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一两点的烈阳倾泻而下,滚烫天光肆意漫洒。
热浪卷动她蓬松的长卷发,一袭艳红长裙随风猎猎舒展,明艳灼目,在澄澈白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一抹艳色。
她把喇叭举到嘴边:
“裴玉楼——!”
“你下来!”
声音从喇叭里炸出去,撞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又弹回来,在空气中上空来回震荡。
她的声音在电子扩音器的加持下变得有些失真,但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尖厉地刺向了最高处。
楼下的保安开始往这边跑。
围观的人开始聚拢。
宋岄仰着头,望着那栋高得让人脖子酸的大厦。
等了一会,不见动静,保安已经在疏散人群,有的记者还以为有瓜要吃,但看着样子像是夫妻撕,不敢掺合裴家的事溜走了。
这块地方,他一手遮天。
记者不敢报,媒体不敢发,连路人拍了视频都可能被后台悄无声息地删掉。
但她不在乎。
宋岄把订做的横幅拉在长长的车身上,“还我青春”。
开始讲述丈夫三年不回家的故事。
她特意把脸仰起来,让阳光正正地照在脸上,泪痕是亮的,鼻尖是红的,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像淋了雨的江南。
她知道那些还没走的围观者在拍。
特意调整了一个角度,露出全脸,让他们拍了个尽兴。
她知道这些视频传上去,活不过半天。
会被投诉,会被下架,会被关键词屏蔽得净净。
但总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游进深夜的、热闹的、什么都敢说的评论区。
会变成截图,变成文字描述,变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不会损失什么。
股价不会跌,不会停,他在商界依然是一把谁也撼动不了的山。
但会有人笑话他。
在吃早餐的时候,在刷手机的时候,在酒过三巡的饭局上,会有人说:“听说了吗?裴玉楼他老婆……”
然后压低声音,笑着说完后半句。
他不会听到,但这样想一下,宋岄就觉得解气。
烦死他。
“裴玉楼,你不下来是吧?那我明天还来,天天来。”
楼上,保安队长小跑着过来,低声问:“裴总,要不要……”
裴玉楼没看他。
保安队长立刻闭嘴,退了回去。
宋岄也是服了,这人油盐不进。
不离婚,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至于李律师刚才带的那番话,她权当放屁。这男人找理由敷衍自己,也不找个像样点的。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他是不是……其实很爱我,所以不想离?
或者,他是不是那里受了伤,自卑才不回家?不敢面对自己?
她想着想着,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可能。
要不是裴氏还正常运转,她都快以为他死了。像个幽灵似的,半夜出现在床边,而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睡不了这么沉的。
等等,是不是被下药了?
见鬼了,这人性癖变了?
她打了一个激灵,也很可怕了,他到底在自己身上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太阳晃得她有点晕,脚下踉跄,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叶璟冲过来接住她,扶稳站好。
她靠在车门上,喘了口气:“谢谢。”
摔下来的那一瞬,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现在这个裴玉楼,该不会是假的吧?
不然他怎么一直躲着不肯见面?
可这念头转了一圈又绕回来了:就算是假的,离婚不就完了?
他不离,说明不是假的。
她想来想去,最后得出结论,单纯就是占有欲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