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转完,她把孩子交还给那个阿姨,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方向盘往左一打,车的路线偏离了回家的方向。
她沉默地开着,窗外的风景从热闹的商业街变成安静的林荫道,从林荫道变成老旧的围墙。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扇铁门前。
温馨孤儿院。
她停在那颗大榕树下,脚踩着挖出铁盒和玉坠的那片土。
她每个月都会来一趟,不是出于怀念,是出于恐惧。
她来确认那盒土有没有被人翻动过,来确认,那个真正的女孩没有突然出现在这里。
其实她动过更决绝的念头。
把整座孤儿院拆了,翻建成私人庭院,图纸都找人画好了,规划也递上去了,她甚至想好了说辞,这里太旧了,看着心酸,不如重新盖。
裴玉楼用那种她永远听不出底牌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说:“这里不是你的家吗?里面有你的痕迹。你确定要抹去你存在过的地方?”
他说话的时候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份地皮规划书,连眼皮都没抬。
她那个时候心虚得头皮发麻。
“你确定要抹去你存在过的地方?”
他是在指孤儿院,还是在指别的什么?
她当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他抬眼看了一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垂下眼,把那页纸翻过去了。
她飞快地找了个借口:“我就是想盖个庭院,觉得这里风景好。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不拆了。”
后来裴玉楼给她在城郊批了一块更好的地,依山傍水,比这座破旧的孤儿院大出三倍。
她的庭院盖在了别处,从奠基到竣工,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而他口中那个“有她痕迹的地方”。
还好好地立在这里。
风又起了,榕树的气在光里轻轻摇晃,像无数只垂下来的、半闭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宋岄打了个寒颤,转身,离开了。
她拨通李律师的电话:“麻烦您去一趟裴氏总部。现在。”
裴氏集团楼下。
宋岄靠在车门上,墨镜架在鼻梁上。
李律师从旋转门里小跑着出来,西装笔挺,额角却渗出一层细汗:“裴太太。”
宋岄直接把协议塞进他手里。
“您这是……”李律师翻了翻,抬眼看她。
“拿上去。”
她抬了抬下巴,墨镜后面的桃花眼半眯着,“让他签字。就说我在楼下等着。”
李律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带着那种“你最好别惹我”的娇蛮尾音:
“他要是不签,我指不定出什么事来。让大家伙儿都热闹热闹。”
说完她弯了弯嘴角,笑得好看又危险,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明知道扎手,还是让人挪不开眼。
李律师把那句“您冷静点”吞了回去,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厦。
宋岄抬起下巴,望着那扇不断开合的玻璃门,鼓了鼓腮帮子。
怕吗?
怕。
但这种时候,不能怂。
都知道李律师是裴太太的人,他今天坐了总裁专属电梯,一路直达顶层。
上来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还关着。
王特助守在门外。
“裴总多久出来?”李律师问。
王特助看了眼表:“至少还得一个小时。”
“怎么了,太太又在闹离婚?”
李律师一头汗:“这次太太人已经在楼下了。”
王特助脸色也变了。
他可是记得清楚,宋岄刚嫁进来那阵子,没少作。
大家一致得出结论,那是裴总的小祖宗,受不了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