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梧出了【金玉坊】,片刻不停地便去了客栈。
她至少有一个半时辰可以办自己的事情。
林栖梧虽仅在这家客栈住了一,当找小厮往靖忠侯府给裴先之送了一封信,第二便进了府。
但为了方便桑芷跟她联络,留了暗语。
那个帮她给侯府送信的小厮,收了她二两银子,若有人来问这儿可否有“带皮羊肉饵丝”这道菜,便告诉她有,十两银子可预先订下,择期送来。
饵丝乃为墨诏王室祭典供品,在盛京,自然没有人会做。
对于客栈而言,不会做没关系,来问的客人自然要在这里住下,若她下次来送饵丝,便再给这位小厮二两作为酬谢。
于店家百利而无一害,又白白得了银子,小厮自然应下来。
林栖梧一问,还真有人来问,就住在二楼最靠里的雅间,已经在这儿住了三。
还没等林栖梧上楼,桑芷便下楼看见了她。
“小姐。”
雄鹰一般的女子瞬间流下了眼泪。
林栖梧帮她拭泪:“平安到了就好,我们去房里说话。”
她拿钱袋准备给小厮二两银子,发现钱袋子空了。
早上就拿了二百两,昨给的月例钱还有之前敬茶老夫人和公公婆婆给的敬茶礼的银子她没带在身上,这会儿一个铜板都没剩下。
桑芷问:“小姐要嘛?”
“给这位小哥二两银子。”
桑芷一边掏钱袋,又哭了起来。
她们将军府的千金,小姐这样金尊玉贵的人儿,何时短过银两。
两人一同上楼,打量四周,关门说话。
桑芷:“小姐你再不出现我就准备进侯府去找你了。”
林栖梧被她逗乐了:“你就知道我一定能嫁进去?”
“小姐这样的,他们还敢不要?”
“你以为咱们今还跟往昔一般?我如今是罪臣之女,哥哥又下落不明,我这样的,谁愿意娶?”这些暂且不提,林栖梧又问:“这一路有凶险吗?”
“呈沙果然猜对了,有人盯着我们,这一路我们截了两伙人,其中一伙的招式手段像是江湖门派,被呈沙解决了,还有一伙,我觉得,像是夏国的人,但他们不像是来人,倒像是来掳人的,用了迷药的手段。”
“夏国人?”
桑芷点头:“我们跟夏国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无论是他们的手法、暗器还是迷药,我们都略知一二,我觉得应该是夏国人。”
林栖梧对桑芷的话自然相信,别看桑芷是女子,她的身手,就是林家军一众男儿都不是她的对手。
看来,她猜得没错,林家这场祸事不简单。
若真只是吃了败仗,将军阵亡,少将失踪,将军府已然败落,她一个孤女,就算嫁了又何妨,为何有人想劫她?
还是不同的两伙人。
朝廷想要收回林家军的军权,林栖梧能猜到,但江湖人士和夏国人跟将军府又有什么系?
林栖梧眉头深锁,若有所思。
桑芷又道:“小姐,说来奇怪,这两伙人都在前半程出现,来盛京的后半程,非常顺利,一路再无凶险。
“呈沙呢?”
“他同我到了客栈后,知道小姐给我们留了暗语,便走了,他说让我好生照顾小姐,他要折回去寻少将军。”
林栖梧点头道:“如此甚好。”
呈沙是她哥哥林清晏的贴身侍卫,如今她已经到了盛京,有侯府庇佑,他自然要去寻哥哥的下落。
哥哥少年英雄,机智过人,定会。
“小姐,你真嫁给侯府二公子了?他待你好吗?”桑芷一脸担心,先前她不明白,为什么将军非要把小姐嫁到盛京来,现在想来,将军真是英明,南阳出事,小姐只有嫁来盛京侯府,才能不受牵连。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林栖梧叹了口气道:“裴家二公子逃婚了。”
“什么?”桑芷顺势就要去提她的佩刀,一脸要人的样子:“我现在就随小姐去侯府要个说法。”
林栖梧把人摁住:“我嫁给裴循的大哥裴湛了,后有他跪着叫我大嫂的时候。”
桑芷头脑相对简单,四肢非常发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裴湛是靖忠侯府的世子,放心吧,跑了个芝麻你家小姐我薅了个大西瓜。”
桑芷:……
听起来好像并没吃亏,还赚了。
“那小姐,我今天跟你回侯府吗?你身边没个自己人怎么行?”
林栖梧摇头:“桑芷,你听我说,侯府安全得很,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马车上那些从南阳带过来的物件你先找个地方安置,我如今出府不易,你拿着这个帮我去见个人,办好之后我们再计议。”
林栖梧从怀里拿了一封信交给了桑芷。
*
申时,主仆三人回了侯府。
带回了装裱好的白衣观音图,还有那枚弦纹玉冠。
林栖梧吩咐厨房准备晚膳,又给了杜鹃喜鹊一人一两银子,劳累了一天,让她们不用伺候,先去休息。
她细细盘算着今桑芷说的那些话,不知不觉入了神。
娘亲的身份,当今世上知晓的不过四人。
她、爹爹、哥哥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一直以为娘亲早就死了,否则这些年林府不会太平,朝堂也不会让林府继续掌管林家军。
难道真是巧合?
五年前娘亲病逝,交待她的那些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刻在心里,那些话,连爹爹和哥哥都不知道。
娘亲曾说:若无事,那些话她便要此生都烂在肚子里,可若有事,玉石俱焚恐怕在所难免。
“大公子回了~”是院里下人的声音,林栖梧回过神来,忙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裴湛还未进门便卸了身上的披风扔到常福手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两人一同去了偏厅准备用膳,林栖梧吩咐人端水给裴湛净手,又拧了热帕子递到人手上。
事情比她想象中更要复杂,这些之前从未做过的伺候人的事,如今也要慢慢学来。
裴湛接过热帕子:“你用过晚膳没有?”
林栖梧:“还没呢,等着夫君回来。”
酉时已过,天都黑了,裴湛忙了整整一,原本想在刑部对付一口算了,不知怎么地还是回了,听到林栖梧还没吃,就为了等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高兴的。
像是一整天的疲惫也散了些,裴湛道:“我这些子都会晚归,不必等我,你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