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叶枳的睡意立刻醒了一大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心跳加快,血液加速,呼吸都停滞半秒,但很快,她又迅速反应过来,他们才刚认识,他方才的话不是基于喜欢的请求与表白。
“我帮了你,你不应该回报我吗?”周斯越循循善诱。
叶枳缓口气,悬起的心落下,她猜想的果然没错,他不是喜欢她,只是向她要一个回报。
“应该的。”她眼睫轻垂,心里仿佛隐隐有一丝失落的感觉。
那感觉,轻如初春的一丝细雨,还未感受便已消失。
“我缺一个女朋友。”
他的神情严肃,半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他口中的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呢?以他的客观条件,有钱有颜,虽然玩世不恭了一些,但是愿意做他女朋友的人也排到了法国。
他不缺女朋友的。
他说的女朋友,应该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女朋友”,应该是“他们那个圈子里都说跟”的那种“女朋友”。
秘密小情儿,豢养的金丝雀,无聊解闷的消遣。
他帮了她,她确实应该回报的。
只是这种方式的回报……叶枳盖在被子里的双手轻轻捏紧。
周斯越将叶枳的犹豫看在眼里,他知道她暂时忘不了那个姓陆的,但是,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梦魇,抑郁,不是小事。
他需迅速转移她的注意力,她的情感。
他微不可察地深吸口气,缓解心脏某处割裂的痛感,沉声说道:“做我女朋友,以后我护着你,你吃不了亏。”
怕她还有顾虑,又补充:“我也不欺负你。”
周斯越虽然名声在外,纨绔不羁,爱玩,但圈子里从未传过他的花边新闻,他洁身自好,不。
那他现在是?
别人都有,他也想有一个?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不怕他了,他说不欺负她,他也做到了,她是非常非常相信他的。
他只是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不会对她有任何实质上的行为。
经过好几分钟的思索,叶枳开口道:“有期限吗?”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是不太好,她想要问清楚,希望期限短一点。
“期限?”周斯越眉头蹙起。
就这么不愿意,还要问他期限,她是不是期望越短越好?
心脏窒闷,喉咙也紧涩,以至于声音都分外低沉:“……暂时没有。”
啊?
“……好吧。”
圈子里那些找小情儿的,要不就是低位者为了钱,要不就是低位者对高位者有感情,仰慕。有了供需关系才可以长存,长存到高位者与家世匹配的联姻对象订婚。
而她和周斯越没有供需关系。
她现在一无所有也缺钱,但她有手有脚,她会自己挣。
她和周斯越没有供需关系,她觉得,他们持续不了多久的。
而且,周斯越这些天都去了公司,他接手了家业,逐渐走上正途,肯定过不了多久也会订婚。
他的联姻对象会是谁呢?
虽然叶枳的回答有点不情不愿,但好在她答应了,这就是很好的迈开了第一步,周斯越这两天紧张的心总算舒缓几分。
他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我先回房间洗个澡,等下过来陪你。”
“我……”叶枳有些犹豫。
“嗯?”
叶枳眨眨眼睛,“我觉得,我今晚可能,不会再做噩梦了,不用麻烦你陪我了。”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但总不能因为他好,就一直麻烦压榨他吧。
他这几天夜夜晚上都陪着她,白天又要上班做事,他应该很累。不对,不是应该,而是肯定,暖黄的灯光下,也难掩他眼底的郁青。
“想好了?”他跟她确认。
“嗯,想好了。”
“……好。”周斯越看她两秒,起身,离开。
房门轻声合上,叶枳伸手关掉床头的台灯,闭眼睡觉。
她不怕周斯越了,所以没有再起身反锁房门。
叶枳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却没有太浓的睡意,思绪纷纷杂杂,其实她也不确定今晚上会不会再做噩梦。
约莫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房门处传来声响。
叶枳没睡着,翻来覆去努力半天,思绪越发清醒,黑暗中,她盯着房门方向。
只见周斯越走进来,关门,脚步很轻地走向窗边的那座单人沙发,然后拿起上面的毛毯,人坐下,靠着沙发背,毯子随意搭在腰腹。
随后便没再有任何动静。
他打算就这样睡一晚?
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这样坐着腿脚都施展不开,怎么会睡得舒服嘛。在医院的时候,可是有陪床椅的。
“我不是说不用了吗?”
安静黑暗的空间里,响起她轻而软的嗓音。
他以为她睡着了,原来没有,他们睡觉的地方隔了两道门,他怕自己睡得沉听不见,也怕她半夜做噩梦哭醒又把自己冻感冒。
不希望她生病。
希望她健康快乐。
“万一你半夜醒了又冻感冒……”有些时候,哄她不太管用,吓一下反而更有用,他装作几分不耐的语气,“到时候更麻烦。”
“……哦,好吧。”叶枳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他未免对她太过于负责了吧。
他怎么那么有爱心。
传言真是一丁点也不可信!
周斯越仰脸,后背挪了挪,寻了个更贴合脊背的姿势,“很晚了,睡吧。”
“嗯,晚安。”叶枳重新闭上眼睛。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轻盈几分,听起来微微泛甜。
“晚安。”他回她。
过了几秒钟,软甜的声音又响起:“周斯越,你那样睡觉肯定不舒服吧,要不你睡我旁边来。”
两米宽的床,他们一人一米,足够的。她纤瘦,都占不到一米,还可以让让他,而且她睡觉很乖,不会乱动。
周斯越眉头轻蹙,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下一秒又想笑。
她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他是一个男人,她居然敢邀请他跟她睡一起。
刚捡回来的时候怕他怕得要命,现在呢,熟悉了又胆大包天。
胆大到穿那样暴露的睡衣,毫无防备的在他书房睡觉,现在又要他跟她一起睡。
其实,她不是刻意的想要勾引或挑逗他,但偏偏这样的单纯无辜,会更加激发男人本性中的占有欲和破坏欲,他答应过不欺负她,可他是男人,是她主动邀请,他就算欺负了,她也不能怪他。
在医院那几晚抱着她哄,他已经忍耐得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