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脸上，像刀子。
苏辰一步一步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
身上的血被雨水冲开，在脚下拖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若是放在半个小时前，他这副身体早就该倒下了。
至尊武血被抽，基崩碎，气血几近枯竭。
换成任何一个准武者，都会当场废掉。
可此刻，苏辰没有倒。
他腔深处，有一枚猩红血种正在缓缓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战鼓擂响。
一丝丝凶戾、霸道、冰冷的血气，从血种中涌出，流过四肢百骸。
破碎的经脉在修复。
枯竭的气血在暴涨。
甚至连被抽至尊武血后的空洞感，都被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填满。
那不是温和的生机。
而是意。
纯粹到极致的意。
【宿主：苏辰】
【境界：一阶初期武者】
【气血值：1000】
【精神力：150】
【功法：修罗诀】
【武技：无】
【天赋：神血种】
【当前任务：斩十头低阶凶兽】
【任务奖励：SS级武技·血影拔刀术】
苏辰看着眼前浮现的系统面板，眼神幽深。
一阶武者。
苏天夺走了他的至尊武血，才勉强从病秧子爬到一阶巅峰。
而他，只是绑定系统，便直接重塑基，踏入一阶。
这就是极道神系统。
以证道。
得越多，变得越强。
苏辰低低笑了一声。
“苏天。”
“你拿走的东西，我会让你百倍吐出来。”
暴雨夜里，少年拖着残破的身体，独自走向城门。
江城很大。
内城繁华，外城混乱。
再往外，便是荒野区。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
有的只是凶兽、邪教徒、流民武者，以及死人。
普通人夜里本不敢靠近荒野区。
就算是武者，也至少要三五成群，备足武器丹药，才敢踏出城门。
可苏辰什么都没有。
没有战甲。
没有丹药。
甚至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
他只有从苏家疗养室顺手摸来的半截合金手术刀。
刀很短。
二十厘米。
刀刃薄而锋利。
凶兽，勉强够用。
半小时后。
苏辰来到江城南门。
高达百米的钢铁城墙横亘在雨幕之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城门口，两名守卫正在值夜。
他们看见苏辰浑身是血地走来，先是一惊，随即皱眉拦住他。
“站住！”
“这么晚了，你出城什么？”
苏辰抬头。
雨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让他苍白的脸显得越发阴冷。
“去荒野区。”
守卫上下扫了他一眼。
破烂衣服。
满身血迹。
手里只有一把短刀。
气息倒是有一阶武者的水准，可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刚从哪个地下斗场逃出来的疯子。
一名守卫冷笑。
“小子，荒野区不是你这种人去送死的地方。”
“回去吧。”
苏辰声音平静。
“开门。”
守卫脸色一沉。
“听不懂人话？”
“今晚暴雨，荒野区凶兽活动频繁，别说你这种刚入阶的小武者，就算二阶武者出去，也未必能活着回来。”
另一人抱着胳膊，嗤笑道：
“看你年纪也不大，是不是跟家里闹矛盾了？”
“回去认个错，磕个头，别拿自己的命赌气。”
认错。
磕头。
苏辰眼底掠过一抹讥讽。
他这辈子，已经磕够了头。
在贫民窟，他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给人低过头。
回苏家后，他为了让父母看自己一眼，也低过头。
可结果呢？
低头换来的，不是怜悯。
是刀。
是抽血。
是断绝书。
苏辰抬起眸子。
“我说。”
“开门。”
那名守卫刚想发怒，忽然对上苏辰的眼睛。
冰冷。
死寂。
没有少年人的冲动，也没有临死前的恐惧。
那是一双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眼睛。
守卫心头莫名一寒。
明明只是一个一阶武者，却让他这个二阶老兵都觉得后背发凉。
“行。”
守卫骂了一声，拿出通行器。
“自己找死，没人拦你。”
“死在外面别怪我们没提醒。”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外面。
黑暗、暴雨、兽吼。
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苏辰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轰隆！
雷光撕裂夜空。
城门在他身后重新闭合。
从这一刻开始。
江城之内，那个渴望亲情、卑微讨好的苏辰死了。
荒野之中，新的苏辰睁开了眼。
……
同一时间。
苏家。
灯火通明。
宴厅内，名贵灵食摆满长桌，赤血鹿肉、火灵鱼汤、百年血参炖骨，每一道都价值不菲。
这些东西，苏辰回到苏家三个月，连闻都没闻过一次。
而今晚，它们全都摆在苏天面前。
苏天换上了一身白色练功服，脸色红润，气息稳定。
至尊武血融入体内后，他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原本虚弱的身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隐隐尊贵的血脉威压。
沈云柔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和欣慰。
“小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天温柔一笑。
“妈，我很好。”
“就是想到辰哥，心里有点难受。”
这话一出，宴厅气氛微微一顿。
苏山河脸色淡了下来。
“别提他。”
苏红衣夹了一块赤血鹿肉，冷哼道：
“白眼狼一个。”
“我们苏家把他从贫民窟接回来，给他吃，给他住，他倒好，临走还放狠话。”
三姐苏明月也皱眉。
“他以前在贫民窟混惯了，心性偏激。”
“没了至尊武血，出去吃点苦也好。”
二姐苏凰音轻叹。
“我让人送了一瓶疗伤丹给门房。”
“如果他愿意回来拿，至少能保住命。”
苏天听着，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回来？
不。
苏辰最好死在外面。
死得越远越好。
否则，只要苏辰还活着，他这个苏家少爷的位置，就永远有一刺。
苏天低下头，语气愧疚。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辰哥也不会和家里闹成这样。”
沈云柔立刻心疼得不行。
“小天，不许这么说。”
“你从小陪在我们身边，你是什么性子，妈妈最清楚。”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大姐苏清雪也淡淡开口：
“武道世界，本就弱肉强食。”
“资源应该给更值得培养的人。”
“苏辰承受不住，只能说明他心性不够。”
苏若微坐在角落，手里捧着碗，却迟迟没有动筷。
她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苏辰最后的眼神。
那不是怨。
也不是恨。
而是一种彻底死去后的平静。
像是从今往后，他们真的再也不是亲人了。
苏若微心口莫名有些发闷。
“妈……”
她小声开口。
“外面雨好大，辰哥哥会不会……”
苏红衣打断她。
“若微，你还叫他哥哥？”
“他刚才那副样子，你没看见？”
“说什么让我们跪着求他别回来，简直可笑。”
苏山河放下茶盏。
声音威严。
“行了。”
“从今天起，苏家只有一个少爷。”
“那就是苏天。”
“至于苏辰，断绝书已签，他是死是活，与苏家无关。”
一句话，盖棺定论。
苏若微脸色微白，低头不再说话。
苏天则轻轻勾起嘴角。
与苏家无关？
好啊。
这句话，他爱听。
……
荒野区。
雨更大了。
城墙之外，世界像是换了一副模样。
废弃公路断裂，杂草从裂缝里疯长出来，两旁是坍塌的旧时代建筑。
黑暗中，不时有猩红的兽瞳一闪而过。
苏辰走了没多久，便停下脚步。
前方二十米处，一辆锈蚀的废弃装甲车旁，传来低沉的啃食声。
咔嚓。
咔嚓。
像骨头被咬碎。
苏辰握紧手中的短刀，缓缓靠近。
雷光亮起的一瞬间，他看清了。
那是一头铁背狼。
低阶凶兽。
身长接近两米，背脊覆盖着一层黑铁般的鳞甲，爪牙锋利，速度极快。
在低阶凶兽里，铁背狼并不算最强。
可对普通一阶武者来说，依旧是极危险的存在。
尤其是夜晚。
尤其是暴雨中。
铁背狼嗅到了活人的气味，猛地抬头。
它嘴里还咬着半截不知名凶兽的残骨，猩红兽瞳死死盯住苏辰。
下一秒。
“吼！”
铁背狼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黑影扑而来。
速度很快！
苏辰瞳孔微缩。
若是之前的他，哪怕有至尊武血，也未必能躲过这一扑。
他在苏家没有接受过真正系统的武道训练。
没人教他身法。
没人教他敌。
他学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偷看训练场，一点点模仿出来的。
可此刻不一样。
修罗诀运转的瞬间。
苏辰眼前的世界，仿佛变慢了一丝。
铁背狼扑来的轨迹。
爪子撕裂雨幕的角度。
喉咙、眼睛、腹部这些要害位置。
全部清晰浮现。
它。
这两个字，像本能一样出现在苏辰脑海中。
苏辰侧身一步。
狼爪擦着他的口划过，撕开本就破烂的衣服，留下三道血痕。
疼痛传来。
却让苏辰眼底的意更加浓郁。
他没有后退。
反而欺身向前。
手中短刀狠狠刺向铁背狼的眼睛。
噗嗤！
刀刃入肉。
铁背狼惨嚎一声，疯狂甩头。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苏辰撞飞出去。
砰！
苏辰后背砸在断裂的水泥墙上，口气血翻涌。
若不是刚刚踏入一阶，这一下足以撞断他的肋骨。
铁背狼一只眼睛被废，彻底狂暴。
它低伏身体，喉咙中发出危险的呜咽。
苏辰从地上爬起来。
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
他忽然笑了。
“原来凶兽也会疼。”
“也会怕。”
铁背狼再次扑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更凶。
苏辰没有闪。
他盯着铁背狼张开的血盆大口，脑海中闪过苏家密室里那些人的脸。
苏山河的冷漠。
沈云柔的偏心。
苏清雪的高高在上。
苏凰音的轻描淡写。
苏明月的不耐烦。
苏红衣的讥讽。
苏若微那句——
“你就帮帮小天哥哥吧。”
还有苏天那声轻飘飘的谢谢。
轰！
意炸开。
苏辰体内修罗诀疯狂运转。
他猛地矮身，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半步。
狼吻从头顶掠过。
短刀自下而上，狠狠捅进铁背狼柔软的咽喉。
噗！
滚烫兽血喷了苏辰一脸。
铁背狼庞大的身体带着惯性撞来，将苏辰再次压倒在地。
它疯狂挣扎，爪子在苏辰肩膀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辰却死死握住刀柄。
不松手。
反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搅！
“死！”
咔嚓！
短刀划开气管，刺穿要害。
铁背狼抽搐几下，终于没了声息。
雨夜中。
苏辰躺在泥水里，身上压着凶兽尸体。
鲜血从他额头流下，混着兽血和雨水，染红了半张脸。
他大口喘息。
然后，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从压抑，到嘶哑，再到近乎疯狂。
他了第一头凶兽。
没有苏家。
没有父母。
没有姐姐。
也没有至尊武血。
他一样能活。
一样能！
【叮！】
【宿主斩低阶凶兽铁背狼。】
【气血值+100！】
轰！
一股热流涌入体内。
苏辰肩膀上狰狞的伤口竟开始缓慢止血。
疲惫的身体重新涌出力量。
气血值：1100！
苏辰瞳孔微微一缩。
真的能变强。
一头低阶凶兽，就能增加一百气血。
要知道，普通一阶武者想增加一百气血，至少需要数月苦修，再配合大量资源。
而他，只需要。
苏辰推开铁背狼尸体，踉跄起身。
看向黑暗更深处。
那里，似乎有更多兽瞳亮起。
猩红。
贪婪。
饥饿。
苏辰握紧短刀，舔了舔嘴角的血。
“来。”
“不够。”
“还远远不够。”
黑暗中，又有三头铁背狼缓缓走出。
它们嗅到了同伴的血。
也嗅到了苏辰身上浓郁的人血味。
在它们眼中，苏辰是猎物。
可在苏辰眼中。
它们是气血。
是武技。
是他重新爬回巅峰的第一块踏脚石。
三头铁背狼同时扑出。
苏辰也动了。
没有精妙身法。
没有华丽武技。
只有最直接、最凶狠、最不要命的法。
一头狼爪拍在他的背上，撕下大片血肉。
苏辰反手一刀，刺穿它的眼眶。
另一头铁背狼咬住他的手臂，利齿几乎嵌入骨头。
苏辰眼神不变，任由它咬着，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进它受伤的眼睛。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头骨塌陷。
第三头铁背狼从背后扑来，咬向他的脖颈。
苏辰猛地转身，用左臂硬生生卡住狼口。
咔嚓！
骨头裂开。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可苏辰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右手短刀疯狂捅入铁背狼腹部。
一刀。
一刀。
又一刀！
滚烫内脏和兽血洒了一地。
最终，三头铁背狼全部倒下。
苏辰站在尸体中央，浑身是血。
他的左臂无力垂落，肩膀、后背、口，全是狰狞伤口。
若有旁人在场，只怕会觉得他本不是在狩猎。
而是在和凶兽比谁更像凶兽。
【叮！】
【宿主斩低阶凶兽铁背狼。】
【气血值+100！】
【叮！】
【宿主斩低阶凶兽铁背狼。】
【气血值+100！】
【叮！】
【宿主斩低阶凶兽铁背狼。】
【气血值+100！】
气血值：1400！
体内热流一波接一波涌来。
苏辰断裂的左臂传出酥麻感。
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却已经能勉强活动。
修罗诀自行运转。
气入体，淬炼筋骨。
苏辰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强。
不是苏家那种用资源堆出来的温室天才。
而是在生死边缘，用血肉厮磨出来的强。
他弯腰捡起短刀。
刀刃已经崩了几个口子。
可还能。
那就够了。
……
一个小时后。
荒野区外围，一处废弃商场。
雨水从破碎天窗灌入大厅。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头凶兽尸体。
铁背狼。
赤眼鼠。
黑鳞犬。
每一头的死状都极惨。
有的被割喉。
有的被刺穿眼睛。
有的被苏辰硬生生砸碎头颅。
而苏辰，则坐在尸体中央，背靠断墙，膛剧烈起伏。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当前任务进度：10/10】
【叮！】
【新手任务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SS级武技·血影拔刀术！】
轰！
无数信息涌入苏辰脑海。
拔刀。
出刀。
收刀。
气血如何压缩，意如何凝聚，刀势如何在瞬息之间爆发。
一遍。
百遍。
千遍。
仿佛有一道血色人影在他脑海中不断拔刀。
每一刀，都快到极致。
每一刀，都只为敌。
苏辰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只是一头学会咬人的孤狼。
那么现在，他终于有了刀。
一把真正为戮而生的刀。
【宿主：苏辰】
【境界：一阶巅峰武者】
【气血值：2000】
【精神力：150】
【功法：修罗诀】
【武技：血影拔刀术】
【天赋：神血种】
一阶巅峰。
苏辰握紧手中那把破损短刀。
一天前，他还是被苏家所有人看不起的废物。
半小时前，他被抽至尊武血，像死狗一样丢出家门。
可现在，他已经和苏天站在同一个境界。
而且，他更强。
强得多。
因为苏天那一阶巅峰，是靠偷来的至尊武血堆起来的。
而他的每一点气血，都是从凶兽尸体上出来的。
就在这时。
废弃商场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大，这边有血腥味！”
“好多凶兽尸体，发财了！”
“咦？还有个人？”
几道人影从雨幕中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手里提着一把战斧。
他身后跟着四个武者，气息都不弱。
全是一阶后期。
而光头壮汉，赫然是二阶武者。
荒野区拾荒队。
说好听点，是猎兽武者。
说难听点，就是专门捡便宜、人越货的鬣狗。
光头壮汉扫了一眼地上的凶兽尸体，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苏辰，眼底顿时浮现贪婪。
“这些凶兽，都是你的？”
苏辰抬眸看他。
没有说话。
光头壮汉咧嘴一笑。
“小子，看你伤得不轻啊。”
“这样，哥几个心善。”
“这些凶兽材料，我们替你处理了。”
“你人，也跟我们走一趟。”
旁边一个瘦子嘿嘿笑道：
“老大，这小子年纪不大，能这么多凶兽，身上肯定有秘密。”
“说不定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少爷。”
“抓回去问一下，没准能榨出不少东西。”
苏辰缓缓站起身。
断刀垂在身侧。
光头壮汉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这个少年明明浑身是伤，却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凶物盯上了。
不过很快，他便把这种荒谬感觉压了下去。
一个一阶小鬼而已。
再能打，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翻天？
光头壮汉冷笑道：
“小子，识相点，跪下。”
“把身上的秘密交出来，老子还能留你一条命。”
跪下。
又是跪下。
苏辰低头笑了。
笑声很轻。
可废弃商场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低了几分。
光头壮汉脸色一沉。
“你笑什么？”
苏辰抬头。
漆黑的瞳孔深处，似有血色一闪而过。
“我笑今晚运气不错。”
“刚完凶兽。”
“又送来几个人。”
光头壮汉一愣。
下一秒，勃然大怒。
“找死！”
他一步踏出，二阶气血爆发，战斧撕裂雨幕，朝苏辰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
若是劈中，足以将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可苏辰没有退。
他的手，落在断刀刀柄上。
脑海中，血色人影拔刀的画面再次浮现。
气血压缩。
意凝聚。
一步。
一息。
一刀。
光头壮汉的战斧距离苏辰头顶只剩半尺。
他已经露出了狞笑。
可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血光骤然亮起！
快！
太快了！
快到那几个拾荒武者甚至没有看清苏辰是如何出刀的。
他们只看见苏辰身影一闪。
刀光如血线划过黑暗。
下一刻。
光头壮汉僵在原地。
手中战斧距离苏辰头顶，只差最后一寸。
却再也落不下去。
他的脖颈处，缓缓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光头壮汉瞪大眼睛，嘴唇颤抖。
“不……可能……”
噗！
鲜血喷涌。
头颅滚落。
二阶武者，当场身死！
苏辰站在无头尸体身后，缓缓收刀。
断刀崩碎。
只剩半截刀柄。
可他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叮！】
【宿主斩二阶武者。】
【气血值+500！】
轰！
强大热流涌入四肢百骸。
苏辰身上的伤势再次恢复几分。
气血值：2500！
距离二阶，只差一步。
剩下四个拾荒武者呆住了。
刚才还满脸贪婪的瘦子，此刻脸色惨白，双腿都在发抖。
“怪……怪物！”
“他不是一阶！”
“跑！”
四人转身就逃。
苏辰扔掉断刀刀柄，弯腰捡起光头壮汉掉落的战斧。
斧头很沉。
他不喜欢。
但能人。
苏辰拖着战斧，缓缓向他们走去。
“刚才不是让我跪下吗？”
“跑什么？”
废弃商场里，很快响起惨叫。
一声。
两声。
三声。
最后归于死寂。
【叮！】
【宿主斩一阶武者，气血值+200！】
【叮！】
【宿主斩一阶武者，气血值+200！】
【叮！】
【宿主斩一阶武者，气血值+200！】
【叮！】
【宿主斩一阶武者，气血值+200！】
气血值：3300！
轰！
苏辰体内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某道屏障被强行冲破。
二阶武者！
气血奔涌如江河。
苏辰站在尸体中间，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缓缓抬头。
雨还在下。
可他已经不冷了。
这时，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斩人族武者。】
【极道心进一步觉醒。】
【发布主线任务：参加三后的江城武考，并夺取第一。】
【任务奖励：SSS级武道天赋抽取机会一次！】
苏辰眼神一凝。
武考第一。
三天后。
苏家应该也会去吧？
苏天得了至尊武血。
苏山河和沈云柔必然认为，他会在武考上一鸣惊人，成为苏家真正的麒麟子。
五个姐姐也会站在观礼台上，看着她们最疼爱的小天弟弟万众瞩目。
他们大概已经忘了。
曾经也有一个叫苏辰的人，期待过那场武考。
期待着自己能考出好成绩。
期待着父母能夸他一句。
期待着姐姐们能承认他一次。
可现在。
苏辰不需要了。
他要去武考。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
他们弃如敝履的东西。
会变成他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苏辰抬手，抹去脸上的血雨。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苏天。”
“好好享受这三天吧。”
“三天后，我会当着苏家所有人的面。”
“把你从云端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