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商场里，血腥味浓得刺鼻。
雨水从破碎的天窗灌下来，冲刷着地上的尸体，却冲不散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苏辰站在血泊中央，手中提着那柄战斧。
斧刃上，还在滴血。
五具人族武者尸体倒在他脚边。
一个二阶。
四个一阶后期。
若是放在今晚之前，这样一支拾荒队，足以轻易碾死他。
可现在，他们全都成了苏辰变强的养料。
【宿主：苏辰】
【境界：二阶初期武者】
【气血值：3300】
【精神力：150】
【功法：修罗诀】
【武技：血影拔刀术】
【天赋：神血种】
二阶武者。
苏辰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眼神冰冷。
十八年贫民窟挣扎，三个月苏家忍辱，换不来一次真正的机会。
可戮可以。
凶兽，给气血。
恶人，也给气血。
既然这个世界从不讲道理，只讲实力。
那他便用刀，出一个道理。
苏辰弯下腰，开始搜刮战利品。
这些拾荒武者常年混迹荒野，身上的东西倒不少。
几瓶低级疗伤药。
两颗气血丹。
一张不记名黑卡。
还有一块破旧的武者腕表。
苏辰打开腕表，里面存着不少荒野地图，还有几个被标记过的地点。
其中一个红点，距离废弃商场不到三公里。
标注只有两个字。
交易。
苏辰眯了眯眼。
拾荒队半夜冒雨出现在这里，不可能只是碰巧。
他们应该是要去某个地方交易。
苏辰继续翻找。
很快，他从光头壮汉口摸出了一块黑色铁牌。
铁牌不过巴掌大小，入手冰凉。
正面刻着一朵诡异的黑莲。
背面则刻着两个小字。
血祭。
苏辰刚握住铁牌，系统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异教信物。】
【触发支线任务：清剿黑莲教血祭据点。】
【任务内容：前往废弃地铁站，斩黑莲教邪徒。】
【任务奖励：精神力+1000，随机武技强化一次。】
黑莲教。
苏辰眼神微动。
这个名字，他听过。
高武世界，凶兽只是外患。
真正让人族头疼的，还有异教。
这些疯子信奉所谓万族神明，认为人族应该放弃抵抗，跪迎异族降临。
他们猎武者，血祭平民，甚至会在兽爆发时故意打开城防缺口。
贫民窟里，每年都会有人莫名失踪。
后来只在排水沟里找到残破的骨头。
那时候有人说，是黑莲教的。
可贫民窟的人命不值钱。
死了，也就死了。
没人查。
没人管。
苏辰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莲铁牌，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一年，他八岁。
贫民窟闹饥荒，他和一个叫小石头的孩子一起去垃圾场翻吃的。
小石头比他小两岁，很瘦，却总喜欢跟在他身后喊辰哥。
后来有一天，小石头不见了。
三天后，有人在城外排水渠里找到半截染血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苏辰亲手从垃圾堆里翻出来，送给小石头的。
衣服背后，也有一朵黑莲印记。
从那以后，苏辰再也没见过小石头。
他那时太弱。
弱到连哭都不敢大声。
因为贫民窟的规矩是，谁哭得太久，谁就会被盯上。
苏辰缓缓攥紧铁牌。
指节泛白。
“黑莲教。”
“很好。”
他抬起头，看向雨夜深处。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今晚的雨，似乎正适合人。
……
同一时间。
苏家主楼。
演武厅。
一道璀璨的金红色气血光柱冲天而起。
苏天站在气血检测仪前，双拳紧握，满脸激动。
检测仪屏幕上，数字疯狂跳动。
一千八。
两千。
两千三。
最终，停在了两千四百九十。
准二阶！
距离真正的二阶武者，只差一步！
苏家众人满脸震动。
沈云柔捂着嘴，眼中满是惊喜。
“太好了，小天，真的太好了！”
“你的基终于补全了！”
苏山河也难得露出笑容。
“至尊武血果然不同凡响。”
“刚刚融合，便将小天推到了准二阶。”
“等三天后武考开始前，我再让丹阁送来一枚破境丹。”
“到时候，小天必定能以二阶武者身份参加武考。”
二阶武考生！
这几个字，让大厅里的苏家人都呼吸急促起来。
江城历届武考，能在十八岁前踏入二阶的，无一不是顶级天才。
只要苏天在武考中表现出色，不仅能进入南域武道学府，还能让苏家声望大涨。
三姐苏明月笑道：
“小天这次，至少能进江城前三。”
四姐苏红衣抱着刀，眉眼张扬。
“前三？”
“有至尊武血在，小天的目标应该是第一。”
二姐苏凰音轻轻点头。
“我会亲自给小天炼一炉固血丹，帮他尽快稳定基。”
大姐苏清雪看向苏天，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认可。
“不错。”
“小天，你没有辜负苏家对你的培养。”
苏天脸色微红，低声道：
“都是爸妈和姐姐们对我好。”
说着，他又故意垂下眼眸。
“只是，如果辰哥知道我用了他的武血，一定会更恨我吧。”
这句话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淡了一瞬。
沈云柔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
她想到苏辰被拖出密室时的样子。
浑身是血。
气息微弱。
像是随时都会死。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她便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的。
苏辰从贫民窟长大，命硬得很。
再说了，他们也没想真的要他的命。
只是取了一身武血而已。
苏凰音也开口安慰：
“小天，你别多想。”
“苏辰那边，我已经让门房备了疗伤丹。”
“只要他没蠢到继续赌气，回来拿药，命就保得住。”
苏若微坐在角落，脸色有些发白。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忍不住小声问：
“二姐，辰哥哥真的回来拿药了吗？”
苏凰音微微皱眉。
“我让人放在门房了。”
“应该吧。”
苏若微心里更慌了。
“要不要去问问？”
苏红衣不耐烦道：
“若微，你今晚怎么回事？”
“他都签断绝书了，你还一口一个辰哥哥。”
“他临走时那副眼神，你忘了？”
“那种白眼狼，死在外面都不值得同情。”
苏若微被训得低下头，眼圈微红。
她只是觉得难受。
那种难受，说不上来。
明明以前苏辰在家的时候，她也没有多在意他。
可现在一想到那个少年被丢进暴雨里，她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天看着苏若微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五姐心软。
这不是好事。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沈云柔立刻紧张起来。
“小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天摇摇头，勉强笑道：
“没事，妈。”
“只是刚融合武血，有些不适应。”
沈云柔哪里还顾得上苏若微，连忙扶住苏天。
“快回房休息。”
“小天，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准备三天后的武考。”
苏山河点头。
“不错。”
“这次武考，我会亲自到场。”
“我要让整个江城都知道。”
“我苏家的麒麟子，回来了。”
没人再提苏辰。
也没人知道。
他们口中那个死在外面都不值得同情的少年，此刻已经踏入二阶。
更不会有人想到，三天后，苏家的麒麟子会跪在武考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
荒野区。
废弃地铁站。
这里是旧时代留下的遗址，地面入口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一条幽深狭窄的裂缝。
裂缝深处，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还有哭声。
很轻。
却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苏辰站在入口处，身上的血衣已经被雨水浸透。
他手里提着光头壮汉的战斧，腰间还着两把从拾荒武者身上搜来的短刀。
斧头不适合血影拔刀术。
但足够开路。
苏辰低头看了一眼黑莲铁牌。
铁牌微微发热。
看来就是这里。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沿着坍塌入口观察了一圈。
贫民窟长大的孩子，最懂一件事。
想活命，就不能莽。
尤其是在比自己更狠的人面前。
很快，苏辰发现侧面还有一条通风管道。
管道狭窄，布满锈迹和污水。
正常武者不会钻这种地方。
嫌脏。
也嫌丢脸。
但苏辰不会。
他在贫民窟的时候，为了躲帮派追，在下水道里藏过三天三夜。
比这更脏的地方，他也睡过。
苏辰没有犹豫，钻进通风管，悄无声息地向地铁站内部爬去。
越往里，血腥味越浓。
很快，前方出现微弱的火光。
苏辰透过管道缝隙向下看去。
地铁站大厅里，摆着一座黑莲祭坛。
祭坛四周，跪着十几个衣衫破烂的平民。
有老人。
有女人。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布条，眼中满是恐惧。
祭坛前，站着七名黑袍人。
每个人口，都绣着一朵黑莲。
为首那人身形瘦高，手里握着一柄弯刀，身上气息阴冷。
三阶武者！
苏辰眼神微沉。
他现在刚入二阶。
若正面硬拼三阶，胜算不大。
而且这里除了三阶教徒外，还有六个黑莲教徒。
两个二阶。
四个一阶。
若被围住，很麻烦。
下方，瘦高黑袍人声音沙哑。
“祭品够了没有？”
一名教徒低头道：
“护法，还差一个武者血祭。”
“光头那边还没把人送过来。”
瘦高黑袍人冷哼一声。
“废物。”
“耽误了献祭时辰，神使怪罪下来，谁都活不了。”
另一名教徒阴笑道：
“护法，这些贫民也够用了吧？”
瘦高黑袍人一脚踹在他口。
“你懂什么？”
“普通人的血，只能开祭。”
“武者的血，才能请神。”
“今晚必须完成血祭，召来神赐。”
“否则三天后的江城武考，我们拿什么动手？”
苏辰眼神骤冷。
武考？
黑莲教竟然要在武考上动手。
那一天，江城所有年轻天才都会聚集。
苏家也会去。
苏天也会去。
若黑莲教真在武考场制造混乱，江城必然大乱。
苏辰并不关心苏家死活。
可他关心武考第一。
那是系统主线任务。
谁敢挡他拿第一，谁就得死。
祭坛旁，一个小女孩忽然挣扎起来。
她嘴里的布条松了，哭着喊道：
“我想回家……”
“哥哥，我想回家……”
一名黑莲教徒不耐烦地走过去，抬手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
“吵什么吵！”
“能献给神明，是你们这些贱民的福气！”
小女孩摔在地上，额头磕出血。
旁边一个妇人拼命挣扎，眼泪直流，却发不出声音。
苏辰看着这一幕，眼神没有波动。
他不是圣人。
也不想做英雄。
以前在贫民窟，他见过太多人死。
他救不了所有人。
可那小女孩刚才喊哥哥的时候，苏辰脑海中忽然闪过小石头的脸。
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辰哥”的孩子。
苏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意。
他缓缓拔出腰间短刀。
正面三阶，很难。
但人，不一定非要正面。
下方，一名一阶黑莲教徒正好走到管道下方，解开裤腰准备方便。
他刚低头。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谁？”
他刚要抬头，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他的嘴。
紧接着，短刀从后颈刺入，贯穿喉咙。
噗嗤。
鲜血涌出。
那名教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苏辰拖进阴影。
【叮！】
【宿主斩一阶黑莲教徒。】
【气血值+300！】
苏辰眼神微动。
黑莲教徒给的气血，比普通一阶武者更多。
果然，邪徒该。
他换上黑袍，低着头，从阴影里走出。
大厅里其余教徒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血祭前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祭坛上。
苏辰端着一盆血水，缓缓走向另一名二阶教徒。
那人皱眉看了他一眼。
“磨蹭什么？”
“快把血倒进祭坛。”
苏辰低声应了一句。
擦肩而过的瞬间。
他手腕一翻。
血影拔刀术！
一道血光贴着黑袍掠过。
二阶教徒瞳孔猛然收缩，刚要开口，喉咙已经被切开。
苏辰一手托住他的身体，另一只手捂住伤口，防止鲜血喷得太明显。
可血腥味还是扩散了出去。
瘦高护法猛地转头。
“谁！”
苏辰不再隐藏。
他将尸体往前一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最近的两个一阶教徒。
短刀划破空气。
一刀封喉。
再一刀，刺穿心口。
【叮！】
【宿主斩二阶黑莲教徒。】
【气血值+600！】
【叮！】
【宿主斩一阶黑莲教徒。】
【气血值+300！】
【叮！】
【宿主斩一阶黑莲教徒。】
【气血值+300！】
连续三道热流涌入体内。
苏辰气息暴涨。
气血值突破四千五！
二阶中期！
剩余黑莲教徒终于反应过来。
“敌袭！”
“了他！”
两名教徒一左一右扑来。
苏辰没有退。
他抬手掀翻火盆。
轰！
火焰混着血水泼洒开来，遮住视线。
趁着混乱，苏辰身形一矮，短刀贴地横扫。
一名教徒小腿被斩断，惨叫着跪倒。
苏辰反手一刀，结束他的性命。
另一名二阶教徒怒吼着砸来铁棍。
苏辰用短刀硬挡。
咔嚓！
刀身崩碎。
巨力震得他虎口裂开。
二阶后期。
力量比他强。
那教徒狞笑。
“小畜生，敢闯我黑莲教祭坛，找死！”
苏辰丢掉断刀，伸手握住背后的战斧。
“不。”
“找死的是你们。”
他一步踏出，修罗诀疯狂运转。
战斧划出一道沉重弧线，狠狠砸向教徒脑袋。
那人举棍抵挡。
砰！
火星四溅。
苏辰手臂发麻，却没有停。
第二斧。
第三斧。
第四斧！
一斧比一斧凶。
一斧比一斧重。
不是技巧。
是意。
那二阶教徒从最开始的狞笑，逐渐变成惊怒，最后变成恐惧。
他想不明白。
眼前这个少年明明只是二阶中期，为什么越打越疯？
为什么每一次受伤，气息都不降反升？
为什么那双眼睛，比他们这些邪教徒还像邪魔？
“疯子！”
“你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