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问他这两天去了哪里。
想问问他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可她不敢。
因为苏辰刚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凰音脸色发白，声音低不可闻。
“怎么会……”
“他的经脉当时明明已经枯败。”
“我亲自检查过。”
“他不可能恢复得这么快。”
苏明月喃喃道：
“三阶中期。”
“比洛倾城还高。”“他才是本届武考第一？”
苏红衣的脸色最难看。
她刚刚还说苏辰藏不了丑。
还说苏辰会现原形。
可现在，现原形的不是苏辰。
是她们。
是苏家所有人的傲慢和愚蠢。
苏天站在考生区，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16400】。
眼珠发红。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融合了至尊武血，又服用了破境丹，才勉强达到4200气血。
苏辰凭什么16400？凭什么三阶中期？
凭什么SSS评级？
至尊武血明明在自己体内！
他才该是苏家的麒麟子！
他才该是万众瞩目的天才！
苏辰只是一个被抽的废物！
一个弃子！
一个早该死在荒野区的丧家犬！
苏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落，他却毫无察觉。
检测台上。
检测官看着仪器结果，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考场主裁判亲自上台。
那是一名五阶武者，来自江城教育署。
他查看检测数据后，深深看了苏辰一眼。
“苏辰。”
“气血值16400。”
“三阶中期。”
“气血潜力评级，SSS。”
“第一轮成绩，暂列第一！”
第一！
两个字，清晰回荡在整个考场上空。
上一刻还在嘲笑苏辰的所有人，此刻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谁也笑不出来。
洛倾城站在台下，看着苏辰，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战意。
她猜到苏辰藏了实力。
但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三阶中期。
比她高出一个大境界边缘。
这样的气血值，已经不该出现在江城武考。
他本该直接被南域顶级学府特招。
可他却来了。
来参加这场武考。
来站到所有人面前。
洛倾城看向苏天，又看向苏家贵宾席，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来考试的。
他是来清算的。
苏辰收回手，屏幕上的血光逐渐散去。
他转身走下检测台。
所过之处，所有考生下意识让开。
没人再敢嘲笑。
没人再敢轻视。
那些刚才说他是废物的人，此刻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苏辰走到苏天面前，停下脚步。
苏天脸色惨白，嘴唇微颤。
苏辰看着他，声音平静。
“看到了吗？”
“你的血，在你身上也就这样。”
轰！
苏天脑海一片空白。
这句话，比当众扇他耳光更狠。
因为苏辰说的是事实。
他偷走了至尊武血。
用了苏家无数资源。
吃了千万破境丹。
才有4200气血。
可苏辰没了至尊武血，被赶出苏家，短短几天后，气血16400。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天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羡慕。
而是微妙。
甚至带着嘲弄。
“所以苏天真是靠苏辰的血才起来的？”
“用了人家的血，结果还不如人家零头。”
“苏家这次脸丢大了。”
“真少爷被抽血后三阶中期，假少爷拿了血才二阶初期，啧啧……”
苏天浑身发抖。
他想反驳。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辰没有再看他。
只是从他身边走过。
仿佛他已经不值得多看一眼。
这种无视，比羞辱更让苏天崩溃。
他死死咬着牙，眼底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苏辰。
你别得意。
气血高又怎样？
我有至尊武血！
我还有苏家！
第二轮擂台战，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
第一轮结束后。
成绩榜更新。
巨大的电子屏幕悬浮在考场中央。
【第一名：苏辰，气血16400，评级SSS】
【第二名：洛倾城，气血8600，评级S】
【第三名：江烈，气血5600，评级A】
【第四名：秦牧，气血5100，评级A】
【第五名：苏天，气血4200，评级A】
第五。
苏天从预测榜第三，直接跌到第五。
更讽刺的是，他头顶第一名，赫然是苏辰。
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真少爷。
那个被苏家赶出去的弃子。
贵宾席上，苏山河脸色阴沉如水。
周围其他家族代表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意味深长。
洛家家主轻轻笑了一声。
“苏家主，令郎真是深藏不露啊。”
苏山河眼皮一跳。
这句话若是放在以前，他会觉得是夸赞。
可现在听来，像是一把刀。
因为洛家主说的令郎，显然不是苏天。
而是苏辰。
可苏辰已经和苏家断绝关系了。
断绝书，还是他亲手递出去的。
苏山河只能冷冷道：
“他已不是苏家人。”
洛家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就可惜了。”
“十八岁，三阶中期，SSS评级。”
“这样的苗子，南域十年未必出一个。”
“苏家主果然魄力惊人，这都舍得不要。”
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家主差点没忍住笑。
苏山河脸色更加难看。
沈云柔听着这些话，眼眶又红了。
舍得不要？
他们真的舍得吗？
不是。
至少现在，她忽然不舍得了。
可还有用吗？
断绝书已经签了。
苏辰叫她沈夫人。
他看她的眼神，和看陌生人没有区别。
……
短暂休整后。
第二轮擂台战开始抽签。
广播响起。
“第二轮，实战擂台。”
“所有考生据第一轮排名，分组对战。”
“胜者晋级，败者进入淘汰组。”
“第一轮排名前十考生，将据系统匹配，优先避开同排名段选手。”
考场中央，抽签屏幕开始滚动。
一个个名字快速闪烁。
考生们紧张地盯着屏幕。
苏天也死死盯着。
他知道苏红衣已经打过招呼。
只要规则允许，他一定会遇到苏辰。
可现在苏辰第一。
他第五。
系统正常情况下未必会把他们分到一起。
苏天心中焦躁。
他迫不及待想在擂台上找回尊严。
哪怕苏辰气血更高，他也不信苏辰真的有对应实力。
气血可以用秘法堆。
可实战呢？
苏辰流落贫民窟，回苏家后又没人教他武技。
他凭什么打？
自己有苏家的高级武技，有苏红衣亲自教导，有至尊武血带来的爆发。
未必没有机会！
只要能击败苏辰一次。
哪怕只有一次。
他就能把刚才丢掉的脸全部捡回来。
就在这时，屏幕忽然定格。
第一场。
【洛倾城 vs 张浩】
第二场。
【江烈 vs 陈风】
第三场。
【秦牧 vs 周狂】
名字一组组出现。
终于。
第七场。
屏幕闪烁。
【苏天 vs 苏辰】
轰！
全场瞬间沸腾！
“来了！”
“真假少爷对上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苏天气血才4200，苏辰16400，这还怎么打？”
“那可不一定，气血高不代表实战强。”
“而且苏天身上有苏辰的至尊武血，这一战也太了！”
贵宾席上。
苏红衣眼神微变。
她原本是想让小天碾压苏辰。
可那是在她以为苏辰只有999气血的前提下。
现在，苏辰是三阶中期。
小天只是二阶初期。
这差距太大了。
她下意识看向苏山河。
“爸，要不要……”
苏山河脸色阴沉。
他知道苏红衣想说什么。
要不要动用关系，把这一场换掉。
可现在全场都看见了抽签结果。
若苏家此时手，只会显得更难看。
苏天也会被所有人认为怕了苏辰。
苏山河沉默片刻，冷声道：
“不换。”
“小天有至尊武血，未必不能一战。”
“况且武考擂台有裁判，不会出人命。”
苏红衣咬了咬牙，终究没再说话。
沈云柔却慌了。
“山河，苏辰现在是三阶中期，小天才刚突破二阶。”
“这怎么打？”
“万一小天受伤怎么办？”
这句话刚出口，苏凰音和苏若微脸色同时变了。
小天受伤怎么办？
那苏辰呢？
苏辰被抽血的时候，母亲有没有问过一句——辰儿会不会受伤？
苏若微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很讽刺。
原来在母亲心里，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她第一反应担心的，还是小天哥哥。
那么辰哥哥当时该有多疼？
多绝望？
苏山河不耐烦道：
“武者哪有不受伤的。”
“再说了，小天若现在退缩，心境就毁了。”
苏天站在台下，脸色不断变幻。
害怕吗？
当然害怕。
苏辰气血16400的数字还在他脑海里闪烁。
可比害怕更多的，是不甘。
他不能退。
绝不能退。
如果这一场他认输，之前所有光环都会彻底崩塌。
他会永远活在苏辰阴影下。
他会成为整个江城的笑话。
不。
他还有至尊武血。
那是苏辰的天命基。
既然苏辰能强，那他也能强！
苏天走到苏红衣面前，压低声音道：
“四姐，把那门武技给我。”
苏红衣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苏天眼神阴沉。
“血燃术。”
苏红衣立刻拒绝。
“不行！”
“血燃术会透支气血和寿命，你刚突破二阶，基还不稳，不能用！”
苏天死死盯着她。
“四姐，难道你想看我在擂台上输给苏辰吗？”
苏红衣一噎。
苏天声音发颤。
“我输了不要紧。”
“可苏家也会被人笑。”
“他们都会说，苏家眼瞎，选了我，丢了苏辰。”
这句话，精准刺中了苏红衣的软肋。
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苏家被人嘲笑。
尤其是因为苏辰。
苏天继续道：
“四姐，我只是想证明。”
“苏家的选择没有错。”
“爸妈和姐姐们对我的好，也没有错。”
苏红衣眼神挣扎。
最终，她咬牙取出一枚玉简，塞进苏天手中。
“只能用一次。”
“而且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认输。”
苏天接过玉简，眼底闪过狂喜。
血燃术。
苏家秘传爆发武技。
能在短时间内燃烧气血，让战力暴涨一截。
有了它，他未必不能跨阶一战！
苏辰气血高又怎样？
他一个贫民窟爬出来的野狗，懂什么武技？
这一战，他还有机会！
……
擂台战开始。
洛倾城第一场毫无悬念。
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释放寒气，便将对手下擂台。
江烈、秦牧等人也陆续晋级。
很快，第七场到了。
广播声传遍全场。
“第七场。”
“苏辰，对战苏天！”
考场气氛瞬间被推上顶峰。
苏天一步步走上擂台。
他身上白色武道服无风自动，金红色气血缓缓升腾。
虽然只有二阶初期，但在血燃术的下，他的气息明显比刚才强了一截。
观众席上传来惊呼。
“苏天气息变强了！”
“这是爆发类武技？”
“不愧是苏家少爷，底牌不少。”
“这场说不定真有悬念。”
苏天站在擂台上，死死盯着台下的苏辰。
“苏辰。”
“上来！”
苏辰抬眸。
他没有急着动。
只是缓缓解下血纹刀，递给旁边的武考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一愣。
“你不用刀？”
苏辰淡淡道：
“不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用刀？
苏辰明明是背刀来的。
面对苏天，他竟然不用刀？
苏天脸色瞬间涨红。
这是羞辱。
裸的羞辱！
“苏辰！”
“你什么意思？”
苏辰一步步走上擂台。
黑衣，空手。
他站在苏天对面，神色平静。
“没什么意思。”
“怕一刀砍死你。”
全场死寂一瞬。
随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太狂了！”
“这是完全没把苏天放在眼里啊。”
“不过三阶中期打二阶初期，好像确实有资格狂。”
苏家贵宾席上，苏红衣气得脸色铁青。
“混账！”
“他竟敢如此羞辱小天！”
苏山河的脸色也阴沉到极点。
可他无法反驳。
因为气血差距摆在那里。
擂台上。
苏天眼睛通红，膛剧烈起伏。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苏辰这种淡漠。
仿佛自己本不配被当成对手。
他明明夺走了苏辰的至尊武血。
明明成为了苏家唯一的少爷。
明明得到了所有人的宠爱。
为什么苏辰还能用这种眼神看他？
凭什么？
裁判站在两人之间，沉声道：
“武考擂台，点到为止。”
“不得故意人。”
“若一方认输，另一方必须停手。”
“双方准备。”
苏天双拳紧握，金红气血燃烧般升腾。
他死死盯着苏辰，声音低沉。
“苏辰。”
“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狂妄。”
苏辰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苏天。”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上擂台吗？”
苏天皱眉。
苏辰平静道：
“因为有些东西，你偷走了。”
“我总得亲手检查一下。”
“它在你身上，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苏天气血瞬间暴走。
“闭嘴！”
裁判手臂猛地落下。
“开始！”
轰！
苏天脚下擂台骤然开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残影，朝苏辰暴冲而去。
一出手，便是苏家A级武技——裂山拳！
拳风呼啸。
气血轰鸣。
这一拳，足以重创普通二阶中期武者。
而苏辰站在原地。
没有拔刀。
没有躲闪。
甚至连脚步都没动。
直到苏天拳头距离他口只剩三寸。
他才缓缓抬起一只手。
啪。
苏辰的掌心，轻轻接住了苏天的拳头。
声音很轻。
轻到像接住了一片落叶。
可苏天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他的拳头，停住了。
所有气血，所有冲势，所有爆发，像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纹丝不动。
苏辰低头看着他的拳头，淡淡道：
“就这？”
两个字。
像刀一样扎进苏天心口。
苏天瞳孔骤缩，怒吼道：
“不可能！”
他另一拳轰出。
苏辰仍旧只是抬手。
啪。
又接住了。
双拳被握住。
苏天拼命挣扎，却发现苏辰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本无法撼动半分。
苏辰看着他。
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苏天。”
“你偷了我的血。”
“吃了苏家的丹。”
“用了苏家的武技。”
“就练成这样？”
下一秒。
苏辰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苏天脸色瞬间惨白。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