她笑着附和：“还真是，我家沐儿可是用功，一学堂不曾耽误，循哥儿这趟怎么出去这么久，别误了明年三月乡试。”
裴沐是三房裴轩之的嫡长子，如今已十三岁，功课上还算用功。
而大房嫡次子裴循跟大哥裴湛不同，他是被家里着督学科考，天生不爱读书，就喜舞刀弄枪。
如今的大齐重文轻武，就算他不袭爵，至少也该考个功名，后也好在六部安排个闲差。
柳氏不爱提这个，再看旁边站着的林栖梧就更是心烦。
若不是这丧门星，她循哥儿也不至于跑出去家都不归。
方知意笑着解围：“二哥哥自然是有要紧事要办，咱们就别心了，指不定他办完正事回来还给咱们带什么新鲜玩意儿呢，二哥哥最是有孝心。”
柳氏一脸赞许：“意姐儿真是体贴人。”
老太太也一脸欣慰，要说这意姐儿也是伯府嫡女，比侯府是差了点，现在看来，配循哥儿正是合适。
林栖梧经历昨天夜里的失望，现在在裴家的心态，正如她第一次躺在裴湛床榻上的状态——一条咸鱼。
指不上侯府，就得靠自己。
只要不犯错，不休了自己就成。
她懒得费尽心思讨好他们。
不让桑芷进府是对的，这一屋子女眷，全跟筛子一样，都是心眼，说来说去不是大公子就是二公子，可真有出息。
闲扯了一个时辰，大家都乏了，正准备散了各回各的院子，管家匆匆忙忙来报：“太夫人，那个，二公子回了。”
所有人都盯着老管家。
柳氏“嗖”地冲上前去：“循哥儿回了？”
林栖梧歪着头心想，这也没跑多长时间啊，这就回来了。
老太太最镇定：“都回去吧，让循哥来我这儿，我跟她母亲问问他话。”
林栖梧第一个行礼退下，二房三房知道这是不想让她们听，也不会自讨没趣。
裴循这个时辰回来，很明显就是趁着侯爷老爹和世子大哥不在府上的时候，他是回来承认错误的，出去这十好几，也想明白了，该娶还得娶，这么一跑了之实在是有违君子品行，白读了圣贤书。
林栖梧一个孤女千里之遥来盛京寻他，已是走投无路了。
娶了就娶了呗，不喜欢也不耽误他再纳妾纳美，大不了娶回来放在家里放着，她娶了林栖梧，裴家也算是雪中送炭，后她侍奉父亲母亲自然尽心尽力，算来也是帮他尽孝。
最关键的是，他带出去的银子花完了，总不能一直不回来。
慈寿堂内，只有老太太、柳氏和裴循三人。
一个坐正位，一个坐侧位，一个，跪在地上。
还没等老太太开始骂，柳氏开始哭，裴循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祖母、母亲，我错了，我好好反思了，我这么做只会让侯府失信，让父亲蒙羞，我愿意娶林氏，全了两家体面。”
老太太：……
柳氏叹了口气：“只怕你现在想娶，也晚了。”
真是冤孽啊。
裴循一脸懵：“母亲，那林氏走了？”
老太太：“你回屋里收拾收拾，换身衣裳，等湛哥儿下值回来去雪松苑见过你大哥大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