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
马师傅笑了,那种从鼻子里出来的笑,“小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是叶瑾言。精言集团的叶瑾言。”
“哦。”
“哦?就哦?”马师傅的声音又大了,“你知道精言集团一年营收多少吗?你知道……”
“你不是叶瑾言。”
马师傅的话卡住了。
“什么?”
“你不是叶瑾言。”江禾重复了一遍,“叶瑾言六十二岁,头发花白,一米七八。你四十出头,一米七二都不到。你穿的这身西装是叶瑾言淘汰的旧款,肩宽不对,裤脚也长。”
马师傅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
“你是他的司机。姓马。”
空气安静了一秒。
朱锁锁愣住了。
她看着江禾。
又看着马师傅。
马师傅的脸……
从红变白。
从白变灰。
“你……你怎么……”
江禾掏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
“范秘书。麻烦你下来一趟。大门口。”
“江先生?怎么了?”
“有个人冒充叶总的身份在外面招摇撞骗。我觉得叶总应该知道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我马上下来。”
挂了。
马师傅的腿开始发软。
“你……你认识范金刚?”
江禾没理他。
转头看朱锁锁。
“没事吧?”
朱锁锁站在那里。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在她被欺负的时候,这样站出来过。
那些男人……
给她买包的、送她首饰的、许诺她未来的……
没有一个。
在她真正需要的时候。
没有一个站在她面前说“谁敢动我的人”。
一个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
“我……”
“等一下。”江禾说,“先处理完这个。”
三分钟后。
电梯门开了。
范金刚走出来。
他的步子很快,脸色不太好看。
走到门口,看到了马师傅。
马师傅看到范金刚的那一刻,腿彻底软了。
“范……范秘书……”
“马建国。”范金刚的声音很冷,“你在什么?”
“我……我没……”
“冒充叶总的身份?”
“我没有……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
马师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范金刚转向江禾。
“江先生,具体什么情况?”
江禾简单说了。
冒充叶瑾言,骗朱锁锁,用公款买东西,威胁要人陪睡。
范金刚听完,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马建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冒充叶总的身份……这是诈骗。挪用公款……这是犯罪。你……”
“范秘书!范秘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马师傅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看过来了。
有精言集团的员工,有路过的行人。
所有人都在看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求求你……求求你别告诉叶总……我……我把钱还回去……我……”
“这件事我会如实汇报给叶总。”范金刚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等着处理吧。”
马师傅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绝望之中,他抬起头,看到了朱锁锁。
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
“你……你也别装了!”他指着朱锁锁,“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就是个拜金女!我给你买的那些东西……你收的时候怎么不嫌弃?你不就是看上了钱才跟我……”
“闭嘴。”
江禾的声音不大。
但马师傅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江禾走到了他面前。
低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平静。
彻底的平静。
“你刚才说她什么?”
“我……”
“再说一遍。”
马师傅的嘴哆嗦了一下。
没敢说。
“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定义。”
江禾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马师傅和旁边的人能听见。
“她从小没有家。寄人篱下。看人脸色长大。她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努力、都坚强。”
“她收了你的东西……是因为她以为你是真心的。是你骗了她。不是她贪。”
“你没有资格说她一个字。”
朱锁锁站在后面。
她听到了每一个字。
眼泪掉下来了。
无声的。
一颗接一颗。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又掉下来了。
擦不完。
江禾转向范金刚。
“范秘书,他给她买了多少东西?”
范金刚看了马师傅一眼。
“说。”
“几……几万块……”马师傅哆嗦着说,“加起来大概……五六万……”
江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
转账。
输入金额:100,000。
收款人:马建国。
确认。
“嘀……”
马师傅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十万。
“太……太多了……只花了五六万……”
“多的是医药费。”
“什么?”
江禾一拳砸在他脸上。
不是那种电影里的慢动作。
是很快的、很实的、骨头碰骨头的一拳。
马师傅整个人往后仰倒。
鼻血喷出来。
“这是你刚才出言不逊的代价。”
江禾甩了甩手。
指节有点疼。
“滚。”
马师傅捂着鼻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血从指缝里往下淌。
他看了江禾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恐惧。
然后转身跑了。
跑得踉踉跄跄。
鞋都跑掉了一只。
没回头捡。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在鼓掌。
有人在拍视频。
有人在小声说:“这小伙子真帅……”
范金刚站在旁边。
他看了江禾一眼。
又看了一眼朱锁锁。
什么都没说。
微微点了一下头。
转身回了大楼。
……
人群散了。
大门口恢复了正常。
只有地上几滴血迹还没。
朱锁锁站在原地。
眼泪还在掉。
她用手背擦了好几次。
擦不净。
越擦越多。
她不是爱哭的人。
从小到大,在舅舅家被冷落的时候没哭过。被同学议论的时候没哭过。被男人骗了的时候也没哭过。
但现在……
她控制不住。
“纸巾。”
江禾递过来一包纸巾。
她接过去。抽了一张。擦了擦。
又抽了一张。
“对不起。”她说。
声音是哑的。
“对不起什么?”
“我……之前的事……马师傅……我以为他是叶瑾言……我……”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你不……你不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
她低着头。
手指攥着纸巾。
“觉得我拜金。觉得我……就像他说的那样……”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放屁。”
朱锁锁抬起头。
江禾看着她。
“你不是拜金。你是缺爱。这两个不一样。”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以后缺钱了找我要。”他说,“不许找别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