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她醒过一次,沅姨都告诉她了,是周斯越送她来的医院、一路上都抱着她、上午也是他陪着。
他大半夜冒雨把她从路边捡回家,给她地方住,给她买手机,她发烧抱她来医院。
她打心底里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好人有什么好怕的呢!
去年宴会上他,肯定也是有原因的!肯定不是他的错!
“嗯!”叶枳坚定地点点头,“不怕了。”
光线昏暗,她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面庞莹白如玉,周斯越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而沉,心口有一股热意炸开。
他没有说话,片刻后,才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口喂到她嘴边。
“不是口渴要喝水吗?喝吧。”
叶枳就这样窝在他怀里,微微仰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水。
喝完,周斯越将水放回去,“天还早,继续睡吧。”
他把她放回去,可怀里的人还是不肯放手。
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小小一个,她的脸贴着他的口,呼出的气息隔着衬衫落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痒痒的。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就这么抱着她,没有再推开。
小夜灯的光柔柔地亮着,窗外的夜色沉沉的,一切都安静的刚刚好。
她没有把他当成陆启扬,她不怕他了。
不仅如此,还有极为明显的依赖。
对他的依赖。
叶枳住院四天才出院,这几天白天沅姨照顾,晚上周斯越来陪着她。好几次醒来,他都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叶枳确认,周斯越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帮助了她,以后他遇到困难,她也会不遗余力地报答他。
大病初愈,神清气爽。
回到玫瑰园,沅姨煮了一桌子的菜,周斯越临时加班,没有回来吃晚饭。
直到晚上八点,他才回来。
客厅里只有沅姨在收拾。
“沅姨,她呢?”
“哦,枳枳啊,回房间了,估计在洗漱。”
“好。”周斯越抬步上楼。
他没有去她的房间,而是去了书房处理一些未完成的工作。估计半个小时,处理完再去找她,他有话要跟她说。
叶枳洗漱完,刚准备睡觉,房门敲响了。
沅姨端着两盘果切进来。
“枳枳,我楼下还有活呢,麻烦你给少爷送去,他在书房。”沅姨说道。
少爷是真心喜欢叶枳,她这是在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
“嗯,好。”
叶枳吃完自己的一份,端着另一份出门,去书房。
站在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周斯越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工作时的专注和疏离。
她推门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他的书房。
一整面墙都是书柜,深色的胡桃木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书,旁边有一张深色的皮质双人沙发、落地窗外有阳台,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书柜对面是一张实木办公桌。
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混着纸张和墨水淡淡的香味。
周斯越坐在书桌后面,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小臂。
此时正看向她,眼神无声询问。
“哦,沅姨叫我来给你送水果。”叶枳把果盘轻轻放在书桌的空隙处,放得很小心,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果盘放这里了。”她小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等等。”周斯越叫住她,“等我一会儿,有事情跟你说。”
“哦,好。”
叶枳应下,乖乖走到沙发那边坐下。
沙发很软,她坐进去整个人就陷下去了。
她等了一会儿,周斯越在看文件,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坐着。
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目光落在书架上。
那么多书,整整齐齐的,像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的。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仰着头看那些书脊上的字。
大部分是她看不懂的专业书籍,金融的、管理的、法律的,名字又长又拗口。还有一些文学类的,小说、散文、诗集,零星地散落在各层。
她抽出一本来,回到沙发上坐下。
翻了翻,没有图,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她没有带手机过来,百无聊奈,只好看书,从第一页开始。
读了两页,书没看进去,催眠效果倒是很好,眼皮开始打架了。
那些字在她眼前慢慢地模糊、重叠,变成一片一片的墨色。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手里的书慢慢滑下去,从指尖滑到膝盖上,从膝盖上滑到沙发上。
没几分钟,她就靠着沙发睡过去。
周斯越把最后一封邮件看完,抬起头。
书房里很安静,落地窗的缝隙里,夜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玫瑰花的香气。台灯的光晕柔柔地铺开,落在沙发那个方向。
少女侧躺在沙发上,蜷着身体,丰盈细软的长发散开来,铺在深灰色的沙发扶手上,她穿了一件米色的吊带睡裙。
可此时细肩带因为她的睡姿滑落,露出莹白如玉的肩头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锁骨下面,是柔软莹白的弧度,在睡裙的领口若隐若现,匀称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脚踝纤细,脚趾圆润淡粉。
她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而浅。
周斯越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的肩头,移到那片若隐若现的弧度上,移到她光裸的小腿和脚踝上。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在他的地盘上,穿成这样,睡得这么沉。
对他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了吗?
前几天还怕他怕得要死,看见他就躲,说话也怯生生的,连和他对视都不敢超过三秒。现在倒好,穿着吊带睡裙在他的沙发上睡着了,内衣也,吊带都掉了也不知道。
她真当他是好人?
真当他不敢对她怎么样?
周斯越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
他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少女。
近看更加要命,睡裙的领口因为姿势的原因微微敞着,那片柔软莹白的弧度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皮肤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像初雪覆盖的玉兰花瓣。
周斯越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算了。
他对自己说。
她什么都不懂。她就是单纯地……不把他当坏人了。
这是好事。
他应该高兴。
他弯腰,伸手,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穿过脖颈,将她打横抱起,然后走向客卧。
刚放到床上,叶枳便醒了。
她还有几分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书房,她看书睡着了,周斯越已经把她抱回了客卧。
她眨着一双迷茫的眼睛望向他,刚睡醒的声音柔柔的:“周斯越,你要跟我说什么?”
周斯越没说话,蹲下身来,视线与她齐平,看着她,才说道。
“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