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11月,冬木市。
与德国黑森林那仿佛能将血液冻结的极寒不同,冬木市的初冬,笼罩在一场绵绵不绝的阴冷冻雨之中。
深山町边缘的一处废弃工厂内,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滴答作响。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唯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能勉强照亮屋内的轮廓。
卫宫切嗣靠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
他抽出一咬在嘴里,劣质的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微弱的火苗照亮了他那张胡茬拉碴、透着极度疲惫与冷峻的脸庞。
“呼——”
切嗣深深地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在湿的空气中缓慢扩散。
尼古丁的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切嗣,德国那边……依然没有任何回音。”
一道冷冽的女声从房间的阴影处传来。
久宇舞弥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一边熟练地将一把斯泰尔AUG突击的零件组装起来,一边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汇报着情况。
“尤布斯塔库哈依德那个老顽固,单方面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络魔术。我们在法兰克福的线人传来消息,说爱因兹贝伦城堡的最高级别结界已经全面封闭,完全拒绝了我们的雇佣提案。”
切嗣弹了弹烟灰,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罕见的阴霾。
“我知道了。”他声音沙哑地回应。
原本,这是他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
他渴望一个能够实现世界和平的奇迹,而爱因兹贝伦家族渴望赢下圣杯战争以实现第三魔法。
他需要爱因兹贝伦庞大的资金、魔力后盾以及顶级的圣遗物,而爱因兹贝伦需要他这把不择手段的人利刃。
这本该是一场天衣无缝的交易。
可是,就在几天前,当他准备正式动身前往德国洽谈时,爱因兹贝伦的态度却突然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不仅拒绝了他,甚至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给,直接将他这个在地下世界凶名赫赫的“魔术手”拒之门外。
“难道是有其他更为强大的魔术师,捷足先登了么……”切嗣在心底默默盘算着。
没有了御三家之一的后勤支持,他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圣杯战争中,无疑陷入了绝对的劣势。
“嘶——!”
就在切嗣准备掐灭烟头时,他的左手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感!
“切嗣!”舞弥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她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没事……别紧张。”
切嗣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背。
在昏暗的光线下,三道犹如利剑交错般的猩红刺青,正散发着灼热的魔力微光,缓缓浮现在他的皮肤表面。
那是大圣杯赋予的资格证明——令咒!
原定世界线中,这个第七个御主的席位,本该因为名额不满,被大圣杯随手赋予给一个在冬木市游荡的连环人狂雨生龙之介。
但现在,因为苏墨的强势介入,占据了爱因兹贝伦的席位,又篡夺了间桐家的令咒,导致整个圣杯战争的御主名额出现了巨大的空缺。
在魔术师的资质上,受过正统魔术训练、拥有“固有时御御”和独特魔术刻印的卫宫切嗣,不知道甩了雨生龙之介多少条街。
大圣杯的系统,极其自然地捕捉到了这个在冬木市边缘游荡、且对圣杯有着极度渴望的男人。
“大圣杯的系统……竟然直接选中了我。”
切嗣看着手背上的令咒,那双死鱼眼般的瞳孔中,重新燃起了令人心悸的幽暗火光。
“既然被选为御主,就需要召唤从者的触媒。”舞弥走到切嗣身边,看了一眼那猩红的印记,“没有了爱因兹贝伦家族准备的顶级圣遗物,你的胜算……”
“舞弥,你以为我会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那个爱因兹贝伦身上吗?”
切嗣从冰冷的地上站起身,走到角落里的一个黑色保险箱前。
他输入了复杂的三十六位密码,伴随着机械齿轮的咬合声,厚重的保险箱门弹开了。
里面没有任何枪械,只有几个装着大面额美金的皮箱,以及放在最中央的,一个被高压真空袋严密包裹着的古朴木盒。
切嗣小心翼翼地取出木盒。
作为一个在生死边缘游走多年的手,他永远习惯于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早在他盯上圣杯战争的那一刻起,他就动用了黑市里所有的资源,甚至血洗了一个中东的盗墓魔术师结社,才抢到了这件东西。
“这是什么?”舞弥看着那个盒子。
“一块不知名的服装残骸,据说沾染了传说中某位‘戮者’的诅咒之血。”切嗣没有打开盒子,只是隔着真空袋轻轻抚摸着边缘,“有了它,就算没有爱因兹贝伦的支持,我也能赢下本次圣杯战争。”
他将木盒重新锁进保险箱,眼神重新恢复了冰冷。
“为了那个奇迹,哪怕要我光所有人,我也在所不惜。”
……
同一时间。
冬木市郊外的爱因兹贝伦古堡。
此时的古堡后院,正上演着一场堪称毁天灭地的“教学演示”。
“太慢了!你的魔力回转就像是被冻僵的史莱姆一样迟钝!这就是你面对敌人时的速度吗?!”
摩悬浮在半空中,手中的黑色魔杖只是随意地挥舞了两下,几道冰蓝色的魔力光束便如同长了眼睛一样,擦着小樱的脸颊轰在她身后的岩石上,将那块几吨重的巨石瞬间冻成了冰渣。
“呜……对、对不起,摩老师!”
小樱满头大汗,那件粉色的居家服早就被泥土弄脏了。
她咬着牙,拼命压榨着体内那少得可怜的魔力,试图在身前构筑起一面防御用的虚数屏障。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边,阿尔托莉雅正双手抱,一脸严肃地充当着监工。
“注意你的呼吸,樱!不要因为魔术的压迫而打乱了肉体的节奏,双腿微曲,重心下压!真正的战士要在躲避魔法的同时,寻找到敌人施法的空隙进行斩击!”骑士王大声地指导着。
被两个站在英灵顶点的女人同时进行“混合双打”式教学,换个成年魔术师来恐怕都已经精神崩溃了。
但小樱却硬生生地咬牙坚持了下来,哪怕摔得膝盖磕破,也只是抹抹眼泪重新站起来。
因为她知道,在二楼的阳台上,那个改变了她命运的男人,正在注视着她。
苏墨靠在二楼阳台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
看着下方院子里那堪称“斯巴达”级别的幼女养成计划,他忍不住啧啧两声。
被异闻带女王和不列颠骑士王联手调教出来的小樱,等到了十年后的第五次圣杯战争,怕是能直接手撕了从者了吧?
就在苏墨惬意地享受着这种难得的看戏时光时,一道清脆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原定世界线关键人物『卫宫切嗣』命运发生重大偏移!】
【原因:由于宿主强势取代爱因兹贝伦外援身份,并篡夺间桐家御主席位。大圣杯为补齐第七名御主空缺,已越过雨生龙之介,强制赋予卫宫切嗣令咒资格!】
【卫宫切嗣由‘雇佣兵’转变为‘野生御主’,圣杯战争难度与不可控性微幅上升。】
【恭喜宿主完成重大支线变动!获得奖励:积分+30000点!】
“嗯?”
苏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中不仅没有半点担忧,反而闪过一丝极度愉悦的玩味。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苏墨在心底轻笑出声。
原来如此,因为自己把老虫子宰了,顺手篡夺了间桐家的令咒席位,再加上爱因兹贝伦也成了自己的后花园。
御三家里,除了远坂时臣那个老古板还在按部就班,另外两家全被自己一锅端了。
大圣杯为了凑齐七个人的名额,硬生生把还没来得及接触爱丽丝菲尔的卫宫切嗣给拉上了牌桌,直接顶替了那个只知道玩艺术的人狂雨生龙之介。
“没有了『阿瓦隆』作为圣遗物,也没有了爱因兹贝伦家族提供的资金,这位大名鼎鼎的‘魔术手’,不知道会召唤出一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从者来?”
苏墨抿了一口红茶,眼神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猎手姿态。
原著里的切嗣之所以能大四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Saber在前排替他吸引了所有的火力,以及爱因兹贝伦家族提供的逆天容错率。
现在的切嗣,充其量只是一个躲在暗处、随时准备放冷枪的独狼罢了。
对于已经拥有了旧剑灵基、呆毛王以及摩这套堪称“通关密码”阵容的苏墨来说,切嗣的加入,只不过是让这场注定会有些无聊的圣杯战争,多了一点点狩猎的乐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