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她抬了抬下巴，点了点最上面那层一只昔白的迷你凯莉，“还有那只。”
旁边的翡翠绿铂金包，“那只。”
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只雾霾蓝的Constance。
一口气点了七八只，连价格都没问。
客户经理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把惊喜压成了一个克制的微笑：“全部帮您包起来？”
“嗯。”
她走到珠宝区，手指隔着玻璃划过一排排钻石项链，“这条满钻的，这条红宝石的，还有那对耳环，对，就是那对，蝴蝶结形状的。”
她歪了歪头，“你们这季的高定还能订吗？”
“裴太太，您来得刚好，明天截止。”
“那帮我订两套。一套酒会穿，一套……随便。”
“裴太太，需要帮您送到家里吗？”
“不用，我自己拿。”
卫生间。
宋岄侧头对角落里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女人抬了抬下巴：“赵姐，东西放没监控的地方了，你挑几个好出手的带走。还是老规矩，走香港。”
那人点点头：“璇姐打过招呼了，宋小姐放心。
宋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
她在用裴玉楼的钱，给自己铺跑路的路。
如果被他发现……
宋岄回到明月湾，打算最后和水友们唠一回，送些礼物。
毕竟离了婚，她要把财产过一遍水，换个身份，换个城市，彻底从所有人眼前消失。
这个账号，也该废了。
账号登进去了。
弹出一行字：
【该账号已被封禁。封禁原因：违规营销。如需申诉，请联系客服。】
“……什么？”
“违规营销？我营销什么了我？”
她一边嘟囔一边点开客服，准备申诉。
刚打到“我要申诉”四个字，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
【您的账号绑定手机已被管理员移除。】
宋岄手指顿住了。
“……裴玉楼。”
她原地转了两圈，整个人有点懵。
刚偷了裴玉楼两百万的高兴劲都没有了。
难道他就一丁点良心都没有？
对她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
真把她急了，她就不活了。
疯一把。
拿个大喇叭，站在直播一条街，满街都是举着手机的主播，镜头对准她。
她喇叭一按，声音能传出去三条街。
“裴玉楼！你不举！你还不离婚！你要死我！”
喊完了，把喇叭一扔，转身爬上最近的那栋楼。
然后跳下去。
一了百了。
指甲油啃掉一小块，露出底下粉白的指甲盖。
不敢跳，怕疼。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说。”那边的声音依旧清冷。
宋岄却觉得那清冷底下压着嘲讽，一开口就带了味：“裴玉楼，我的直播账号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让人关的。”
“你——”
“卡明天也停了。”
宋岄气得口起伏：“裴玉楼你有没有搞错？那是我的账号！我开了一年多了！你说关就关？”
“你卖我买的表，说要凑钱跑路。”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带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小月亮，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反应？”
小月亮。
宋岄乍然听到这个称呼，恍惚了一瞬，随即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眼前漫上一层血色，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喉咙。
“宋岄。”
一个冷厉的声音打断了她坠落的思绪。
她缓缓坐在身后的矮凳上，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不稳了。
车祸之后，他再也没有这样叫过她。
明月照西楼。
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副冷心冷肺的样子，会笑着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低低地念那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