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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34

一顿早膳两人便都不再说话。

林栖梧盛的那碗肉羹,裴湛也一口未动。

早膳后,常富进来:“大公子,马车备好了。”

“不用了,把我的马牵来,我去刑部。”

不是今休沐吗?怎么又去刑部?

常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裴湛不耐烦:“还愣着嘛,聋了?”

这架势,常福被吼得一愣,立马躬身退下:“奴婢这就去。”

裴湛起身,自顾自地拿了朝服穿上,快速地扣扣子,看都不看林栖梧一眼,直接甩门走了。

林栖梧实在不大明白,好端端的,裴湛怎么又生气了,就因为她不想出门上街?他这么忙,她不劳烦他,不应该是体贴懂事吗?

裴湛这人,真的,也太难伺候了。

午时,杜鹃去书房给林栖梧添茶送点心,凑近一看,一幅观音图已经完成了大半,画面中,观音身着一袭素袍,衣色如雪,当真是好看。

“少夫人画得真好看,太好看了。”杜鹃不识字,也不懂得怎么夸赞,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汇成一句真好看。

她和喜鹊自幼在老夫人身边长大,伺候。

雪松苑这边的大事小情,自然是要跟慈寿堂汇报。

大少明知她们是老夫人派过来的,并没有提防她,也没有刻意做什么,成婚这三,除了给大夫人请安,安排大公子生活起居外,不打听任何一房的闲话,样子生得这般美,跟仙女一样,却也没天天涂脂抹粉的,大多时都在书房画观音图。

大公子那般性子冷淡,也容许少夫人进他的书房,可见,大公子对少夫人是有心的。

喜鹊实在是对这位少夫人讨厌不起来。

“喜鹊,我明要出门去裱画,你和杜鹃同我一起?”

她对盛京并不熟悉,而且就算她不提,侯府也不会放心让她一人单独出去,老夫人那边也不好交代,不如主动把人叫上。

喜鹊一脸开心的应下:“是,少夫人,我这就去准备,哦对了,刚刚管家把您的月例送过来了,我给您放在主屋了。”

林栖梧表情淡淡地:“好,知道了。”

喜鹊送完茶水还未离开,林栖梧扭头问:“还有事?”

“少夫人,还有件事喜鹊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便是想说,又不是她这个身份该说的。

林栖梧笑道:“说吧。”

“管家今天把雪松苑一众下人的月例和小厨房及采买的银子都给了常福,之前倒也没什么,常福是大公子身边的人,但如今少夫人既然嫁进来了,便是这雪松苑的女主人,大公子这一房的银子,应当都是给您打理才对。”

原来是这事。

林栖梧心思不在此处,本来在府里就不受待见,再去争管家权,不是更讨人嫌。

淡淡道:“无妨,常福管得挺好的。”

喜鹊努努嘴,没再说话。

心想这少夫人,人美是美,怎么跟没什么心眼似的。

连雪松苑的家都不当,将来还怎么当侯府的家?

裴湛那头,准备去刑部的人,快到门口了,一拉马缰去了云隐书苑。

云隐别院乃享誉大齐的四大书院之一,如今这里的山长叫温时与,他的祖父曾是皇家太傅,致仕后创办了云隐书苑。

温时与也是裴湛的至交。

【文翰阁】里,一壶清茶,一张臭脸。

温时与一脸好奇:“裴子晋,谁惹你了?”

裴湛不语。

“今不去刑部?”

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湛没好气:“休沐!”

哦,成婚了果然不一样,还会主动休沐,想来挺累的。

温时伸手拿棋盒,问道:“那要下棋吗?”

“不要!”应得硬邦邦。

温时与挑眉:“那你来嘛?”

“安静一会儿!”

总不能就这么傻坐着,温时与贱兮兮凑过去:“诶,那林家姑娘美不美?这都成婚三了,感觉如何?”

“你甚事?”

今天的裴子晋很不一样,生生给温时气笑了:“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还不识好歹,我这是关心你。”

奈何对面之人冷冰冰抬眼:“大可不必。”

……

得,没法聊天,让他自生自灭吧。

气得温时与起身出去,免得被气死。

人还没跨出门,三皇子齐元阶来了,带着一缕如沐春风的笑意:“听说子晋今也来了文翰阁,正好我有事要与他商议。”

好一个不约而同,温时与摊摊手:“那座冰山今心情似乎不大好,别冻着三皇子。”

“怎么了,不是新婚?”

旁人或许不知裴湛贵为靖忠侯府世子,缘何愿意娶个罪臣之女,虽说裴林两府有婚约在先,但毕竟与契定的是裴循,又不是他,但齐元阶是知道原因的。

自从太子哥哥五年前被废,大齐朝堂局势愈发地混乱,他二哥、四弟虎视眈眈,后宫还有个艳绝六宫,盛宠不衰二十年的容妃。

一转眼,容妃一双孪生儿女也大了。

六皇子齐元霆今年就满十八岁了,容妃有意拉拢靖忠侯府,想将女儿乐宜公主许给裴湛。

而外人皆不知,裴湛是他的人。

裴湛为绝了容妃的心思,脆顺势娶了林栖梧。

说起来,也是为了助他。

自二十二岁那年围猎时中了一箭后,齐元阶便借由养伤沉寂了下来。

这两年,他修身养性,看看圣贤书,下棋喝茶弄花。

朝中都当他身子还没养好,皆以为,这位昔意气风发的三皇子已经退出了权力之争。

连永嘉帝似乎都淡忘了这个曾经很喜欢的儿子。

只有他的心腹知道,他虽损了心脉,这两年却是故意在装病。

蛰伏蓄力,其中有不想手足相残的隐忍,也因如果几股势力迸发,明刀易挡,暗箭实在难防。

齐元阶同温时与一同进来,坐到裴湛对面,都在关心他新婚状况。

裴湛意兴阑珊:“就那样吧。”

“林将军的千金生得美不美?”齐元阶一问,温时与“噗嗤”一声就笑了:“你看,不光就我想知道吧?三皇子也忍不住要问。”

裴湛大婚办得异常低调,除了亲眷,朝堂中人和同僚都未宴请,一是裴循那小子跑了不光彩,二是林栖梧毕竟是罪臣之女,虽是出嫁归夫家,与林家脱了系,也不好闹得满城风雨。

大概再显赫的男子,都无法免俗。

裴湛想起第一眼见到林栖梧的情形,她一个人坐在偏厅,看他进去抬眼望过来,眼里无惊无喜,不卑不亢,没有期待也并不慌张。

风尘仆仆,面露倦容,却也掩不住她的清姿绝艳、肤光胜雪。

还有她那句“裴循不在,裴湛娶吧”,当时就鬼迷了心窍点了头。

纵使心中多方权衡利弊,现在想来,终究还是自己色令智昏了。

今天的裴湛主打一个“锯了嘴的葫芦——不开口。”

温时与顿感不妙:“莫非林家姑娘真的很丑,给你气成这样?”

齐元阶看着表情,也是一脸不敢相信:“子晋,真的很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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