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能源站内，血祭阵疯狂震动。
地面上的暗红阵纹原本朝黑莲神使汇聚，可此刻，却像是被更恐怖的东西强行撕开。
无数血气从沟槽、尸体、阵眼中倒卷而起，化作一条条血色溪流，疯狂涌向苏辰。
黑莲神使脸色第一次变了。
“停下！”
他猛地抬手，试图重新掌控血祭阵。
可那血气本不听他的。
不。
准确地说，是不敢听他的。
因为苏辰体内那枚神血种正在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天地间最古老的战鼓。
那些被血祭阵强行抽取的凶兽精血、武者残血、邪徒煞气，此刻全都被苏辰吞入体内。
黑莲神使所谓的献祭，在神血种面前，像一个可笑的玩具。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黑莲神使声音森寒。
苏辰没有回答。
他站在血气漩涡中央。
黑衣破碎，满身鲜血。
左肩被贯穿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的气息却不降反升。
三阶巅峰。
三阶极限。
气血疯狂攀升！
【气血值：38000】
【气血值：42000】
【气血值：47000】
【气血值：49999】
轰！
一道无形屏障挡在前方。
四阶。
气血化罡。
这是三阶武者与真正强者之间的分水岭。
踏入四阶之后，武者气血不再只是外放成芒，而是凝练成罡。
罡气护体，刀枪难伤。
罡气附兵，可断合金。
寻常三阶巅峰，想要踏出这一步，需要长年苦修，需要资源堆砌，需要领悟自身武道。
可苏辰不需要。
他只需要。
只需要吞。
只需要踩着尸体往上走。
【叮！】
【血祭之力吸收中。】
【神血种觉醒度提升。】
【修罗诀自行运转。】
【正在冲击四阶壁垒。】
咔。
苏辰体内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某道枷锁裂开。
黑莲神使瞳孔骤缩。
“不能让你突破！”
他终于顾不上什么活捉。
苏辰若在这里踏入四阶，局面会彻底失控。
黑莲神使双手结印，血色黑莲在身后绽放。
一朵。
两朵。
三朵。
九朵血莲同时升起。
每一朵血莲中，都有一柄血枪凝聚。
“黑莲九！”
九柄血枪撕裂空气，朝苏辰爆射而去。
每一枪，都足以重创三阶巅峰。
九枪齐出，就算普通四阶初期也不敢硬接。
洛倾城脸色微变，手中冰纹剑骤然亮起。
她想出手拦截。
可苏辰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别动。”
洛倾城动作一顿。
下一瞬，九柄血枪已经到苏辰身前。
苏辰抬眸。
眼底血光燃烧。
他没有躲。
没有退。
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
轰！
血色气血在掌心凝聚，竟硬生生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罡气雏形。
第一柄血枪撞上去。
炸开。
第二柄。
炸开。
第三柄。
第四柄。
第五柄！
一道道爆响震得旧能源站摇摇欲坠。
苏辰脚下地面寸寸塌陷。
他嘴角溢血，左臂皮肤裂开，鲜血淋漓。
可他仍然站着。
第六柄血枪到来时，苏辰掌心罡气终于崩碎。
血枪刺穿他的肩膀。
第七柄血枪擦过口，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第八柄血枪贯穿腹部。
洛倾城瞳孔一缩。
“苏辰！”
苏天远远看着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抹扭曲的兴奋。
死！
快死！
只要苏辰死在黑莲神使手里，他就不用再活在苏辰阴影下。
苏家还是他的。
至尊武血还是他的。
所有宠爱，所有资源，所有光环，也都会重新回到他身上！
可第九柄血枪到来时。
苏辰忽然抬手，一把抓住枪身。
掌心血肉瞬间被撕裂。
可他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血枪。
黑莲神使眼神一凝。
苏辰抬头，嘴角缓缓咧开。
那笑容，带着血。
也带着令人心寒的疯狂。
“就这？”
黑莲神使脸色阴沉。
苏辰五指猛地用力。
咔嚓！
第九柄血枪被硬生生捏碎。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道四阶壁垒终于彻底破裂。
轰！
一股恐怖血色罡气，从苏辰体内冲天而起。
血气如柱。
贯穿旧能源站。
整个封锁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一股冰冷意。
无数狂化凶兽忽然停下动作，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正在外围厮的考生们纷纷抬头。
“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气血！”
“有人突破四阶了？”
“武考里有人突破四阶？开什么玩笑！”
江烈握着战刀，脸色发白。
“是苏辰的方向。”
秦牧喉咙滚动。
“他……他不是三阶中期吗？”
周狂满身是血，忽然苦笑。
“老子以前还以为自己算天才。”
“现在看来，天才这两个字也分人。”
……
临时指挥台。
所有仪器疯狂报警。
“检测到四阶气血波动！”
“位置，旧能源站！”
“气血强度还在上升！”
主裁判猛地起身。
“四阶？”
“考生里怎么会有四阶？”
城防署负责人死死盯着大屏幕。
画面中，旧能源站血光冲天，几乎看不清内部。
可所有人都知道，那里现在只有几个人。
苏辰。
洛倾城。
苏天。
黑莲神使。
还有大量黑莲邪徒和凶兽。
洛家主神色震动。
“难道是苏辰？”
这句话一出，整个贵宾区都安静了。
苏山河瞳孔微缩，手指猛地扣住座椅扶手。
四阶？
苏辰？
十八岁的四阶？
这已经不是江城天才。
也不是南域天才。
这是足以震动整个人族联盟的妖孽！
沈云柔怔怔看着屏幕，泪水无声流下。
她心中没有惊喜。
只有一种越来越深的窒息感。
因为苏辰越耀眼，就越显得苏家的所作所为荒唐可笑。
他们亲手抽走了他的武血。
亲手把他赶出家门。
亲手把一尊未来可能镇压一域的绝世天骄，推到了对立面。
苏凰音脸色苍白，手指都在颤。
“十八岁四阶……”
“这不可能……”
“就算至尊武血还在，也不该这么快……”
苏明月喃喃道：
“所以，他从来不是靠至尊武血。”
“我们都看错了他。”
苏红衣紧咬牙关，脸色难看得可怕。
她曾经最看不起苏辰。
觉得他粗鄙，阴沉，上不了台面。
觉得至尊武血在他身上是浪费。
可现在，苏辰用事实狠狠告诉她。
真正浪费至尊武血的不是苏辰。
是苏天。
苏若微看着屏幕，眼中泪水止不住地落。
她忽然想起苏辰刚回苏家的第一天。
那个少年站在门口，衣服洗得发白，鞋上还沾着贫民窟的泥。
他很紧张。
却还是努力露出笑容。
他说：“五姐，我是苏辰。”
那时候，她只是随便点了点头。
甚至觉得这个哥哥和苏天哥哥差得太远。
可现在她才知道。
那个站在门口的少年，身上藏着怎样惊人的光。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弯下腰，替他擦去身上的泥。
他们只嫌他脏。
嫌他不配。
嫌他抢了苏天的位置。
然后，把他推进了黑暗里。
苏若微忽然捂住脸，泣不成声。
……
旧能源站。
血光缓缓散去。
苏辰站在血祭阵中央。
身上伤口仍在。
可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他的气息彻底变了。
如果说三阶的他是一把染血的刀。
那么现在，他已经像一尊从尸山中苏醒的修罗。
周身血色罡气流转，锋锐、冰冷、霸道。
【叮！】
【恭喜宿主突破四阶武者。】
【气血值：50000】
【修罗诀提升至第二层。】
【获得特性：气化罡。】
【气化罡：宿主可将戮之气凝为罡气，大幅增强防御与攻击，意越强，罡气越盛。】
苏辰缓缓握拳。
血色罡气在指间缠绕。
这种感觉，与三阶完全不同。
力量不再只是奔涌。
而是凝练。
像散乱的江河，终于汇聚成刀。
黑莲神使站在阵法另一端，面具下的眼神变得无比阴沉。
“四阶初期。”
“你竟真的借我的血祭阵突破了。”
苏辰抬眸看他。
“谢谢。”
这两个字，像是最大的羞辱。
黑莲神使眼角抽动。
“苏辰，你以为突破四阶，就能赢我？”
“我踏入四阶已有三年。”
“你不过刚刚破境，罡气未稳，武技浅薄。”
“真要厮，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苏辰拔刀。
血色罡气沿着血纹刀缓缓蔓延。
刀锋嗡鸣。
“试试。”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轰！
地面炸裂。
苏辰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黑莲神使瞳孔一缩，立刻抬手凝盾。
血色黑莲盾刚成型，苏辰一刀已经斩至。
砰！
血盾碎裂。
黑莲神使身形暴退。
刀锋擦着他的面具划过。
咔。
半张黑莲面具裂开，露出一张苍白阴柔的脸。
他的脸上，有一道细长血痕。
黑莲神使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眼神瞬间阴狠。
“你敢伤我？”
苏辰身影再次近。
“我还敢你。”
刀光如血雨倾泻。
黑莲神使怒吼一声，周身血莲绽放，四阶罡气彻底爆发。
两道身影在阵法中疯狂碰撞。
每一次交手，都会震碎一片地面。
血色罡气与黑莲血光不断炸开。
洛倾城已经退到远处，手中冰纹剑微微颤动。
这已经不是她能手的战斗。
四阶对四阶。
哪怕只是余波，都足以重创普通三阶。
她看着苏辰，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刚破四阶，就能正面压制黑莲神使。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另一边，苏天趴在废墟后，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苏辰与黑莲神使厮，整个人都在发抖。
四阶。
苏辰竟然四阶了。
他才刚刚二阶。
甚至这个二阶，还是靠偷来的至尊武血和苏家的破境丹堆出来的。
可苏辰呢？
被抽血。
被赶出家门。
没有资源。
没有家族。
却在武考中踏入四阶。
这个差距，已经大到让苏天无法嫉妒。
只剩恐惧。
真正的恐惧。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和苏辰争的那些东西，像是小丑争抢别人脚边不要的尘埃。
什么苏家少爷。
什么预测榜第三。
什么至尊武血。
在现在的苏辰面前，全都像笑话。
可越是这样，苏天越不甘心。
凭什么？
明明他才是被所有人宠爱的人！
明明他才该是主角！
为什么苏辰总能爬起来？
为什么苏辰不去死？
苏天眼中怨毒再次翻涌。
不。
还有机会。
黑莲神使还没输。
只要黑莲神使了苏辰，一切就还能回到正轨。
……
血祭阵中央。
黑莲神使越打越心惊。
苏辰的刀法并不复杂。
甚至可以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核心。
快。
准。
狠。
可偏偏就是这种极致简单，让他每一次防守都无比吃力。
更可怕的是，苏辰的气息还在战斗中不断稳固。
刚突破时，他的罡气尚且有些生涩。
可交手不过数十招，苏辰对四阶力量的掌控已经越来越熟练。
他在用自己练刀！
把堂堂黑莲神使，当成磨刀石！
“该死！”
黑莲神使怒吼。
“黑莲魔罡！”
他双手猛地合十，体内气血与血祭阵残余力量融合，周身凝成一副暗红色莲纹战甲。
气息暴涨。
四阶中期！
洛倾城脸色一变。
“苏辰，小心！”
黑莲神使一步踏出，速度骤增。
他五指化爪，抓向苏辰心口。
这一击若中，足以撕碎罡气护体。
苏辰横刀格挡。
砰！
整个人被轰飞数十米，撞穿两钢柱。
黑莲神使得势不饶人，身形如鬼魅般追上。
“刚破四阶，也敢在我面前狂？”
他一脚踏下。
苏辰翻身避开。
地面被踩出巨坑。
黑莲神使连续出手，血爪如暴雨落下。
苏辰一时被压制。
口、肩膀、手臂，不断出现血痕。
苏天见状，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
“了他……”
“快了他！”
他低声喃喃。
可下一刻。
被压制中的苏辰忽然笑了。
黑莲神使心头一寒。
“你笑什么？”
苏辰抬刀挡住血爪，声音平静。
“笑你终于有点像样了。”
黑莲神使脸色一沉。
“找死！”
他气息再涨，血爪狠狠撕向苏辰脖颈。
苏辰眼神骤然冰冷。
气化罡！
轰！
周身血色罡气骤然凝聚，不再只是单纯护体，而是化作一件模糊的修罗血甲。
血爪落在血甲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却没能撕开。
黑莲神使瞳孔猛缩。
“不可能！”
苏辰左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轮到我了。”
咔嚓！
手腕被捏碎。
黑莲神使闷哼一声，想要抽身后退。
苏辰却一步贴近。
膝撞！
砰！
黑莲神使腹部遭受重击，身体弯曲如虾。
苏辰反手握刀，刀柄狠狠砸在他下巴。
咔！
骨裂声响起。
紧接着，血纹刀横斩。
黑莲神使仓促后退，前黑莲战甲被斩开一道巨大裂口。
鲜血喷出。
这一次，轮到他狼狈后退。
苏辰提刀追上。
刀光更快。
更狠。
每一刀都带着气化罡的恐怖力量。
黑莲战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黑莲神使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忽然发现，自己刚才说错了。
苏辰不是把他当磨刀石。
而是把他当成猎物。
从一开始，苏辰就在适应四阶力量。
而现在，他适应完了。
猎开始了。
“苏辰！”
黑莲神使怒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血祭阵上。
“神降！”
血祭阵残余血光再次暴涨。
一道模糊黑影，似乎从阵法深处缓缓浮现。
那影子没有五官，却带着极端邪恶的气息。
洛倾城脸色瞬间苍白。
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感觉精神像被污染。
外围考生更是有人直接跪倒呕血。
苏辰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低等邪神投影。】
【可斩。】
【斩奖励：精神力+3000，SS级身法·血影步。】
苏辰眼神微亮。
还有额外奖励？
那就更该死了。
黑莲神使满脸狂热，跪在黑影前。
“伟大的黑莲神明，请赐我力量！”
黑影缓缓抬起一只虚幻手掌，按向黑莲神使。
黑莲神使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苏辰却没有等。
反派死于话多。
他不喜欢话多。
更不喜欢看敌人变身。
所以，在那黑影手掌尚未完全落下的瞬间。
苏辰动了。
血影拔刀术！
气化罡！
修罗诀第二层！
所有力量在一瞬间压缩到刀锋之上。
血纹刀出鞘。
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快。
快到洛倾城只看见一道血色细线。
快到黑莲神使还跪在地上，脸上的狂热尚未褪去。
快到那道邪神投影，都像是停滞了一瞬。
刀光斩过。
黑莲神使伸出的双手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表情，从狂热变成错愕。
“不……”
“神明……”
一道血线，从他眉心浮现，一路蔓延到腹。
下一刻。
身体一分为二。
黑莲神使，被苏辰一刀斩开！
【叮！】
【宿主斩四阶黑莲神使。】
【气血值+8000。】
【临时戮任务完成。】
【额外奖励结算中。】
黑莲神使死去的一瞬，那道邪神投影似乎发出无声怒吼。
它看向苏辰。
虽然没有五官。
苏辰却能感觉到一股恶毒、贪婪、冰冷的意志锁定了自己。
换成普通武者，恐怕只是被这股意志盯上，便会精神崩溃。
可苏辰只是抬头。
眼神比它更冷。
“看什么？”
“你也想死？”
那道邪神投影像是被激怒，虚幻手掌朝苏辰抓来。
苏辰一步踏出。
拔刀。
再斩！
血色刀光撕裂黑影。
邪神投影剧烈扭曲。
下一刻，轰然崩散。
【叮！】
【宿主斩灭低等邪神投影。】
【精神力+3000。】
【获得SS级身法：血影步。】
【修罗诀第二层熟练度提升。】
【当前属性更新。】
【宿主：苏辰】
【境界：四阶初期武者】
【气血值：58000】
【精神力：4650】
【功法：修罗诀第二层】
【武技：血影拔刀术·小成】
【身法：血影步】
【天赋：神血种】
随着邪神投影崩散，整个血祭主阵彻底停止运转。
暗红色阵纹一寸寸熄灭。
那些狂化凶兽眼中的血光迅速褪去。
有些直接倒地抽搐。
有些恢复本能后，惊恐地逃向荒野深处。
旧能源站，安静了下来。
外围考生呆呆看着这一幕。
没有欢呼。
没有议论。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见了。
苏辰斩了黑莲神使。
还斩碎了那道诡异邪神投影。
他站在血祭阵中央，黑衣染血，长刀低垂。
身后，是碎裂的阵法。
脚下，是四阶神使的尸体。
那画面太震撼。
震撼到没人敢第一时间说话。
洛倾城看着苏辰，许久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原本想在武考上与苏辰认真打一场。
可现在她明白。
他们之间，已经不是一场武考能衡量的差距。
苏辰走得太快。
快到所有同辈都只能抬头看他的背影。
苏天瘫在废墟后，整个人像丢了魂。
黑莲神使死了。
四阶强者死了。
死在苏辰手里。
他最后的希望，也被苏辰一刀斩碎。
苏辰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苏天身上。
苏天浑身一颤，恐惧几乎控制不住地涌上来。
苏辰向他走来。
一步。
一步。
苏天声音发颤。
“你……你想什么？”
苏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苏天面前，抬起手。
掌心落在苏天口。
苏天瞳孔骤缩。
“不！”
“不要！”
“苏辰！”
“你不能拿走它！”
他终于明白苏辰要做什么。
至尊武血！
苏辰要取回至尊武血！
远处的无人机恢复信号，正好捕捉到这一幕。
临时指挥台的大屏幕上，画面重新亮起。
苏家众人同时看见了。
苏辰站在苏天面前，掌心按在他口。
苏天满脸恐惧，拼命挣扎。
沈云柔脸色剧变。
“他要做什么？”
苏凰音嘴唇发白。
“他……他可能要引动至尊武血。”
苏山河猛地站起。
“苏辰！”
可他的声音本传不到封锁区。
屏幕里，苏辰神情冷漠。
神血种跳动。
一股血色气息涌入苏天体内。
那道本就不稳定的至尊武血，像是终于找到归路，疯狂沸腾起来。
苏天惨叫。
“啊！”
金红色血光从他口透出。
一缕。
两缕。
三缕。
那道被强行移植到他体内的至尊武血，竟被苏辰一点点牵引出来。
苏天身体剧烈抽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基正在崩塌。
力量在流失。
气血在衰败。
那种从天才重新跌回废物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
“不！”
“爸！”
“妈！”
“四姐！”
“救我！”
“救我啊！”
他的哭喊声通过残存监控传回观战区。
沈云柔眼泪瞬间涌出。
“小天！”
“不要！”
“辰儿，不要啊！”
苏红衣再也忍不住，拔刀就要冲出。
可城防署武者死死拦住她。
“你不能进去！”
苏红衣怒吼：
“滚开！”
城防署负责人冷冷道：
“苏红衣，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血祭阵刚破，封锁区还未解除。”
“你若强闯，按扰乱武考和妨碍救援处置！”
苏红衣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苏山河一句话喝住。
“回来！”
她转头看向父亲。
“爸！”
苏山河死死盯着屏幕，脸色阴沉到极点。
他当然想阻止。
可他不能在此刻失控。
全城都在看。
各大家族都在看。
城防署也在看。
如果他现在为了苏天强闯封锁区，苏家就真的颜面尽失。
但看着苏天被抽离武血，他心里还是像被刀割一样。
不仅是因为心疼苏天。
更因为他清楚。
一旦至尊武血被苏辰取回，苏天就彻底废了。
苏家之前所有选择，都会成为笑话。
沈云柔哭得几乎昏厥。
“山河，救救小天……”
苏山河没有说话。
只是指节捏得发白。
苏若微怔怔看着屏幕，泪水不断落下。
同样是抽血。
当初辰哥哥被绑在阵台上，也这样疼吗？
不。
甚至更疼。
因为那时候，辰哥哥不仅被抽血。
还被所有亲人抛弃。
如今小天哥哥至少还有他们心疼。
可辰哥哥当时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屏幕中。
苏辰冷冷看着苏天。
“疼吗？”
苏天哭喊道：
“疼！”
“苏辰，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别抽了！”
“求你别抽了！”
苏辰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错？”
“你不是觉得，为家族牺牲一点没什么吗？”
“现在轮到你了。”
苏天彻底崩溃。
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当初他说得轻飘飘。
因为牺牲的人不是他。
现在刀落到自己身上，他才知道什么叫痛。
什么叫绝望。
什么叫被夺走未来。
金红色武血被一点点抽出。
苏天原本二阶的气息开始疯狂跌落。
二阶初期。
一阶巅峰。
一阶中期。
准武者。
最终，跌到连准武者都不如。
他趴在地上，脸色灰白，浑身颤抖。
像一条被抽脊梁的虫。
而那团金红色至尊武血，则悬浮在苏辰掌心。
它微微颤动。
像是迟来的归家。
苏辰看着它，眼神却很平静。
曾经，他以为这是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失去它，便失去未来。
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神血种，比至尊武血更霸道。
修罗诀，比苏家所有功法更强。
他这一身力量，是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
不是靠这团血赐予。
可这东西，终究属于他。
不是苏家的。
不是苏天的。
更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拿走的。
苏辰握住至尊武血。
金红色血光瞬间融入体内。
【叮！】
【检测到至尊武血回归。】
【是否融合？】
苏辰眼神微动。
“融合。”
下一秒，至尊武血进入体内。
可它刚刚靠近神血种，便像臣子见到君王，瞬间低伏。
神血种只是微微一震。
至尊武血便被吞噬、炼化、重塑。
【至尊武血融合成功。】
【神血种觉醒度提升。】
【气血值+5000。】
【获得特殊能力：血脉威压。】
【当前气血值：63000。】
苏辰感受着体内多出的力量，神色仍旧平静。
这团曾经被苏家视为至宝的血，如今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可对苏天来说。
却是全部。
苏天趴在地上，呆呆看着苏辰。
眼神空洞。
“不……”
“还给我……”
“那是我的……”
他伸手去抓苏辰的裤脚。
苏辰低头看他。
一脚踩住他的手。
咔。
指骨碎裂。
苏天疼得抽搐，却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苏辰声音冷漠。
“从一开始。”
“它就不是你的。”
“苏天。”
“你靠偷来的血，做了三天的天才梦。”
“现在，梦醒了。”
轰！
这句话传回观战区。
像是给苏家所有人判了刑。
苏天废了。
彻底废了。
而苏辰，取回了自己的血。
还当着全城人的面，亲手证明了苏家当初的选择有多荒谬。
沈云柔终于承受不住，眼前一黑，软倒下去。
“妈！”
苏若微连忙扶住她。
苏红衣站在原地，眼中满是血丝。
她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苏辰，心里又恨又乱。
恨苏辰废了苏天。
可又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她。
那本来就是苏辰的血。
是他们先抢的。
是他们先毁了苏辰。
如今苏辰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有什么资格恨？
苏山河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无比阴沉。
“武考结束后。”
“带苏辰回苏家。”
苏凰音脸色一白。
“爸，你还想……”
苏山河冷冷道：
“至尊武血已经回到他体内。”
“他又踏入四阶。”
“这种天赋，不能流落在外。”
苏明月忍不住道：
“可他已经和苏家断绝关系了。”
苏山河声音冰冷。
“血缘断不了。”
“他是我苏山河的儿子。”
“哪怕绑，也要绑回来。”
苏若微听到这句话，抬起泪眼，满脸不可置信。
“爸……”
“你还不明白吗？”
“辰哥哥不会回来了。”
苏山河没有看她。
“那是他一时怨气。”
“怨气消了，自然会明白。”
“苏家，才是他最大的依靠。”
苏若微忽然觉得很冷。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苏山河不是后悔伤害了苏辰。
他只是后悔丢掉了一个四阶天才。
……
封锁区内。
苏辰取回血后，转身便要离开。
洛倾城走上前，看了一眼地上的苏天。
“他怎么办？”
苏辰淡淡道：
“死不了。”
苏天确实死不了。
武血被抽走后，他只是基崩塌。
以苏家的资源，保命不难。
但从今以后，他再也不是天才。
不是苏家麒麟子。
不是预测榜第三。
他会变回原本那个基破碎、依赖别人血脉苟活的废物。
甚至比以前更惨。
因为他曾经站上高处。
又被苏辰亲手打回泥里。
苏辰抬头，看向空中逐渐恢复运转的无人机。
他知道，外面的人都看着。
苏家也看着。
很好。
他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捧在手心的假少爷，被一点点打回原形。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赶走的真少爷，站上他们永远高攀不起的位置。
这才只是开始。
【叮！】
【武考第三轮积分统计中。】
【宿主击大量狂化凶兽、黑莲教徒、摧毁血祭主阵。】
【积分结算：9999+】
【当前排名：第一。】
【主线任务：参加江城武考并夺取第一，已完成。】
【任务奖励：SSS级武道天赋抽取机会一次。】
【是否立即抽取？】
苏辰眼神微动。
“抽取。”
【正在抽取SSS级武道天赋……】
【恭喜宿主获得：SSS级天赋·无间瞳。】
【无间瞳：可洞察敌人气血流转、弱点破绽、意轨迹；修炼至高深处，可一眼镇魂，一念断生。】
一股冰冷力量涌入双眼。
苏辰眼底血光一闪而逝。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不同。
洛倾城体内冰系气血流转轨迹。
远处考生紊乱的呼吸。
地下残阵最后一丝血气波动。
甚至苏天体内崩坏经脉的每一道裂痕。
都清晰呈现在他眼中。
苏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异象收敛。
很好。
这场武考，收获比他想象中更大。
就在此时，广播终于恢复。
“血祭阵已破！”
“封锁区危险等级下降！”
“所有考生原地等待救援！”
“本届江城武考第三轮提前结束！”
“最终排名将在统计后公布！”
废墟中，幸存考生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
有人喜极而泣。
也有人望着苏辰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
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不是苏辰，这场武考会变成一场屠。
如果不是苏辰斩黑莲神使，血祭阵不会这么快被破。
不久之后，救援队进入封锁区。
医护人员抬走伤员。
苏天也被苏家护考队找到。
他被抬上担架时，目光仍死死盯着苏辰。
只是那目光里，已经没有多少怨毒。
更多的是空洞。
像是整个人都碎了。
苏辰没有再看他。
一个被废掉的苏天，暂时已经不值得他浪费刀。
他真正要清算的，是苏家。
是苏山河。
是沈云柔。
是那五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姐姐。
武考，只是第一场打脸。
断绝书上的血债，还远远没还完。
……
傍晚。
江城第一武道考场。
所有幸存考生被送回。
经过紧急统计后，教育署、城防署联合宣布最终结果。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排名缓缓浮现。
【第一名：苏辰】
【气血检测：第一】
【擂台战：全胜】
【荒野积分战：9999+】
【额外功绩：摧毁黑莲教血祭主阵，斩四阶黑莲神使，挽救本届武考危机】
【综合评级：超规格】
【建议：上报南域武道总署，授予特招资格】
全场安静一瞬。
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苏辰！”
“苏辰！”
“苏辰！”
无数人喊着他的名字。
这一刻，整个江城都记住了他。
不是苏家弃子。
不是贫民窟野种。
不是被抽血赶出家门的可怜虫。
而是本届武考第一。
十八岁四阶。
斩黑莲神使。
挽救武考危机的绝世天骄。
贵宾席上，苏家众人坐在欢呼声中，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们身旁，空着苏天的位置。
因为苏天已经被送进抢救室。
而屏幕最上方，苏辰的名字高悬第一。
像一记永远擦不掉的耳光，狠狠抽在苏家脸上。
苏山河缓缓站起。
“走。”
沈云柔脸色苍白。
“去哪？”
苏山河看向台下被无数目光簇拥的苏辰，声音沉冷。
“去接他回家。”
苏若微猛地抬头。
“不！”
苏山河皱眉。
苏若微眼泪还没，声音却第一次无比坚定。
“爸，你不能再用这种态度去找辰哥哥。”
“你会把他越推越远的。”
苏山河冷冷道：
“他是我儿子。”
苏若微哭着摇头。
“可他已经不要我们了。”
苏山河没有理会她。
他迈步朝台下走去。
沈云柔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苏凰音、苏明月、苏红衣沉默跟随。
苏若微站在原地，心口越来越慌。
她知道。
父亲本不懂。
母亲也不懂。
姐姐们也没有真正懂。
他们以为苏辰只是生气。
以为只要他们低头几句，拿出资源补偿，苏辰就会像以前一样回头。
可苏若微明白。
那个会为了她随手丢的一块糕点而记很久的辰哥哥，已经死在那场暴雨里了。
现在站在台下的，是苏辰。
是神苏辰。
不是苏家的孩子了。
台下。
苏辰刚从主裁判手中接过武考第一徽章。
忽然，前方人群分开。
苏山河带着苏家众人走来。
原本喧闹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露出看戏的表情。
来了。
苏家终于来了。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苏辰登顶。
现在，是要认亲？
还是要道歉？
苏山河站在苏辰面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衣染血、气息深沉的少年，心情复杂到极点。
这是他的亲生儿子。
也是他亲手放弃的绝世天才。
沉默片刻后，苏山河开口。
语气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苏辰。”
“武考结束了。”
“跟我回苏家。”
全场安静。
无数人眼神古怪。
都这个时候了，苏山河竟然还是这种语气？
苏辰抬眸看他。
眼神平静得可怕。
“苏家主。”
“你在命令我？”
苏山河眉头微皱。
“我是你父亲。”
苏辰笑了。
笑意没有温度。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纸张已经了。
但上面的血印，依旧刺目。
断绝书。
苏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断绝书展开。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从即起，苏辰与苏家断绝亲缘关系。
生死荣辱，各不相。
血字未褪。
全场死寂。
苏辰将断绝书举在苏山河面前。
声音淡漠。
“苏家主。”
“认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