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她脸色看,不出三天,那人准在哪个犄角旮旯吃灰去了。
她要真在楼下闹起来,保镖都不敢碰她一手指头。
他硬着头皮,进了会议室,小声耳语几句。
裴玉楼往下瞥了一眼。
楼下行人细如蚂蚁,他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最特殊的那个。
随即,他转身走了。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叶璟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手机疯狂给叶璇发消息:
“妹妹,你消息也太灵通了!感谢救狗命!裴总果然半路走了,脸色阴沉得吓人,像老婆要跑了。
我第一个汇报完毕。
说吧,想要什么?”
叶璇秒回:“你猜得没错,他老婆确实要跑了。你敢不敢英雄救美一把?”
叶璟:“你是想我死?”
叶璇:“你就在裴总气头上,让保镖动手的时候稍微护一下,说不定就因祸得福了呢。你懂的,他对我好姐妹可是言听计从。”
叶璟有点紧张,犹豫了几秒:“……我想一想。”
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玻璃幕墙。
裴玉楼一身银灰色西装,临窗而立。
矜贵秾丽脸上疏冷暗藏,此时微抿的嘴唇,霎时将这份冷意放大了数倍。
周身压迫感凝成了实质,让人觉得颈后发凉。
李律师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把手里的离婚协议放在办公桌上。
裴玉楼动了一下蓝牙耳机,让里面的声音更清晰,手指点在楼下的黑点,微微摩挲了一下。
李律师攥了攥公文包,本着那一丁点残存的良心,说了一句专业之外的话:
“裴总,夫妻分居两年以上,就能直接离婚了。您……不要再折磨太太了。”
“几年前她还是明媚张扬的样子……这几年,精气神都弱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李律师以为他本没有在听。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呼吸,像一把刀从鞘里抽出了一寸,又推了回去。
他不敢抬头。
裴玉楼坐了回去,真皮椅背微微后仰。
他阖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面上已看不出任何波澜。
从笔筒里抽出那支暗红的漆面的笔,笔帽顶端刻着一枚极小的明月。
翻到最后一页。
笔尖悬停。
他神色淡淡,唯有一双浅瞳,翻涌着隐忍又浓烈的情绪。
让人看不清,道不明。
秘书和李律师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
他最终还是没有签。
也没有撕。
他把钢笔搁回去,撑住额头。
修长的指节没入额前的发,遮住了眉眼。
“你跟她说,公司最近有几个关键在推进。让她……再等一等。”
李律师把桌上的协议收进公文包。
“是,裴总。”
他转身,几乎是从那间办公室里逃出去的。
宋岄靠在迈巴赫的引擎盖上,一条腿微微曲着,高跟鞋尖磕在地面。
远远看见李律师从旋转门里出来。
“裴总说,公司有——”
她心里那弦,就在那一瞬间断了。
宋岄已经直起身。
她翻了翻通讯录,挑了几个名字划过去。
电视台娱乐线那个收过她丝巾的女记者、自媒体圈那帮什么都敢发的野路子、还有叶璇那边的关系网。
几句话的事,各路人马就动了起来。
不到半小时,裴氏楼下的记者多得像在等一场发布会。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大喇叭。
她按下开关,试了一下音,刺耳的电流声划破了大厦前广场的空气,几个路过的白领纷纷侧目。
宋岄抬手推开头顶的天窗,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身姿窈窕地踏上引擎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