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平静与暗流涌动中,永远流逝得最为不讲道理。
距离苏墨入驻冬木市的爱因兹贝伦古堡,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个月。
初冬的寒风再次席卷了这座极东的沿海城市,但这一次,冬木市上空的天象却显得异常诡异。
那是一种常人无法察觉,但在魔术师眼中却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的魔力暗流。
大圣杯,即将满盈。
这一段时间里,在摩与阿尔托莉雅的“混合双打”下,远坂樱——现在应该叫她苏樱了,毕竟苏墨早就帮她斩断了和远坂家的一切因果——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熟练纵虚数之影、甚至能在一瞬间布置出致死级诅咒陷阱的魔术小天才。
小丫头的性格依然软糯乖巧,但谁要是敢对苏墨展露半点敌意,她脚下那片沸腾的虚数阴影绝对会教对方怎么重新投胎。
至于爱丽丝菲尔,褪去了“容器”宿命的她,彻底绽放出了属于人类女性的光彩。
她学会了开车,学会了用现代电器,甚至偶尔还会拉着阿尔托莉雅在半夜用投影仪看电影,活脱脱一个幸福的现代主妇。
但苏墨很清楚,这份宁静,到今天为止,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
冬木市,深山町,远坂宅邸的地下工坊。
远坂时臣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红色西装,手背上的令咒正散发着灼热的微光。
在他的面前,水银刻画的法阵中,一个浑身散发着耀眼金光、傲慢到了极点的青年正冷冷地俯视着他。
“哼。把你那卑微的头颅低下,杂修。是谁允许你直视本王的?”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听着这句极度傲慢的话语,远坂时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最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伟大的英雄王啊,感谢您的降临。远坂家第六代当主远坂时臣,愿为您献上一切忠诚。”
时臣的眼底,闪烁着极度兴奋与如释重负的光芒。
这一年来,间桐家悄无声息的覆灭,像一块巨石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虽然他不知道是谁的,但有了这位最古之王作为底牌,他相信,无论暗处藏着什么样的宵小,在英雄王的绝对威光下,都将被碾成齑粉。
……
与此同时,伦敦时钟塔的某个天才少年,在冬木市的一处民宅里,用偷来的圣遗物召唤出了那位豪迈爽朗的征服王,伊斯坎达尔。
冬木市的一家高档酒店顶层,时钟塔的一流讲师肯尼斯,看着眼前这位手持双枪、俊美异常的光辉之貌迪卢木多,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冷笑。
冬木教会的地下室里,失去了人生目标的言峰绮礼,麻木地看着阴影中浮现出的百貌哈桑,眼底依然是一片空洞的死寂。
泛人类史的齿轮,在巨大偏移的惯性下,依然顽强地将这些被命运选中的御主与从者们,推上了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舞台。
唯独,除了那最后一位。
……
冬木市边缘,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夹杂着铁锈和雨水的霉味。
卫宫切嗣嘴里咬着半快要燃尽的香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明灭不定。
在他身后,久宇舞弥端着安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警惕地守在门口。
切嗣深吸了一口气,将烟头吐在地上,用沾满泥水的皮鞋重重碾灭。
他走到中央用鸡血和水银混合画成的召唤阵前,将那个从黑市花重金买来的古朴木盒打开。
盒子里,放着一块已经发黑、沾染着某种极度阴寒与不祥气息的碎布片。
“据说,这是某位在古代东方斩了无数生灵、甚至连神明都敢于算计的‘处刑人’所留下的残骸。”
切嗣冷酷地注视着这块触媒,眼神中没有一丝敬畏,只有纯粹的功利,“无所谓了。只要能成为我用来人的最高效的工具,什么牛鬼蛇神都行。”
他抬起那只印着大圣杯强制赋予的令咒的左手,低沉而沙哑的咏唱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宣告——”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
轰——!
随着咒文的念诵,法阵并没有爆发出那种神圣的光辉,而是涌现出了犹如实质般的黑紫色瘴气!
这股瘴气极度阴冷、粘稠,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的恶意与诅咒。
站在门口的舞弥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枪口下意识地对准了法阵的中央。
“在此立誓。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一切恶行者。”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天秤的守护者——!”
“砰!”
伴随着一声诡异的、犹如某种巨型符纸撕裂的声响,黑紫色的瘴气犹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
在那浓重的黑雾之中,一个高大、修长,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妖异感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嗯嗯嗯嗯嗯嗯————”
一阵拖着长音、诡异到了极点、仿佛带着某种粘腻恶意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悠悠响起。
那是一个穿着极其暴露、近乎半裸的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奇异法袍的男人。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天的苍白,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如蛇般在背后扭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细长的眼眸周围,画着犹如鲜血般刺眼的红色眼影,嘴角咧着一个夸张到近乎癫狂、却又极力伪装着谦卑的笑容。
“哎呀呀……这可真是,令人怀念的尘世的气息呢。”
男人手里把玩着几张用鲜血画满诡异咒文的符纸,微微弯下腰,用那双充满恶意与玩味的狭长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卫宫切嗣。
“应圣杯之召而来。职阶,Caster。贫僧乃是……芦屋道满。嗯嗯~正是那个在传说中,总是扮演着反派角色的法师呢。”
芦屋道满,本平安时代最臭名昭著的恶之阴阳师,甚至在后世的传说中,他为了力量不惜堕入外道,成为纵诅咒与恶灵的妖僧!
在FGO的世界观里,这本该是以Alter Ego(AE)职阶降临的极恶存在,但此刻,在这个被大圣杯扭曲的规则下,他以Caster的职阶,强行挤进了这场战争。
“芦屋道满?”
切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虽然精通现代火器和魔术手技巧,但对极东之地的神话传说也有所涉猎。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业障的家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极恶之徒。
“Caster。我不管你生前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有什么爱好。”
切嗣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他举起左手,将那三道猩红的令咒展示在道满面前,“既然被我召唤出来,你就是我的工具。我的命令是绝对的。不要做多余的事,不要用你那套无聊的诅咒去扰我的暗计划。如果你的行动偏离了我的目标,我会毫不犹豫地用令咒让你自裁,听懂了吗?”
面对御主如此裸的威胁,芦屋道满不仅没有生气,嘴角的笑容反而咧得更大了。
“嗯嗯嗯~这可真是,何等冷酷无情、何等现实的御主大人啊!简直就像是那些连心都被挖空的恶鬼一样呢,真是……太棒了!贫僧最喜欢您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类了!”
芦屋道满做作地捂着脸,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颤音。
随后,他放下手,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危险的光芒。
“请您放一百万个心,御主大人。贫僧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法师,自然会对您言听计从。只要能让这片土地上开满充满恶业与诅咒的鲜花,贫僧……什么都愿意为您做呢,嗯嗯嗯~”
切嗣冷冷地看着这个表面恭敬、实则每一句话都透着恶意的从者,心底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但愿如此。舞弥,收拾东西,我们准备转移。战争,已经开始了。”
……
与此同时。
冬木市远郊,爱因兹贝伦古堡。
苏墨正坐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摩亲手泡的红茶。
就在芦屋道满降临的那一瞬间,他那融合了红龙之炉心的恐怖感知力,敏锐地捕捉到了冬木市边缘爆发出的那股极度邪恶、且令人不适的阴阳道魔力。
“这种充满了狐狸味和外道恶业的魔力感觉……呵呵,原来如此。”
苏墨放下茶杯,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
就在这时,那道久违的、清脆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犹如炸雷般响起!
【叮!检测到当前世界七位御主与从者已全部就位!】
【大圣杯系统已全面激活,冬木地脉彻底锁定!】
【第四次圣杯战争,正式拉开帷幕!】
【检测到宿主大幅度扭曲原定世界线,引发现象级连锁反应(卫宫切嗣召唤极恶法师·芦屋道满)!】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积分+10000点!】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苏墨缓缓站起身,走到露台的边缘。
“芦屋道满么……大圣杯还真是给卫宫切嗣发了一手‘好牌’啊。一个只看重结果的冷血手,配上一个以愉悦和散播恶业为食的妖僧,这对组合如果放任不管,估计能把整个冬木市变成人间炼狱。”
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嗡——!”
金色的魔力在他掌心流转,星之圣剑发出了一阵渴望战斗的轻鸣。
“不过,这样才有点意思。”
苏墨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后的两位绝色佳人。
阿尔托莉雅换上了那套银白色的骑士轻甲,身姿笔挺,翠绿的眼眸中燃烧着高洁的战意。
摩则依旧是一袭黑色的晚礼服,手中的黑色魔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对猎物的蔑视与属于女王的高傲。
“都感觉到了吧,这股让整个城市都变得躁动起来的魔力。”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肆意的笑容。
“准备活了,我的骑士,还有我的女王。今晚,就让我们去给那些还沉浸在圣杯美梦里的魔术师们,敲响第一声丧钟。”
“交给我吧,苏墨!”阿尔托莉雅“唰”地一声拔出了无形之剑。
“哼。不过是去碾碎几只叫唤的虫子罢了,我的丈夫,你只管在王座上看着便好。”摩傲娇地扬起下巴,但眼底的意却已经不可遏制地溢了出来。
大幕,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