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裂声并不算大。
可在这一刻，却像惊雷一样砸进每个人耳中。
苏天的惨叫，瞬间撕破了整个考场。
“啊——！”
他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擂台上。
两只拳头被苏辰握在掌心，指骨传来钻心剧痛。
那张原本温润俊秀的脸，此刻扭曲得几乎变形。
疼。
太疼了。
他从小在苏家长大，被父母宠着，被五个姐姐护着。
哪怕基破碎，身体虚弱，所有人也只会心疼他，哄着他，捧着他。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痛？
更何况，这痛还是苏辰给的！
那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真少爷！
那个被他夺走武血、踩进泥里的废物！
苏天眼底血丝密布，死死瞪着苏辰。
“放……放开我！”
苏辰看着他，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疼吗？”
苏天咬牙，冷汗顺着额头滚落。
苏辰声音平静。
“这才哪到哪。”
“昨晚在苏家密室，我被抽武血的时候，比这疼一百倍。”
轰！
这句话透过擂台收音阵法，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观众席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抽武血是真的？”
“苏辰亲口说的！”
“难怪苏天突然重塑基，原来真是拿了苏辰的血！”
“苏家也太狠了吧？亲儿子流落在外十八年，好不容易找回来，竟然直接抽血给假少爷？”
“这不是养子，这是血包吧？”
苏家贵宾席上，沈云柔脸色惨白。
血包。
这两个字像一针，狠狠扎进她心口。
她想反驳。
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们不是把苏辰当血包。
他们只是想救小天。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事实就是，他们抽了苏辰的血。
然后，把他丢进了暴雨里。
苏若微眼泪不断往下掉。
她双手紧紧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她昨晚脑海里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画面，再次涌了上来。
密室。
阵法。
苏辰的惨叫。
还有她自己说出的那句话——
“你就帮帮小天哥哥吧。”
现在想来，那句话像一把刀。
不是刺向苏辰。
是刺向她自己。
擂台上。
苏天听着四周议论，眼底终于浮现出慌乱。
他可以输。
可以受伤。
但绝不能让所有人都认定，他是靠苏辰的血才站在这里的！
他猛地低吼一声，体内至尊武血强行爆发。
金红色气血从他身上炸开。
“苏辰！”
“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武血是爸妈同意给我的！”
“你既然是苏家人，为家族牺牲一点怎么了？”
这句话一出口，许多人表情都变了。
为家族牺牲一点？
那可是一身武血！
那可是武者基！
苏辰却笑了。
笑意很淡。
“所以你承认了。”
苏天脸色一僵。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说漏了嘴。
苏辰看着他，掌心力道再度加重。
咔！
又是一道骨裂声。
苏天疼得脸色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苏辰低声道：
“你说得对。”
“只是牺牲一点。”
“那现在，也请你牺牲一点。”
“为了我的心情。”
咔嚓！
苏天右拳彻底变形。
“啊！”
惨叫再起。
裁判脸色一变，立刻开口：
“苏辰，注意分寸！”
苏辰侧眸看向裁判。
“他认输了吗？”
裁判一顿。
苏天没认输。
按照武考规则，只要一方没有认输，且没有失去战斗能力，比赛就可以继续。
苏辰没用兵器，也没有攻击要害。
只是废了苏天的拳头。
残酷。
但符合规则。
裁判沉声道：
“继续比赛。”
贵宾席上，沈云柔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
“苏辰，住手！”
“他是你弟弟啊！”
全场一静。
苏辰缓缓抬头，看向贵宾席。
他的眼神越过无数人，落在沈云柔脸上。
那一瞬间，沈云柔心脏狠狠一颤。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苏辰趴在雨水里，浑身是血，眼睛却一点点冷下去。
擂台上，苏辰声音不大。
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沈夫人。”
“你记错了。”
“我没有弟弟。”
沈云柔身体一晃。
苏辰继续道：
“而且昨晚我被绑在阵台上，痛得快死的时候。”
“你也没让他们住手。”
一句话。
沈云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消失。
她嘴唇颤抖，眼泪滚落下来。
“辰儿……”
苏辰收回目光。
“别这么叫我。”
“我嫌吵。”
沈云柔僵在原地。
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
苏红衣忍无可忍，猛地起身。
“苏辰！”
“你别太过分！”
苏辰没有看她。
只是淡淡道：
“苏红衣。”
“你最好坐下。”
“否则我会以为，你想替他上台。”
苏红衣脸色铁青，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她是三阶武者。
比苏辰年长几岁，战斗经验丰富，刀道天赋极强。
若不是武考规则拦着，她真想冲上去一刀砍了苏辰。
可她不能。
今是江城武考。
城防署、教育署、各大家族都在。
她若强行手，只会让苏家彻底成为笑话。
苏山河冷冷看了她一眼。
“坐下。”
苏红衣咬牙坐回去。
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擂台上。
苏天已经疼得满头冷汗。
他的双拳几乎无法再用。
可比痛更让他崩溃的，是羞辱。
苏辰竟然当着全城人的面，把他像小鸡一样捏在手里。
不。
不能这样下去。
他不能输。
绝不能输！
苏天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疯狂。
血燃术！
苏红衣给他的玉简已经融入脑海。
原本他打算关键时刻再用。
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了。
“苏辰！”
“这是你我的！”
苏天猛地低吼，体内气血骤然逆转。
下一秒，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金红色纹路。
整个人气息暴涨！
四千！
六千！
八千！
一万！
短短一瞬间，苏天竟硬生生将气血推到接近三阶的层次。
观众席上爆发出惊呼。
“秘术！”
“苏天用了燃血类秘术！”
“这玩意儿对身体伤害极大吧？”
“为了打苏辰，他拼命了！”
苏天双拳虽然受伤，可在血燃术下，疼痛被强行压下。
他的眼睛变得赤红，气息暴虐。
至尊武血被他催动到极致。
金红色气血缠绕周身，竟隐隐凝出一道虚幻龙影。
苏山河脸色微变。
“血燃术？”
他猛地看向苏红衣。
苏红衣脸色发白，低头不语。
沈云柔急了。
“小天怎么能用这种秘术！”
“他身体才刚好啊！”
苏若微听到这句话，忽然抬头看向沈云柔。
她眼中含泪，声音很轻。
“妈。”
“那辰哥哥身体被抽武血的时候，也才刚回家啊。”
沈云柔如遭雷击。
她呆呆看着苏若微。
苏若微眼泪掉得更凶。
“为什么小天哥哥疼一下，你就这么担心。”
“可是辰哥哥快死的时候，你们都说他不懂事。”
这句话，像一把刀，彻底扎穿了沈云柔的心。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因为她确实是这样。
她怕小天疼。
怕小天受伤。
怕小天前途毁了。
可苏辰呢？
她总觉得他命硬。
觉得他从贫民窟长大，吃点苦也没什么。
觉得他是哥哥，就该让着小天。
可她忘了。
苏辰也是她的儿子。
也是会疼的。
也是会绝望的。
擂台上。
苏天催动血燃术后，整个人仿佛换了一个模样。
他死死盯着苏辰，嘴角露出狰狞笑容。
“苏辰，看到了吗？”
“至尊武血的力量，不是你这种废物能想象的！”
“它在我身上，才是真正觉醒！”
苏辰看着那道金红色血气，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惊讶。
是冷意。
那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曾经在他的身体里流淌。
曾经是他的基，他的未来。
现在，却被苏天拿来对付他。
很讽刺。
也很好。
因为这样打碎起来，才更痛快。
苏天脚下擂台炸开。
他如一头燃血凶兽般冲向苏辰。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苏家A级武技！”
“龙象崩天拳！”
轰！
拳风如雷。
金红色气血化作虚幻龙象，朝苏辰轰然压下。
这一拳的威力，已经足以威胁普通三阶初期。
不少考生脸色大变。
即便是江烈、秦牧，也神色凝重。
他们没想到，苏天竟还有这种底牌。
洛倾城看着擂台，眸光微凝。
这一拳很强。
但对苏辰来说，未必够。
果然。
面对苏天拼命一击，苏辰仍然没有退。
他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微张。
血色气芒在掌心凝聚。
轰！
拳掌相撞。
恐怖气浪朝四周扩散。
擂台地面寸寸开裂。
可气浪散去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苏辰站在原地。
脚下甚至没有退半步。
他单手握住苏天的拳头。
神色平静。
而苏天那声势浩大的龙象拳，像是一头撞上铁壁的蛮兽，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苏天瞳孔骤缩。
“不可能！”
“我用了血燃术！”
“我催动了至尊武血！”
“你凭什么还能挡住！”
苏辰看着他，语气淡漠。
“因为你太弱。”
“不！”
苏天疯狂嘶吼。
他体内至尊武血疯狂沸腾。
金红色血气不断冲击苏辰掌心。
可就在这时，苏辰体内的神血种忽然跳动了一下。
咚！
一股更深、更冷、更霸道的血色气息，从苏辰掌心蔓延开来。
刹那间。
苏天身上的金红血气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
竟然开始颤抖。
虚幻龙影扭曲。
血脉光芒忽明忽暗。
苏天脸色剧变。
“怎么回事？”
“我的武血……”
他体内那道被强行融合的至尊武血，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不。
不是躁动。
是恐惧。
是臣服。
那道血脉力量像是认出了真正的主人，在苏辰面前竟本能地低下头。
苏辰眼神冰冷。
“偷来的血，终究认得主人。”
话音落下。
他掌心气血骤然一震。
轰！
苏天体表的金红血气瞬间炸散。
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砰！
苏天重重砸在擂台边缘，身体抽搐。
身上的金红血纹迅速暗淡。
血燃术，被强行打断。
至尊武血，反噬！
苏天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吐出一口血。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恐惧。
真正的恐惧。
“不……”
“不可能……”
“这是我的血！”
“这是我的！”
苏辰一步步朝他走去。
脚步声不重。
却像催命钟一样敲在苏天心头。
苏天双手撑地，拼命往后退。
“你别过来！”
“裁判！”
“他要我！”
裁判皱眉看着苏天。
“比赛尚未结束。”
“若你认输，我立刻终止比赛。”
认输？
这两个字让苏天脸色扭曲。
他不能认输。
他若认输，就彻底完了。
可苏辰还在靠近。
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到他觉得，自己若不认输，苏辰真的会废了他。
苏辰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苏天。”
“你不是说，要让我后悔狂妄吗？”
“站起来。”
苏天嘴唇颤抖。
他想站。
可身体不听使唤。
至尊武血的反噬，让他全身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痛。
苏辰抬脚，踩在苏天口。
轰！
擂台地面微微一震。
苏天骨传来剧痛，整张脸惨白如纸。
“啊！”
贵宾席上，沈云柔尖叫出声。
“小天！”
她猛地看向苏辰，哭喊道：
“苏辰，别打了！”
“他会死的！”
苏辰抬眸。
眼神冷漠。
“那就让他认输。”
沈云柔看向苏天。
“小天，认输！”
苏天双眼通红，满脸屈辱。
认输？
当着全城人的面向苏辰认输？
不！
他做不到！
苏辰脚下力道缓缓加重。
苏天疼得浑身发抖。
他终于承受不住，嘶声喊道：
“我……我认……”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看到贵宾席上苏山河阴沉失望的眼神。
看到苏红衣紧握刀柄的手。
看到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
他喉咙像被堵住。
最后一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辰淡淡道：
“看来，你还有骨气。”
下一秒。
他抬脚。
然后猛地落下。
咔！
苏天一条肋骨断裂。
惨叫声响彻擂台。
裁判脸色一变。
“苏辰！”
苏辰道：
“他没认输。”
裁判再次沉默。
规则就是规则。
苏天不认输，比赛就不能停。
苏辰没有攻击要害，没有故意人。
他只是把苏天曾经踩在别人身上的东西，一点点还回去。
苏辰再次抬脚。
这一次，他踩在苏天的右肩。
“这一脚。”
“是还你在苏家假惺惺说谢谢我的血。”
咔嚓！
肩骨裂开。
苏天惨叫。
苏家众人脸色惨白。
苏辰又踩向他的左肩。
“这一脚。”
“是还你在报名大厅装无辜。”
咔！
苏天疼得眼泪鼻涕全都出来了。
再没有半点苏家麒麟子的风采。
他趴在擂台上，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苏辰俯身，抓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苏天惊恐地看着苏辰。
他终于彻底怕了。
“别……别打了……”
苏辰看着他。
“认输。”
苏天嘴唇颤抖。
“不……”
啪！
一记耳光，重重抽在苏天脸上。
苏辰声音平静。
“认输。”
苏天半边脸肿起，眼神崩溃。
“我……”
啪！
又一记耳光。
“认输。”
这一次，全场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
看着那个曾被苏家捧在掌心的假少爷，被苏辰一巴掌一巴掌抽碎尊严。
苏红衣气得浑身发抖。
苏山河脸色黑得可怕。
沈云柔哭得几乎站不稳。
苏若微却只是怔怔看着苏辰。
她忽然想起，在苏家的三个月里。
苏辰被下人辱骂。
被管事刁难。
被他们误解。
他是不是也这样，一次次被到角落里，却没人让那些人停手？
现在苏辰终于还手了。
可他们却又觉得他太狠。
苏若微眼泪掉得更厉害。
原来不是苏辰太狠。
是他们从来没疼过他。
擂台上。
苏天终于崩溃。
他再也顾不得尊严，再也顾不得苏家颜面。
在苏辰再次抬手之前，他嘶哑喊道：
“我认输！”
“我认输！”
“别打了！”
“我认输啊！”
轰！
全场哗然。
苏天认输了。
苏家假少爷。
预测榜第三。
融合至尊武血的天才。
在擂台上，被苏辰空手打到认输。
而苏辰，从始至终，甚至没有拔刀。
裁判立刻宣布：
“第二轮第七场。”
“苏辰胜！”
苏辰松开手。
苏天像烂泥一样摔在地上。
医护人员立刻冲上擂台，把苏天抬下去。
沈云柔哭着扑过去。
“小天！”
“小天你怎么样？”
苏天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嘴里不断溢血。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苏辰。
怨毒。
恐惧。
崩溃。
还有不甘。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没有半点体面。
苏辰站在擂台中央，黑衣如墨。
他看着被抬走的苏天，声音平静。
“苏天。”
“这只是第一笔利息。”
苏天听见这句话，身体狠狠一颤，竟直接昏死过去。
贵宾席上，苏山河再也压不住怒火。
“苏辰！”
宗师威压轰然爆发。
恐怖压力瞬间笼罩擂台。
不少考生脸色发白，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可苏辰站在擂台上，抬头看向苏山河。
他的脊背依旧笔直。
哪怕肩膀微微发沉，眼神也没有半点退缩。
苏山河眼中意翻涌。
“他已经认输了。”
“你何必如此羞辱他？”
苏辰看着这位血缘上的父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
“苏家主。”
“昨晚你抽我血的时候。”
“我也求过你。”
“你停了吗？”
苏山河脸色一僵。
苏辰继续道：
“断绝书上，血还没。”
“你就忘了？”
全场死寂。
苏山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发作。
可城防署代表已经站了起来。
“苏家主。”
“这里是武考现场。”
“不是苏家。”
教育署主裁判也冷冷开口：
“擂台战符合规则。”
“苏辰没有违规。”
“若苏家不满，可以赛后申诉。”
一句话，把苏山河所有怒火都堵了回去。
苏山河死死盯着苏辰。
半晌后，他缓缓坐下。
可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漠视。
不再是不屑。
而是忌惮。
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悔。
苏辰收回目光，走下擂台。
工作人员把血纹刀递给他时，手都有些发抖。
苏辰接过刀，挂回腰间。
洛倾城走到他身旁，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用全力。”
苏辰淡淡道：
“他不配。”
洛倾城沉默片刻。
“下一轮，若遇到我，希望你拔刀。”
苏辰看向她。
“看情况。”
洛倾城第一次有些无言。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狂。
但他有狂的资格。
……
第二轮擂台继续。
可后面的比赛，许多人已经看不进去了。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战里。
苏辰的名字，也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压过所有考生。
十八岁。
三阶中期。
SSS评级。
空手碾压苏天。
甚至当众顶撞宗师苏山河。
这个少年，像一柄突然出鞘的血刀，斩碎了江城所有人的认知。
苏家医疗区。
苏天躺在治疗舱里，浑身骨头多处裂伤。
沈云柔守在旁边，哭得眼睛红肿。
苏凰音正在检查他的身体，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山河沉声问：
“怎么样？”
苏凰音声音发涩。
“外伤能治。”
“骨裂也能恢复。”
“但至尊武血出现了排斥反应。”
苏山河瞳孔一缩。
“什么意思？”
苏凰音脸色惨白。
“刚才在擂台上，苏辰的气血压制了小天体内的武血。”
“至尊武血像是……像是认出了原主。”
“现在它在小天体内很不稳定。”
“若再强行催动，可能会反噬经脉。”
沈云柔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怎么会这样？”
“武血不是已经转移成功了吗？”
苏凰音咬着唇，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
明明所有步骤都没错。
明明她亲手确认过，至尊武血已经融入苏天体内。
可事实摆在眼前。
那道武血，并没有真正属于苏天。
它只是被强行关进了苏天身体里。
一旦见到苏辰。
它便开始动摇。
苏山河脸色阴晴不定。
“能不能解决？”
苏凰音沉默许久。
“除非……”
苏山河冷声道：
“说。”
苏凰音深吸一口气。
“除非苏辰愿意用自身气血，帮小天重新镇压武血。”
病房里瞬间安静。
沈云柔脸色苍白。
苏若微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还要苏辰帮？
他们已经抽了他一次武血。
把他害成那样。
现在小天哥哥身体出问题了，他们竟然还想让辰哥哥来镇压武血？
苏若微忽然觉得，眼前这群家人变得好陌生。
陌生得让她害怕。
苏山河沉默片刻，竟缓缓点头。
“等武考结束，我亲自找他谈。”
苏若微瞳孔颤了颤。
她再也忍不住，冲进病房。
“爸！”
“你还要找辰哥哥？”
“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苏山河皱眉。
“这是为了小天的身体。”
苏若微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那辰哥哥的身体呢？”
“他的身体就不是身体吗？”
“你们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为什么小天哥哥一出事，就要辰哥哥牺牲？”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苏若微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苏山河说话。
苏山河脸色沉了下来。
“若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若微哭着道：
“我知道！”
“我就是知道，所以我才觉得害怕！”
“爸，妈，姐姐，你们有没有想过，辰哥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我们的！”
“是我们把他成这样的！”
沈云柔泪流满面，喃喃道：
“若微……”
苏红衣站在门口，脸色难看。
“够了！”
“现在小天还躺着，你还替苏辰说话？”
苏若微看向她，声音发抖。
“四姐，难道你到现在还觉得辰哥哥错了吗？”
苏红衣一怔。
错？
苏辰有没有错？
他当众羞辱苏家。
打伤小天。
顶撞父亲。
当然错。
可苏红衣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擂台上那句话。
“昨晚你抽我血的时候，我也求过你。”
“你停了吗？”
苏红衣心里莫名一乱。
她强行冷声道：
“无论如何，他不该把小天伤成这样。”
苏若微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
“所以辰哥哥受伤，是应该。”
“小天哥哥受伤，就是他过分。”
“原来我们苏家的道理，一直都是这样。”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沈云柔想追，却被苏山河冷声叫住。
“不用管她。”
“小孩子心性，过几天就好了。”
可这一次。
沈云柔没有立刻点头。
她望着苏若微跑远的方向，忽然觉得，或许真正小孩子心性的，不是若微。
而是他们这些从不肯承认错误的人。
……
考场之内。
第二轮全部结束。
晋级名单出炉。
苏辰。
洛倾城。
江烈。
秦牧。
周狂。
以及其他十余名考生。
苏天虽然败了，但因第一轮分数极高，且第二轮只进入败者组，仍然保留第三轮资格。
只是他重伤未愈，能否继续参赛，已经成了未知数。
很快，广播声响起。
“第二轮实战擂台结束。”
“休整半小时后，开启第三轮荒野积分战。”
“所有晋级考生，将进入城南封锁荒野区。”
“猎凶兽可获得积分。”
“积分排名，将决定最终武考名次。”
“注意，第三轮存在真实凶兽风险。”
“所有考生可随时触发求救信号退出。”
苏辰听到“城南封锁荒野区”几个字，眼神微微一冷。
他想起了从黑莲教徒身上搜出的密信。
武考第三轮。
血祭阵。
兽。
活捉天才。
看来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洛倾城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你也感觉到了？”
苏辰看了她一眼。
“什么？”
洛倾城望向城南方向。
“那里有血腥味。”
苏辰淡淡道：
“怕了？”
洛倾城摇头。
“我只是提醒你。”
苏辰收回目光。
手指轻轻搭在血纹刀柄上。
“无所谓。”
“凶兽也好。”
“邪徒也好。”
“来了，就都是积分。”
就在此时。
没人注意到，考场地下深处。
一道道暗红色阵纹，正在无声亮起。
黑暗中，有人低声呢喃。
“血祭阵，启动。”
“目标，洛倾城，苏天，苏辰。”
“一个都不能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