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言集团总部。
CBD核心区。
一栋四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大楼。
楼顶“JINGYAN”几个字母在阳光下反着光。
江禾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两秒。
才走进去。
前台是两个穿制服的姑娘。
看到他走过来,其中一个抬起头。
“先生您好,请问……
“江禾。范金刚约的。”
前台查了一下。
“江先生,范秘书已经在四十六楼等您了。请走这边的专用电梯。”
电梯是单独的。
需要刷卡才能按楼层。
前台帮他刷了。
电梯门关上。
数字往上跳。
四十六楼。
门开了。
范金刚站在电梯口。
五十出头。
身材中等。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那种“我见过大场面但依然对你很客气”的微笑。
“江先生。”他伸出手,“范金刚。电话里聊过。”
“范秘书。”江禾握住。
范金刚的手很燥。
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不重不轻,三秒松开。
“叶总在里面等您。请。”
他侧身引路。
走廊很长。
地毯很厚。
踩上去没有声音。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江禾扫了一眼。
黄金瞳自动弹出信息。
【张大千《泼墨山水》,真迹,市场估价约4500万。】
【齐白石《虾趣图》,真迹,市场估价约2800万。】
光走廊上挂的画就值七千多万。
精言集团的实力,可见一斑。
范金刚推开尽头的门。
“叶总,江先生到了。”
……
办公室很大。
但不奢华。
深色的实木书柜占了一整面墙。
书柜里一半是书,一半是各种古玩摆件。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桌上很整洁。
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杯茶。
茶的热气还在飘。
叶瑾言站在窗前。
背对着门。
他在看窗外的城市。
听到门响,转过身来。
六十出头。
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下面是西裤和皮鞋。
不像个商人。
更像个大学教授。
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每一条都很深。
眼睛不大,但很亮。
那种经历过很多事之后沉淀下来的亮。
“江先生。”他走过来,伸出手,“久仰。”
“叶总客气了。”
两个人握了手。
叶瑾言的手比范金刚的更燥。
骨节分明。
力度比范金刚重一点。
“请坐。”
他示意江禾坐在沙发上。
自己坐在对面。
范金刚倒了茶。
退到一边。
“东西带了?”叶瑾言开门见山。
“带了。”
江禾从包里拿出那只碗。
还是用旧报纸包着的。
他把报纸打开,放在茶几上。
青花压手杯。
在办公室的灯光下,那层青花的蓝比在古玩市场时更深沉、更浓郁。
釉面润泽。
胎质细腻。
杯口微微外撇,杯壁弧度圆润,握在手里刚好一握。
而这也就是“压手杯”名字的由来。
叶瑾言没急着拿。
他先看了十秒。
然后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
小心地把杯子拿起来。
翻过来看底款。
又拿起放大镜看釉面。
看了大约两分钟。
放下。
“好东西。”
两个字的评价。
但从叶瑾言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永乐年间的青花压手杯,存世量极少。故宫有两只,台北故宫有一只,民间流散的……”他看着江禾,“你这是第四只。”
“叶总好眼力。”
“我玩了三十年了。”叶瑾言把手套摘下来,“两千四百万,你觉得怎么样?”
“叶总觉得呢?”
叶瑾言笑了。
“年轻人,不急着要钱?”
“不急。”
“那你想要什么?”
江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
明前的。
好茶。
“叶总,我听说精言集团最近在做战略调整?”
叶瑾言的眼神变了。
很细微。
但江禾捕捉到了。
“你对精言集团有了解?”叶瑾言的语气没变,但问话的方式变了,从“买家对卖家”变成了“商人对商人”。
“了解一点。”
江禾放下茶杯。
“精言集团主营业务是地产和金融。但这两年地产行业下行,金融板块受监管收紧影响,利润空间在压缩。叶总做战略调整,应该是想往新能源或者科技方向转。”
叶瑾言没说话。
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新能源赛道现在看着热,但真正能跑出来的企业不多。大部分是烧钱换规模,没有核心技术壁垒。精言集团如果要进,不能自己从零开始做,得投。投那些有技术但缺钱的团队。”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看新能源?”叶瑾言问。
“猜的。”
“猜得挺准。”
“叶总的书柜里有三本关于新能源的书。其中一本的书签夹在第七章,那一章讲的是固态电池。”
叶瑾言回头看了一眼书柜。
然后转回来。
看着江禾的眼神又变了。
“你的观察力不错。”
“叶总过奖。”
“继续说。”
江禾靠回沙发。
“固态电池是对的方向。但现在市面上做固态电池的公司,十家里面九家是PPT。真正有实验室数据支撑的,不超过三家。”
“你知道是哪三家?”
“知道。”
点石成金的词条在起作用。
不是那种超自然的“未来预知”。
更像是……
他的商业直觉被放大了一万倍。
看到一个行业,他能瞬间判断出哪些公司有真东西、哪些在吹牛。
看到一个,他能在三秒内算出回报率和风险系数。
这种能力……
比黄金瞳还可怕。
因为黄金瞳看的是过去。
点石成金看的是未来。
“第一家在粤圳,做硫化物固态电解质的,技术路线最成熟,但创始团队内部有分歧,明年可能会分家。投的话要快,而且要拿到董事会席位,防止分裂。”
“第二家在皖肥,做氧化物路线的,技术还在实验室阶段,但团队很稳,带头人是中科大的教授。这家适合长线投,三到五年见回报。”
"“三家……”
“等一下。”叶瑾言抬手打断他。
看着江禾。
不再是“买家看卖家”。
不再是“商人看商人”。
而是“伯乐看到了千里马”。
“你多大?”
“二十六。”
“做什么的?”
“自由职业。”
“学什么出身?”
“没上过大学。”
叶瑾言沉默了三秒。
“没上过大学,能把固态电池的三条技术路线说得这么清楚。还能分析出每家公司的内部情况?”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背对着江禾。
看着窗外的城市。
“年轻人,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不要钱。”
“那要什么?”
“。”
叶瑾言转过身。
“怎么?”
“这只青花压手杯,我不卖了。算我的。折价两千四百万,精言集团的新能源板块。”
范金刚的眉毛动了。
叶瑾言的表情没变。
“两千四百万,在精言集团的新能源板块里,连个零头都不算。”
“我知道。所以我不要股份。我要的是……参与决策的权利。“”
“什么意思?”
“你们投新能源,我来选标的。投哪家、投多少、什么时候投、什么时候退……我说了算。”
办公室里安静了。
范金刚看了叶瑾言一眼。
叶瑾言看着江禾。
“你凭什么?”
“凭我刚才说的那些。”
“说得好听不代表做得到。”
“那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给我三个月。我帮你选三个。三个月后,如果这三个的回报率低于50%,这只杯子白送你,我走人。”
“如果高于50%呢?”
“精言集团新能源板块,给我10%的股份。加一个副总裁的头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