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前。
朱锁锁拿着激光笔，指着其中一栋楼的位置。
“这套是7号楼2单元801，复式，198平。南北通透，客厅挑高5.8米。主卧、书房都朝南。楼下有花园，但不嘈杂，因为正对的是小区中庭的景观池。”
她说得很专业。
语速适中。
眼神也不再是打量。
而是变得认真。
“总价七百八十万。按揭的话……”
“全款。”
朱锁锁的激光笔歪了一下。
“全……全款？”
“嗯。”
“七百八十万？”
“嗯。你觉得这套好？”
“这套是我们整个楼盘位置最好的。但……先生，你真的不用再看看别的……”
“你说好就行。”
朱锁锁看着他。
表情很平静。
说“七百八十万”和说“七块八”的语气，没什么区别。
“那……那我帮您准备购房合同……”
“嗯。去吧。”
朱锁锁转身往后台走。
走了三步。
又回头。
“先生，您……贵姓？”
“江禾。”
“江先生。”
她笑了。
这次的笑不一样了。
之前的笑是职业的。
这次的是真的。
眼睛弯弯的。
那种……你帮了她一个大忙，她打心眼里高兴的笑。
然后转身走了。
裙摆晃了一下。
黑丝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微弱的光。
江禾坐在沙盘旁边的沙发上等着。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在柜台和打印机之间来回走。
弯腰拿文件。
站起来翻页。
侧身跟后台的人说什么。
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
怎么说呢……流畅的好看。
不是故意的。
是长在骨子里的那种。
她弯腰的时候，裙子的面料贴着臀部的弧线。
不是那种刻意紧的。
是那种刚刚好的。
黑丝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一直到高跟鞋的鞋口。
那条腿……
江禾移开了视线。
跟戴静不一样。
戴静是成熟型的。
那种已婚特有的风韵。
白，软，身材保持得好，但带着一种居家的温润感。
王胜男是利落型的。
中短发，运动鞋，不施粉黛，但底子在那儿。
有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唐晓薇是飒的。
酒红连衣裙，卷发，耳环，自信，爽利。
那种“我很漂亮而且我知道”的气质。
朱锁锁……
是艳。
纯粹的艳。
像一朵开到极致的花，明艳得张扬，但你凑近了看，花心里面是空的。
空的。
缺一个。
缺一个家。
这就是朱锁锁。
江禾坐在沙发上，无聊，打开系统面板。
【剩余免费抽取次数：1/3】
【是否抽取？】
最后一次了。
他选了“是”。
面板闪出四个字……
【黄金瞳目】
下方说明：
【效果：双眼获得透视鉴定能力。可识别一切物品的材质、年代、真伪、价值。适用于古玩、珠宝、文物、艺术品等一切可鉴定物品。通俗地讲……你看一眼就知道是真是假、值多少钱。】
黄金瞳。
古玩鉴宝。
江禾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感觉视线里多了点什么。
不是那种科幻片里的数据流。
更像是……直觉变强了。
他随手看了一眼沙发旁边的茶几。
玻璃面，不锈钢框架。
脑子里自动弹出来一行信息……
【钢化玻璃茶几，成本约400元，零售价约1200元。非文物，无鉴定价值。】
行吧。
没什么用。
但如果拿到古玩市场……
这就有意思了。
“江先生……”
朱锁锁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合同准备好了。您过来签个字。”
她领着他走到柜台。
合同铺开。
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江禾没怎么看条款。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签了。
朱锁锁看着他签字的速度，嘴巴微微张了一下。
七百八十万。
一个字都不看就签了。
她见过有钱人。
但这种有钱法……
“刷卡还是转账？”
“刷卡。”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
递过去。
朱锁锁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江禾的指尖。
她的手缩了一下。
然后，她拿着卡去刷。
POS机嘀了一声。
输密码。
确认。
“嘀……”
交易成功。
¥7,800,000.00
朱锁锁盯着POS机上那个数字。
看了两遍。
确认不是自己眼花。
她把签购单撕下来，递给江禾。
手指没抖。
但心跳在一百二。
这是她入行两年以来，开的最大的一单。
她把钥匙和产权办理的材料装进一个精装的文件袋里。
双手捧着，递到江禾面前。
“江先生，这是房屋钥匙和相关……”
江禾没接。
“你拿着。”
朱锁锁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钥匙你拿着。”
她歪了一下头。
没明白。
“你的意思是……让我保管？”
“不是保管。”
江禾看着她。
“这套房子是给你买的。”
朱锁锁的表情从困惑变成空白。
然后从空白变成了“你在开玩笑吧”。
“江先生，你……”
“合同上的名字改成你的就行。后面的手续，你自己办。”
他把那份购房合同推到她面前。
朱锁锁低头看着合同。
甲方：江禾。
七百八十万。
全款。
他要把这套房子送给她！
她从小到大，交往过的男人不算少。
有人送过她包。
有人送过她首饰。
有人许诺过很多东西。
但那些人……
每一个都是有目的的。
包和首饰是诱饵。
许诺是鱼钩。
他们要的是她的身体，她的陪伴，她的顺从。
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
送过她一套房子。
一个家。
“你……”
朱锁锁的声音，夹杂着不可置信。
“你开玩笑的吧。”
“像吗？”
“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
“嗯。”
“你为什么要……”
“没什么为什么。”
朱锁锁盯着他。
她的眼神在变化。
从困惑，到怀疑，到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我不是那种女孩。”朱锁锁语气坚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花七百八十万买套房子，就能买到我。我告诉你……”
“你不是那种女孩。”江禾接了她的话，“我也不是那种男人。”
朱锁锁闭上嘴。
“如果我只是想睡你，用不着花七百八十万。”
这话说得直白到朱锁锁的脸微微红了。
“那你到底……”
“你需要一个家。”
四个字。
朱锁锁的喉咙动了。
她的手指在合同纸上蹭了蹭。
没说话。
低头看着那份合同。
看着上面“甲方：江禾”几个字。
然后……
慢慢把合同推回去了。
“我不能收。”
“为什么？”
“太贵了。我还不起。”
“没让你还。”
“那就更不能收了。”朱锁锁抬头，眼睛里有水光，“无功不受禄。你帮我怼了陈敏我就已经很感谢了。一套房子……不行。”
江禾看着她。
“那这样。“他说，“今天下午，你当我的苦力。”
“什么？”
“我有点事要办，需要一个人帮我拎东西、跑腿。你来。下午你不卖房了，跟我走。”
“就……就这样？”
“就这样。算工资。”
“七百八十万的工资？”
“嫌多？”
朱锁锁看着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不像在开玩笑。
也不像在套路她。
“你是不是有病？”
“你答不答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合同。
又看了一眼他。
“好。那我去换个鞋。高跟鞋跑不了腿。”
她转身往后面走。
走了两步回头。
“那个……钥匙我先不拿。放你那儿。”
“嗯。”
“我认你这个人。”她停了一下，“不认你的钱。”
说完走了。
前台几个销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七百八十万……全款……就这么签了？”
“给她买的？？？给她买的房子？？？”
“我……朱锁锁命也太好了吧……”
“不是命好，你看人家那脸那身材……要是有人这么包养我，我也愿意……”
“人家说了不是包养……“
“切……七百八十万不是包养是什么……”
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空调的嗡嗡声里。
朱锁锁在更衣室里换鞋。
把高跟鞋脱了。
换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蹲在地上系鞋带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的手。
在抖。
不对，
应该是心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