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眼神微动。
新生试炼第一。
修罗刀意。
很好。
他抬手，接过令牌。
秦沧澜脸上露出笑意。
“明智。”
苏家众人的心，却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苏辰接了。
他真的接了。
这意味着，他选择了南域武道学府。
没有选择苏家。
苏山河声音低沉。
“苏辰，你想清楚。”
“南域武道学府再好，也只是外人。”
“苏家才与你血脉相连。”
苏辰把特招令收起，然后看向苏山河。
“苏家主。”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只要有血缘，我就该回头？”
苏山河沉默。
苏辰低头看着手中的断绝书。
“你错了。”
“血缘这东西，很轻。”
“轻到你们抽我武血时，没一个人心疼。”
“轻到你们把我丢进暴雨里时，没人出来找。”
“轻到我签下断绝书后，你们还能在苏家为苏天庆祝。”
他说完，抬手。
断绝书在众人眼前缓缓燃起一缕血色火焰。
那不是普通火。
而是苏辰以气化罡碾碎纸张。
断绝书一点点化成灰烬。
苏山河脸色微变。
“你做什么？”
苏辰看着灰烬在风中散开。
“纸可以毁。”
“断绝之意，不会毁。”
“从昨夜开始，苏辰与苏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若再以亲人自居，来纠缠我。”
“那就别怪我，把你们当敌人。”
轰！
最后两个字落下。
苏辰周身气化罡骤然一闪。
没有针对普通人。
只落在苏家众人身上。
一瞬间。
沈云柔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
苏凰音和苏明月身体发冷。
苏红衣下意识拔刀，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发颤。
苏若微没有退。
她只是哭着看着苏辰。
“辰哥哥……”
这一次，苏辰没有立刻冷声打断她。
他看向苏若微。
眼神依旧冷，却比看其他苏家人时少了一分意。
“苏若微。”
“别再叫我哥哥。”
苏若微眼泪滚落。
“对不起……”
“辰哥……苏辰，对不起……”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是我真的……”
“我真的后悔了。”
她声音颤抖，像是每一个字都从心口剜出来。
“那天在密室里，我不该让你帮小天哥哥。”
“不该装作看不见你的疼。”
“不该在你被丢出去后，还留在苏家。”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说到最后，她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苏家众人脸色大变。
“若微！”
沈云柔想去扶她。
苏若微却摇头。
她跪在苏辰面前，眼泪砸在地上。
“我不求你原谅。”
“我知道我不配。”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以后不会再站在他们那边你了。”
“再也不会了。”
全场安静下来。
苏辰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女。
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很久之前的画面。
那天他刚被下人刁难，站在雨里等了很久。
苏若微路过，随手丢给他一块糕点。
那糕点可能只是她吃剩的。
可那时候的苏辰，握着那块糕点，心里真的暖过一下。
所以在密室里，当苏若微哭着让他帮苏天时，那句话才会比其他人的冷漠更伤他。
因为他曾经以为。
她至少有一点点不一样。
可现在，不重要了。
苏辰声音很淡。
“你的道歉，我听见了。”
苏若微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但下一秒，苏辰继续道：
“但我不接受。”
那点光，碎了。
苏若微脸色苍白，却没有怨。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
“我知道。”
“我知道……”
苏辰从她身边走过。
没有扶她。
也没有再看她。
他不是圣人。
不是谁迟来的后悔，都必须接住。
有些错，能认。
但不能抵消。
沈云柔终于崩溃。
她冲上前，想拉住苏辰。
“辰儿！”
“妈妈错了！”
“妈妈真的错了！”
“你别走好不好？”
“妈妈以后会补偿你。”
“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
“你想住主楼就住主楼，你想要修炼资源，妈妈给你找最好的。”
“你别不要妈妈……”
苏辰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沈夫人。”
“我在贫民窟的时候，最想要妈妈。”
“我刚回苏家的时候，也最想要妈妈。”
“我被绑在阵台上的时候，最后一次喊你妈。”
“你没有回头。”
沈云柔整个人僵住。
苏辰声音轻得像风。
“从那以后。”
“我就没有妈妈了。”
沈云柔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哭声压抑到几乎破碎。
苏辰继续向前走。
苏凰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明月眼眶通红，第一次低下了高傲的头。
苏红衣盯着苏辰的背影，忽然哑声道：
“苏辰。”
“如果……”
“如果我们真的错了，你要怎样才肯回来？”
苏辰停下。
这一次，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苏红衣，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想回去？”
苏红衣脸色发白。
苏辰淡淡道：
“你们欠我的，不是几句道歉。”
“不是几瓶丹药。”
“也不是所谓苏家继承人的位置。”
“你们欠我的，是命。”
苏家所有人脸色骤变。
苏山河眼神一沉。
“苏辰！”
苏辰看向他，眼神漠然。
“苏家主别急。”
“现在的我，还不了你。”
“所以你们可以继续活着。”
“好好活着。”
“睁大眼睛看着。”
“看着我一步步走到你们永远够不到的位置。”
“看着苏家因为你们的愚蠢，一点点沦为笑话。”
“等我有一天回来清算。”
“你们最好已经想好。”
“拿什么还。”
说完，苏辰转身离开。
秦沧澜哈哈一笑，跟在他身侧。
“好小子，有仇不隔夜，有债记长线。”
“走吧，南域比江城大得多。”
“那里天才更多，敌人也更多。”
苏辰眼神平静。
“敌人多才好。”
“我缺磨刀石。”
秦沧澜笑意更深。
“那你会喜欢南域的。”
洛倾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若微，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沈云柔，最后跟上苏辰。
“南域武道学府，我也会去。”
苏辰没看她。
“随你。”
洛倾城微微抿唇。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
可她眼底却有战意燃起。
江城已经困不住苏辰。
也困不住她。
真正的争锋，在南域。
……
苏家众人站在原地。
看着苏辰一步步走远。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拦。
苏山河脸色阴沉如水。
沈云柔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
苏若微仍跪着，眼泪已经流。
苏凰音、苏明月、苏红衣沉默不语。
曾经那个站在苏家门口，小心翼翼喊他们亲人的少年，真的走了。
带着武考第一的荣耀。
带着四阶神的锋芒。
带着南域武道学府的特招令。
也带着对苏家的彻底死心。
从今以后。
他们再也不能用一句“家人”，把他叫回来。
就在这时，苏家医师匆匆跑来。
脸色惨白。
“家主！”
“夫人！”
“少爷醒了！”
沈云柔猛地抬头。
“小天怎么样？”
医师嘴唇颤抖。
“少爷他……气血跌到0.3。”
“经脉大面积萎缩。”
“至尊武血被抽离后，原本破碎的基彻底崩塌。”
“以后……”
医师不敢继续说。
苏山河眼神阴沉。
“说！”
医师扑通跪下。
“以后少爷可能再也无法修炼。”
沈云柔眼前一黑。
苏红衣脸色大变。
苏凰音身体一晃。
苏明月也呆住了。
再也无法修炼。
这几个字，像是一场迟来的。
曾经他们为了让苏天重塑基，亲手毁了苏辰。
如今，苏辰取回血。
苏天重新跌回废人。
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
不。
比原点更残忍。
因为苏辰已经登天。
而苏天，坠入泥底。
苏山河沉默许久，缓缓攥紧拳头。
“。”
“立刻带小天回苏家。”
“还有……”
他看向苏辰离去的方向，眼神晦暗难明。
“派人盯着苏辰。”
苏若微猛地抬头。
“爸，你还要做什么？”
苏山河冷冷道：
“他终究姓苏。”
“至尊武血，也终究是苏家的血。”
苏若微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
父亲不是不后悔。
他只是后悔得还不够。
或者说。
他后悔的不是伤害苏辰。
而是没能彻底把苏辰掌控在苏家手里。
远处。
苏辰似有所感，脚步微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家方向。
无间瞳下，苏山河那一闪而逝的贪婪和算计，清晰无比。
苏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很好。
看来苏家还是没有学乖。
那就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刀。
【叮！】
【检测到苏家仍对宿主怀有掌控意图。】
【触发长期复仇任务：苏家清算。】
【任务说明：让苏家众人逐步体会失去、后悔、恐惧与绝望。】
【阶段一：进入南域武道学府，在新生试炼中夺魁，令苏家所有谋划落空。】
【阶段奖励：修罗刀意雏形。】
苏辰收回目光。
血纹刀轻轻震动。
他迈步向前。
身后是江城。
身前是南域。
而他的神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