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越野车行驶在返回冬木郊外的盘山公路上。
车窗外,初雪过后的寒风呼啸着掠过树梢,但在车厢内,却弥漫着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融洽暖意。
小樱早就撑不住逛了一整天的疲惫,此刻正枕在爱丽丝菲尔柔软的大腿上,身上盖着苏墨的呢子大衣,发出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爱丽丝菲尔则靠在后座的靠背上,一边轻柔地拍着小樱的后背,一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嘴角挂着满足的浅笑。
副驾驶上,摩早就霸占了这个属于“女主人”的专属位置。
她已经摘下了那顶法式宽檐帽,如霜雪般的银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
这位异闻带的女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架子,而是将座椅靠背调低了一些,微微侧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肆无忌惮地描摹着苏墨开车的侧脸。
“看够了吗?”苏墨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中央扶手箱上点了点,嗓音低沉而带着几分笑意。
“我的眼睛长在自己身上,想看什么,难道还要向你申请?”摩冷哼了一声,但却并没有收回视线,反而伸出一白皙的手指,轻轻勾住了苏墨搭在扶手箱上的小指。
那微凉的触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苏墨没有戳破她这副傲娇的面具,反手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玉手,将身体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摩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抿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至于原本应该坐在副驾驶负责警戒的阿尔托莉雅……
此刻正缩在后座的另一边,怀里抱着一个装满了鲷鱼烧和铜锣烧的纸袋。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在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美食扫荡后,骑士王也抵挡不住碳水化合物带来的强烈困意,连头顶的呆毛都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
回到爱因兹贝伦古堡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将熟睡的小樱安置在二楼温暖的卧室后,沉寂了一天的古堡大厅,突然迎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内部时装秀”。
起因是爱丽丝菲尔在整理白天买来的大包小包时,兴致勃勃地提议要让苏墨看看她们换上新衣服的完整模样。
对于这种能够大饱眼福的提议,苏墨自然是欣然接受。
他泡了一壶红茶,坐在大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摆出了一副专业评审的姿态。
最先走出来的是爱丽丝菲尔。
她换上了那件修身的米色长款风衣,脖子上随意地挽着一条红色的格子围巾。
原本那种被家族圈养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偶感被彻底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充满知性与青春活力的现代都市千金。
“苏墨,怎么样?”
爱丽丝菲尔在沙发前轻轻转了个圈,风衣的下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很完美。如果是这副打扮走在街上,我恐怕得随时准备赶走那些像苍蝇一样围上来的搭讪者了。”苏墨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顺手递给她一杯热红茶。
“只要有你在身边,我谁都不看。”爱丽丝菲尔双手接过茶杯,脸颊微红,眼底却闪烁着大胆而直白的爱意。
紧接着,一楼走廊的拐角处传来了有些迟疑的脚步声。
阿尔托莉雅极其不自然地扯着衣服的下摆,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苏墨下午硬塞给她的那套深蓝色高领毛衣和修身的黑色女士西装。
不得不说,苏墨的眼光毒辣到了极点。
这种带有中性风格的打扮,不仅没有掩盖阿尔托莉雅身为骑士的凛然气质,那件贴身的高领毛衣反而将她一直隐藏在沉重铠甲下、其实相当完美的少女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Master……这身衣服,会不会太紧了点?”
阿尔托莉雅红着脸,双手局促地放在身前,翠绿的眼眸本不敢和苏墨对视,那呆毛更是因为羞涩而在头顶疯狂打转。
“怎么会?这叫量身定制。”
苏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西装的领口。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苏墨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须后水味道,混杂着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管是作为挥剑的王,还是作为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孩,你都有资格去享受这些美好的事物。Saber,你现在真的很漂亮。”苏墨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真诚而温和。
“嘭!”
阿尔托莉雅仿佛听到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只能把下巴深深地埋进高领毛衣里,发出如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谢、谢谢Master的夸奖……”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因为呆毛王的娇羞而变得有些暧昧时——
“咔哒,咔哒。”
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了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清脆声响。
苏墨和两女抬起头,视线瞬间被牢牢吸引。
摩并没有换上白天买的那些外套或冬装,而是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丝绸真丝睡裙,外面披着一条奢华的羊绒披肩。
睡裙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大片如雪般白皙的肌肤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在裙摆的开叉处若隐若现,每走一步,都散发着一股令人血脉贲张的极致魅惑。
她单手扶着楼梯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呆若木鸡的阿尔托莉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衣服这种东西,只有穿给自己的丈夫看时,才需要展现它最本质的价值。”
摩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苏墨面前,本不理会旁边快要拔剑的阿尔托莉雅,温和地伸出双臂,环住了苏墨的脖子。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凑到苏墨的耳边,吐气如兰:“我亲爱的丈夫,你觉得,是那只只会脸红的败犬好看,还是……我好看?”
那股幽冷而魅惑的冷香直往苏墨的鼻子里钻。
这可是连型月世界意志都能诱惑的冬之女王,此刻却像一只寻求主人夸奖的波斯猫,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的魅力。
“这种要命的送命题,我可不回答。”
苏墨轻笑一声,双手揽住了摩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稍稍用力,将她整个娇躯压向了自己。
“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在今晚的梦里,亲自验证一下女王陛下的魅力。”
摩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只想挑逗一下苏墨顺便气气阿尔托莉雅的她,显然没料到苏墨的反击会如此直白且霸道。
感受着腹部传来的滚烫温度,这位傲娇的女王罕见地败下阵来,红着脸轻啐了一口,却将脑袋乖乖地靠在了苏墨的肩膀上。
一场欢乐的古堡茶会,就在这种暗流涌动却又甜度爆表的氛围中度过了。
……
深夜。
大厅里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壁炉里还在燃烧着几块橡木,发出偶尔的噼啪声。
苏墨并没有急着回房休息,而是独自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
“睡不着吗,Saber。”
苏墨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阴影处淡淡地开口。
黑暗中,换上了一套保守的棉质睡衣的阿尔托莉雅慢慢走了出来。她的手里还捏着白天苏墨买给她的那个鲷鱼烧的纸袋。
“抱歉,Master,我打扰到您了吗?”阿尔托莉雅走到壁炉旁,有些局促地坐了下来,双腿并拢,哪怕是穿着睡衣,坐姿依然像个标准的骑士。
“这里也是你的家,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苏墨将手里的热牛递给她。
阿尔托莉雅双手接过,感受着杯子传来的温度,翠绿的眼眸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沉默了很久。
“Master……今天,我很高兴。”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在卡美洛的时候,我每一天都在为了不列颠的存亡而挥剑。我以为,王是不需要感情的,也不需要去享受那些世俗的快乐。只要能拯救大家,我甚至愿意付出一切。”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看着苏墨被火光映照得柔和的侧脸:“但是,直到今天,当我走在冬木市的街头,吃着那些普通人吃的食物,看着您为了小樱和爱丽丝菲尔挑选礼物……”
“我突然觉得,原来‘活着’,并不是只有沉重的责任。那种不用时刻握紧剑柄的轻松感……真的让人很贪恋。”
对于这位一生都在为了理想而战,最终却落得个众叛亲离下场的悲剧王者来说,今天这短暂的一天,甚至比她过往的十几年都要来得真实和温暖。
苏墨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直到她说完,苏墨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那头因为没有发带束缚而显得有些蓬松的金发。
“贪恋就对了。如果你连什么是美好的生活都不知道,那你挥剑守护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苏墨的指腹轻轻抚平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嗓音温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Saber。在这里,你不再是那个需要背负一切的亚瑟王。天塌下来,有我这个Master顶着。你只需要做回阿尔托莉雅,开心地吃,开心地笑,这就足够了。”
阿尔托莉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一刻,她觉得苏墨眼底的光,甚至比壁炉里的火焰还要温暖、还要耀眼。
“Master……”
她呢喃着,鬼使神差般地向前倾了倾身子,闭上眼睛,在那张俊朗的侧脸上,犹如蜻蜓点水般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Master。”
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后,堂堂的骑士王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红着脸猛地站起身,连牛杯都忘了拿,逃也似的跑上了楼梯。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苏墨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哑然失笑。
“怎么,看了一出骑士献吻的好戏,还不打算出来吗?”苏墨重新端起那杯牛,头也不回地说道。
“哼,连亲吻都像是在完成什么蹩脚的礼仪,那个笨蛋骑士果然一点情趣都不懂。”
伴随着一阵冷幽的香气,摩不知何时已经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苏墨的身后。
她没有像阿尔托莉雅那样规规矩矩地坐着,而是直接从背后环抱住了苏墨的脖子,将那具柔软而丰满的娇躯紧紧贴在了他的背上。
“哦?那我们的女王陛下,觉得什么才叫情趣?”苏墨反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偏过头。
摩没有回答。
她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她微微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捧住苏墨的脸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疯狂占有欲与迷恋。
随后,她低下头,极其霸道、却又带着一丝颤抖地吻住了苏墨的唇。
这不是阿尔托莉雅那种纯情到极点的浅尝辄止。
这是一个带着掠夺、带着对眼前这个男人病娇般执念的深吻。
唇齿交缠间,苏墨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的冬之女王,此刻的身体软得像是一汪春水。
良久,唇分。
摩气喘吁吁地靠在苏墨的肩头,眼角泛着迷离的红晕,声音沙哑而极具诱惑:
“听好了,我的丈夫。那只败犬最多只能算是你手里的一把剑。而我,才是你唯一的妻子。”
“所以,今晚……不准关书房的门。”
留下这句堪称绝的低语后,摩就像是得胜的妖精一样,在苏墨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随后化作一阵黑色的魔力残影,消失在了大厅里。
只留下苏墨一个人坐在壁炉前,感受着唇间残留的余温和冷香。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的方向,随即将杯里的牛一饮而尽。
这该死的甜美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