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连连,迷迷糊糊间,叶枳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温热,燥,掌心带着薄茧,微微粗粝。
梦境交替,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身体发冷,可那只握着她的手,有源源不断的温度传来,带着温暖安心的力量。
是周斯越吗?她恍恍惚惚地想。
不知睡了多久。
睁开眼,陌生的环境,室内一片温馨的粉白配色,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应当是某私立医院的病房。
沅姨坐在床边。
那个人不在。
梦里的手,是沅姨的吗?还是仅仅只是梦而已?
“枳枳,醒啦。”沅姨一脸惊喜地看着她,又忙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枳有气无力,声音虚弱:“头晕,身上也酸疼。”
“我叫护士过来。”沅姨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沅姨,我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医生说只是普通的流感,住两天院休息两天就好了。”
“嗯。”
没一会儿,护士过来了,简单的检查了一番,然后又拿了两盒药过来,并嘱咐先吃一点东西,再吃药。
“枳枳,想吃什么?”沅姨问。
没什么胃口,只想吃一点清淡的东西,“白粥就行。”
“好。”沅姨拿出手机打电话订餐,定了粥,又定了几个清淡的时蔬小菜。
二十分钟左右,饭菜来了,叶枳只吃了半碗粥,夹了几块青菜,就放下筷子。
休息半小时后,叶枳吃药,然后又睡下了。
沅姨帮她掖好被子,“好好休息,沅姨在这里陪着你。”
叶枳想问,周斯越呢?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他自然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怎么会来这里。
此时。
周斯越正在医生办公室里。
这里是一家私立医院,也是北城最好的私立医院,也是好友陈煜旗下的产业。
周斯越与陈煜交情匪浅,是多年的好友。
“感冒不严重,过两天就能好。”陈煜放下手中的检查报告:“但是梦魇,是严重的心理创伤所导致,如果情况严重,会导致抑郁症。”
“她毕竟才十八岁,刚刚成年的小女孩一个,被家人和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抛弃,遭遇这样的双重打击,心里肯定很伤心,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
周斯越坐在办公桌对面,眉头拧起:“那要怎么办?”
“简单,药物治疗,再加上心理预。”陈煜语气轻松地给出治疗方案。
周斯越眉头蹙得更紧,“药物治疗有副作用。”
“当然,这是不可避免的。”
“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这个……”思索了片刻,陈煜说道:“她是被感情所伤,除非她缺失的情感被更加浓烈的情感填补上。”
被更加浓烈的情感填补上,周斯越若有所思。
陈煜这时候才觉察出事情不对,“斯越,你捡她回来就已经算是大发善心了,现在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你不太对劲儿啊。”
“你对她有兴趣,看上啦?”今天早上,他亲眼看到周斯越亲手抱着那小姑娘进的医院,现在回想,他当时的神色堪称万分着急,眼神也全是紧张与担忧。
北城目空一切,桀骜不驯的太子爷何时这般模样过。
周斯越并不想隐瞒,实话实说,“不止有兴趣,我喜欢她。”
“什么?!”陈煜惊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了。”
周斯越起身,不想做解释,走出病房,“我采取第二种方案。”
第二种?
陈煜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小姑娘受的情伤,需要被更加浓烈的情感填补。
他在身后提醒道:“她跟陆启扬可是青梅竹马,十多年的感情呢,岂是一朝一夕就能释怀的。”
周斯越脚步微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阔步离开。
套间式的病房,房间里很安静,床上的人睡颜恬静柔美,呼吸清浅,周斯越微微俯身,伸手,用手背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沅姨坐在边上,小声地说:“已经不烧了。”
手背下的触感温凉,高烧确实退了,周斯越收回手,轻声:“沅姨,我有事要跟你说。”
“好。”
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周斯越又道:“我们出去说。”
房门轻轻关上,客厅里。
周斯越问:“一直都在睡吗?”
“刚醒了一次,喝了点粥,吃完药又睡了。”
“嗯。”
“沅姨,坐。”周斯越在一旁沙发上坐下。
“好。”沅姨也坐下,男人脸上神情是少有的郑重其事,她也跟着有些紧张。“怎么了,少爷。”
“沅姨,这些年辛苦您打理玫瑰园了。”
“拿工资的嘛,不辛苦不辛苦。”
周斯越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叶枳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她身心健康,所以,沅姨,我请求您一件事。”
“少爷,你这话说的严重了,什么请求不请求的,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就是了。”沅姨有些惊到,少爷平吊儿郎当没个正型,怎么突然之间,这般认真了。
“叶枳被叶家父母抛弃,一夕之间失去母爱,她年纪小,心理无法承受,我希望您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像母亲对待女儿那样,行吗?当然,我会给你涨薪,涨到十万。”
“可以的少爷,”沅姨立即答应下来:“枳枳温柔乖巧,我倒是希望有这么一个女儿,至于涨薪就不用了,我儿子和丈夫托你的福在荣盛谋事,在北城已经是高薪,家里房车也都齐全,我们普通老百姓,也没有特别大的欲望,也算是圆满了,十万块,实在是受之有愧。”
打理玫瑰园的工作非常轻松,修剪花枝有园丁处理,卫生有钟点工,就每隔一两月,周斯越回来住一两天,她买买菜做做饭而已。
仅仅是这样,周斯越每月都给她开三万,还有各种奖金保险,已经非常好了,他们一家人有今天的好子,也都是因为周斯越,她感激他,也很知足。
而且,周斯越是她看着长大的,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她已经把他当成半个儿子了,又是儿子又是恩人,肯定是要帮忙的,收钱她做不到。
沅姨说的真情实意,周斯越也不再多说,心里只想,等叶枳不再梦魇,他再在北城为沅姨购置一套房产。
“以后就麻烦沅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
亲情方面解决了,还有就是爱情。
她对陆启扬的感情有多深呢?
青梅竹马,十八年,初恋,想必是很喜欢,很爱了。
不过没关系。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