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连自己戴过一次的表都不让别人碰，何况是娶回家的老婆。
猜来猜去，不如当面问清楚。
不行，今天必须见到他。
她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很快，但她把腰挺得很直。
楼上。
裴玉楼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晃，整个人往旁边倒去。他神色一变，茶杯碎在脚边，转身就往楼下跑。
西装外套还在椅背上搭着，领带在奔跑中飘起来，快步进了电梯。
不到半分钟，就到了一楼。
然后，他在大厅的转角处停住了。
她好好站着，正对叶璟说着什么。
裴玉楼那颗被攥紧的心脏慢慢松开。
他从伞架上抽出一把长柄黑伞，撑开，又合上。在大厅里站了一瞬，最终还是没走出去。
他把伞递给前台：“告诉夫人，我等她。”
说完，重新上了楼。
裴玉楼站在穿衣镜前，第五套衣服已经上身，一件深蓝色丝绒西装，内搭白色衬衫。
他审视着镜中那个人。
眉骨高而锋利，瞳色浅淡，深蓝丝绒的光泽在灯光下流淌，不像平时那么冷。
楼下。
宋岄拿着伞站在大厅里。
她对着几个自己找来的人说：“你们几个，把门堵住。裴总下来了，马上给我打电话。我上去找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压得很低，但大厅空旷，一字不漏地飘进她耳朵里。
“裴太太这是恃宠而骄啊……听说是要闹离婚，裴总不签。”
“裴总好像有点可怜。”
“你说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什么男人能比得过裴总？”
“那可不是。裴总这种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她还要离？”
“也许是……强取豪夺？美人不愿意了？”
有人酸溜溜地补了一句：“钱多、长得帅有什么用？还是买不来爱情。”
宋岄冷笑一声，可怜？他裴玉楼可怜个鬼！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总裁办公室。
裴玉楼坐在办公椅上，指间捻着一串佛珠。
他在等。
距离她冲出电梯，还有不到三十秒。
“去，把内室那扇屏风搬出来。”
王特助一愣，但没敢多问。
他把屏风推出来，在办公桌前立好。
裴玉楼闭上眼。
她到了。
宋岄站在电梯门口，扶了一下有些发软的腿。指甲嵌进掌心里，用那点疼痛撑住自己。
不能怂。
已经闹到这个份上了，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总裁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她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扇屏风。黄花梨木的边框，螺钿嵌成的花鸟图案。
屏风后面坐着一个人影，端端正正，看不清表情。
她忽然有点喘不上气。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宋岄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要绕过去。
王特助犹豫了一下，伸手臂拦了一下：“裴太太，裴总他——”
“走开。”
嘴里说着走开，宋岄的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心里松了口气。
王特助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屏风后面敲了一下桌子，他才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小月亮。”
屏风后面的声音温和，克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宋岄抿了抿嘴，嗓子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声音又又硬：“你一直不回家，半夜坐我床边，装监控，你是不是有病？”
屏风后面沉默了一瞬。
“是。”
宋岄被噎了一下。
她想过他会否认、会沉默，唯独没想过他会直接承认。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一句憋了三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