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宋岄,穿书一次,摸爬滚打从底层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结果被一个男人的人设吓晕了?
笑了一下,又笑不出了。
她揉了揉太阳,开始回想昨晚那些念头。满屋子的眼睛,供人享乐的妄想……现在想起来,像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地不真实。
她怎么会把裴玉楼想成那种恶趣味的人?
好歹一起生活了几年。
他处理人的手段是吓人,但脆利落。
他很怕麻烦。
连跟她吵架都嫌浪费时间,哪来的闲情逸致半夜坐屏幕前看她哭?
被发现,要么弄死,要么弄残。
她抱住了自己的肩膀,那双桃花眼垂下来,雾蒙蒙的,像下了一场小雨。
自己心理出问题了。
不是裴玉楼变了,是她自己绷得太久,那弦终于开始崩了。
不能在这呆了。
她掀开被子,踩在地毯上,腿还是软的,站了一下才稳住。
离婚协议摊在梳妆台上,纸张已经被她翻过太多次,边角起了毛。
今天,她亲自和他谈。
刚要出门,陈叔不知从哪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托盘,笑容礼貌而妥帖:“太太,吃过早饭再出去吧。”
偏厅的小圆桌上,白瓷炖盅稳稳当当地坐在正中央,盖子半掀着,那股熟息的药味。
她知道不喝出不了门,索性端起来几口喝掉,夹起包子随便吃了两三口。
走到车库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一排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黑的,灰的,银的。
她的目光越过那排熟悉的座驾,她那辆红色法拉利就停在第二排。以前她最爱开那辆,引擎一响,全世界都给她让路。
但现在她不敢碰它。
卧室那盏壁灯让她学会了怀疑。
她的车、她的手机、她走过的每一条路,她不知道哪一段被录了下来,哪一段正在被他看着。
她的视线落在最里面那辆深灰色的迈巴赫上。
裴玉楼的车。
已经一年多没动过了。
他不会在自己车里装东西。
没必要。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后视镜里,陈叔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看不清表情的黑点。
“喂。”她拨通了叶璇的号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蓝牙耳机里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你起这么早?”
叶璇打了个哈欠,“这才几点。”
“帮我打听一下,裴玉楼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像是被这个名字浇了一盆冷水,叶璇清醒了大半。
“……你问对人了。裴总行程一向神秘,但今天下午他会回总部。”
“我哥正好被约谈,就是今天下午那批。”
宋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谢谢。”
“你真的要离婚吗?”
叶璇的声音低下去,没了刚才的调笑,“你这么美,离了裴总——”
她像在斟酌措辞,“那些牛鬼蛇神可就都出来了。”
宋岄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心里有数,跟在他身边这几年,我也不是白混的。手段学了些,能保护自己。”
叶璇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辨别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然后她笑了一下,笑声里有释然,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涩:“那就好。”
又沉默了。
“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和我们联系了?”
宋岄张了张嘴,想说“怎么会”,想说“我只是换个地方住”,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后只挤出来:“对不起。”
叶璇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亮:
“姐妹,祝愿你永远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