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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32

萧翼看着这盘炒年糕,皱眉:“妍妍,春节还没有到,怎么你又养年糕了?”

张妍白了他一眼:“这是慈溪年糕,我在网上买的,这家很正宗,好吗?海鲜炒年糕,有虾、有螃蟹、有鱿鱼、又有蛤蜊,外加小青菜。”

萧翼不死心的问:“妍妍,你还没回到我,你这次养了多少年糕?不会和去年一样,养了一缸吧!?”

张妍眨眨眼:“没有,这次是真空包装的,就买了二十包~”

萧慕镶已经开始盛年糕了,盛得满桌都是,声气:“爸爸,你怎么不喜欢年糕呢?妈妈,明天早上我要吃咸菜肉丝年糕汤。”

萧翼冷哼一声,没有不喜欢,但是妍妍和儿子可以吃一个月~

张妍很少在网上买吃的,萧翼说:“妍妍,蒜苗不买点吗?”

张妍眨眨眼:“我不喜欢吃。”

萧翼回想一下:“等等,苦瓜、胡萝卜、蒜苔、大蒜苗、折耳、茄子、菠菜、香菜、韭菜,芹菜、紫甘蓝、丝瓜、蒲瓜……好像我们家的食谱上没有出现过。”

张妍眼里对这些菜闪过讨厌,脸上带着无辜的表情:“儿子不喜欢吃~”

张妍试探的问:“你喜欢吃苦瓜?”

萧翼点点头:“苦瓜和胡萝卜。”

张妍心里骂人,这个她最讨厌的食物,没有之一。

她转移话题:“明天我们去菜园子,很多菜都成熟了,我们去采摘回来。上次的羊排明天带去孤儿院,我给他们做红烧羊排。”

萧翼好奇的问:“妍妍,我记得你从来没有给孩子们买过海鲜?”

萧慕镶抢答:“我知道,妈妈说,海鲜不是每个小朋友都喜欢,还要……”

说到这里萧慕镶想了半天:“爸爸,我忘记了,妈妈是什么呀!”

张妍给儿子盛了一碗汤:“还必须新鲜,院长妈妈说,不要让孩子吃超过他们消费的水平,现在他们猪牛羊肉鸡鸭蛋吃吃就好,海鲜等他们长大了,自己买来吃。”

吃完午饭不一会儿,暖气公司的人来了。

来的是个老师傅,五十出头,师傅看了一圈,又推开阳光房的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转过身对萧翼说:“你们这儿是个风口,穿堂风太硬,冬天暖气片装在这儿,热气存不住,保暖效果不会太好。”

萧翼站在阳光房门口,指了指几立柱上预先焊好的挂钩:“这几个钩子,我提前预留了。到了冬天,阳光房的内侧全部挂上保温棉被,钩在架子上,等于给阳光房穿一层棉袄。地面过两天装木地板,底下铺防垫和保温膜。顶上的PC板是双层中空的,本身就有隔热层。”

师傅走过去,伸手拽了拽最近的一个挂钩。挂钩纹丝不动,承重一看就够。

他又退后两步,重新打量了一遍整个阳光房的骨架,点了点头:“你这些挂钩的位置是算过的吧?保温棉被挂上去之后,暖气片的热气正好在棉被和PC板之间循环,顶上不跑热气,地面有木地板隔热,等于是把整个阳光房做成了一个保温箱。”

萧翼说:“对,热气往上走,棉被挡住不让它从PC板跑出去,地面木地板封住不让冷气从底下渗上来。暖气片不装在地上,装在侧面墙上,热循环的路径正好覆盖人活动的区域。”

师傅笑了一声:“你想得挺细。行,填一下表,我给你排到后天来装。暖气片用什么规格的?你这个空间不大,但考虑到冬天棉被挂上去之后的实际使用面积,建议用稍微大一点的,升温快,也不会因为空间太小导致空气太。”

萧翼笑着点点头:“行,师傅,就听你的。”

师傅在本子上写写算算,报了个型号和功率,萧翼接过来看了一眼,确认和他在网上查到的一致,然后低头填表。

萧慕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跑出来了,站在旁边仰头看着师傅,两只手举着纸杯:”叔叔请喝水。”

师傅赶紧接过杯子,连声说谢谢。

师傅喝完水,把表格核对了一遍,撕下复写纸的第二联递给萧翼:”后天上午八点,两个师傅过来,半天装完。保温棉被你这边是自己准备还是我们带?我们带的话有的厂家,价格比你自己买便宜点。”

萧翼说:”我自己准备,已经订好了,尺寸都报过去了。”

师傅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阳光房的骨架,忍不问了一句:”你这房子是自己设计的?什么工作的?”

萧翼笑着说:“以前在房地产公司上班,后来公司破产易主了。”

师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怪不得这么懂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萧翼握了个手,拎着工具箱出了巷子。

张妍递给他一个文件袋:“刚刚你和暖气公司的师傅谈事情,我爸的律师把房产证给我送过来了,一套别墅一楼一户大平房以及一家商铺店面。”

萧翼接过一看,挑眉:“虽然房地产属于落西山,但是三环以内别墅区一直是保值的,这个一楼一户大平房,小区算得上是高级小区,尤其店面好呀,三环独立商家用都可以,这些价值2亿,岳父大人还设置了保险,可租不可卖,租金必须打到你的账户。”

张妍很务实:“空着浪费,住房出租这些,店面你不是要租,这个正好,你去办理。”

萧翼摇头,指了指隔壁胡同:“隔壁胡同一个十五平方的不临街小店面才4000一个月,我和他说好了,我租下正好。我都落魄了,傻瓜,这个店面我租不起。”

张妍眨眨眼:“那间漏雨,租不出去,没水,用空调就会跳闸的破店面?”

萧翼点头:“说好了,电路他改装,最起码可以开得空调。我只要请一个人来,我就可以陪你们。妍妍,我们现在去菜园子,顺便住一晚,傍晚摘菜不会热着。”

张妍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她从母子床底下拉出小行李箱,儿子的衣服先装,两件T恤、两条短裤、一套睡衣、一双袜子、一条小内裤。她叠衣服的手法很利落,三两下就归置整齐,最后把一双洞洞鞋塞在箱子侧袋里。

然后是她自己的。一件换洗的上衣,一条裤子,洗漱包。

萧翼在看她叠衣服。

“你看什么。”张妍头也没回。

萧翼笑着:“看你叠衣服。”

张妍:“有什么好看的。”

“以前家里有阿姨,六年了我没见你叠过几次。”

张妍把最后一件薄外套放进箱子,拉上拉链,转过身看着他:“怎么,没见过叠衣服,想让我帮你叠吗?”

萧翼立刻摇头:“没有,我的衣服自己叠。”

张妍傲娇的说:“我帮你拿了,你把行李箱放到房车。”

张妍拎起行李箱递给他,他接过,单手拎着掂了掂分量,轻得很。

萧慕镶从院子里冲进来,怀里抱着他那只缺了一条腿的变形金刚,急刹车停在张妍面前:“妈妈,大黄蜂也要去!”

张妍低头看了看那只少了一条腿的变形金刚。

这个玩具是萧慕镶三岁生时萧翼买的,正宗孩之宝,当时花了两千多。

如今少了一条腿,口的标志也磨掉了一半,但萧慕镶走哪带哪,睡觉都要搁在枕头边上。

她伸手把变形金刚接过来,拉开箱子侧袋塞进去。

镶镶问:“妈妈,大黄蜂的腿什么时候能修好?”

张妍甩锅:“让爸爸修。”

镶镶跑到萧翼面前:“爸爸你会修吗?”

萧翼站在院子里:“不会也得会。”

房车在自家巷子停了好几天,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检查了水箱和油箱,又绕到另一侧看了看轮胎气压,确认一切正常。

妍妍去了冰箱,把今天的晚饭,牛肉凉面给拿出来。

萧慕镶已经自己爬上了后排。

车里有备好的小零食,他塞给儿子一盒牛,萧慕镶吸了一口把牛盒举高:“妈妈,我们晚上看星星好不好?”

张妍关好院门上了锁,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好,但要先洗澡。”

“洗完澡可以看多久?”

“看到你睡着。”

房车缓缓驶出巷子,拐上大路。

萧翼忽然说了一句:“记得有一次去菜园子,镶镶在泥地里摔了一跤,哭了一路。”

萧慕镶从后排探头:“我没有哭!”

“你哭了。”张妍和萧翼异口同声,说完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来到小院,院墙上的爬山虎比上一次来的时候更密了,防盗门上的指纹锁滴了一声,门开了,院子里的自动喷灌系统正在洒水,细细密密的水雾在夕阳下面形成一道微型彩虹。

张妍站在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腥、青草的涩、枣树叶子的微苦。

萧慕镶从她胳膊底下钻过去,撒腿就往菜地跑,跑出去三步就被萧翼从后面捞住了衣领:“先换衣服,换了衣服才能下地。”

三个人换好旧衣服,张妍把竹编菜篮分了。

她自己拎最大号的,萧翼拎中号的,萧慕镶分到一只小号竹篮,双手抱着,郑重其事。

走过自动喷灌区的时候,萧慕镶故意走得很慢,让水雾洒在自己脸上。

菜地比上次来的时候又茂盛了一截。

西红柿架子上的果子红了大半;黄瓜藤爬满了竹架,叶子底下藏着好几带刺的嫩黄瓜,顶花还没落;白菜畦最整齐,一棵一棵蹲在田垄上,外面老叶子深绿,里面菜心嫩黄,挤在一起像一窝胖娃娃。

豆角从架子上垂下来,一把一把的,茄子紫得发黑,韭菜沿着墙排成一排,割过的茬口又冒出了新绿。

张妍重点是西红柿,拿剪刀一颗一颗剪,剪下来的番茄放进萧慕镶的篮子里。

萧慕镶用两只手捧着自己的小竹篮,抬头问:“妈妈,这颗番茄为什么裂了?”

张妍:“太熟了,自己裂开的。”

镶镶问“那它疼不疼?”

“不疼,它就是该摘了。”

萧翼站在豆角架子前面,伸手摘了一把,又摘了一把。

三个人在地里忙了大半个钟头,篮子一个接一个地装满了:西红柿、黄瓜、豆角、茄子、芦笋、韭菜。

张妍把菜篮子搬到水井边,坐在井沿上择菜。

老叶子掰掉,虫眼的地方削掉,上的泥抖净。

水井边有一棵花椒树。晚风穿过菜地吹过来,凉丝丝的。

萧翼把水管拉过来,蹲在旁边洗番茄。

以前子好的时候,花钱请大厨来家里做一顿好菜,她会觉得开心。

而现在,这种感觉比开心更沉,更稳。不是多巴胺的兴奋,而是踏实。

萧翼洗完了所有番茄,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妍妍。去年这时候我们在嘛。”

张妍笑眯眯:“你在开会,我在买包。”

萧翼:“以后每周都来住一晚。”

萧慕镶从两个人腿边挤过来,一手举着一颗番茄,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旧T恤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仰起头,嘴里还嚼着番茄,含含糊糊地说:“爸爸妈妈,要来带我一起。”

萧翼把房车折叠桌搬出来摆在枣树底下,点上蚊香,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桌上摆了洗好的番茄和黄瓜,牛肉凉面。

吃到一半,萧翼放下筷子,忽然说:“妍妍,你对林太太怎么看?”

张妍正低头挑碗里的葱,筷子停了一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前几天她发了一篇文章,讲女权的,圈子里的群吵得一塌糊涂。有人骂她博眼球,有人说她是真女权。我没细看,但想起来你好像认识她。”

“认识,不熟。”张妍把葱拨到碗边上,想了一下,放下筷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然慢了下来:“我高中历史老师是个老太太。六十多岁的人了,讲课讲到激动处会拍讲台,一头的粉笔灰。

她讲中国妇女解放运动,用一个星期给我们串了一遍,从1949年临时宪法规定男女平等,到1950年《婚姻法》提出婚姻自由、一夫一妻,到1954年写进宪法,再到1992年专门立法《妇女权益保障法》,最后到2012年男女平等正式成为国家基本国策。她说从1949年第一条男女平等规定到成为国策,走了六十三年。”

萧翼没有说话,仔细听着。

“那时候我在下面听得云里雾里的,那些年份本记不住,被她罚抄了整整一个晚自习。就记住了她最后说的一句话。”

萧翼笑着问:“什么话?”

张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个国家政策的实行,最少要经过三代人的努力。’她说宪法不只是写着看的,它的文化意义是把一种观念宣告给所有人,让人去遵守。

这种形成的过程需要时间,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和牺牲。

所以我不喜欢女权这个词,我喜欢男女平权。

不是因为女权有什么问题,是因为平权这两个字,更像我老师说的那个方向。”

她放下茶杯,看着萧翼:“所以你问我怎么看林太太,我先不看她说的话,看她做的事。

如果她做的事和说的一样,我不能因为我个人不喜欢某种风格就去否认她的某种精神。

但只要她不是一边喊女权一边用这个名义恰烂钱,我都不会去反对她。我没那个资格。”

萧翼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忍不住打趣:“你咋就成了学渣了!?”

张妍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藏着过往的酸涩:“我本就是四五线小县城出来的,高三那年养父母双双离世,亲生家庭那边,还有个被收养的千金处处针对我,中途还转了学。能考上二本,就算是冷门的社会学,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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