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十二。
唐晓薇家。
刚洗完澡的她，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头发用毛巾包着，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台。
电视里在放一个家装改造节目。
她没在看。
她在看手机。
微信聊天列表最上面。
江禾。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到家了记得吃点东西，别光吃面】
对方回了个：【好】
就一个字。
她盯着那个“好”看了好几秒。
然后锁屏。
又解锁。
又锁屏。
门铃响了。
她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屏幕。
戴静。
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
眼睛是肿的。
唐晓薇开了门。
“你怎么……”
“我来了。”戴静的声音哑哑的，挤出一个笑，“打扰了。”
“快进来。”
戴静拖着箱子进来。
把箱子靠在玄关墙边。
换了唐晓薇递过来的拖鞋。
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唐晓薇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端过来。
放在她面前。
然后坐在旁边。
没急着问。
电视里那个设计师在讲厨房动线规划。
两个人看了大概三十秒的厨房动线。
“跟刘向上吵架了？”唐晓薇先开口。
戴静摇了摇头。
又点了一下头。
“离婚了。”
唐晓薇的人傻了。
“什么？”
“离了。他签了。”
“你……你们不是就闹着玩……”
“不是闹着玩。”
戴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放下。
手指在杯壁上蹭着。
“我昨晚喝多了。”
“嗯。”
“我家9栋。我跑到7栋去了。”
唐晓薇皱了下眉。
“然后呢？”
“敲了人家的门，以为是自己家。”
“……然后呢？”
戴静没回话。
低着头。
耳朵红了。
唐晓薇看着她的耳朵。
再看着她的表情。
猜到了。
“你跟别人睡了？？？”
戴静闭上眼。
“我以为是刘向上。”
“……”
“我喝多了，真的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不对，我记得一点……”
“等等等等。”唐晓薇把电视关了，整个人转过来面对她，“你从头说，慢慢说。”
戴静深吸一口气。
从头说。
喝酒……
走错楼……
敲错门……
以为是刘向上……
发生了关系。
早上醒来发现不是……
然后……
“我包里有个……那个……装满的……”
“什么？”
“安全……”
唐晓薇：“……”
“用过的。我昨晚喝多了，以为是刘向上的，觉得……觉得量挺多的……就……收起来了……”
唐晓薇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
“你……你把那玩意儿装包里了？？”
“我喝多了！！”
“再然后呢？”
“刘向上翻我包。翻出来了。”
唐晓薇闭上眼。
“完了。”
“嗯。”
“他签了？”
“当场签的。我之前喝醉了路过打印店，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
“你喝醉了还能找到打印店？？”
“二十四小时的那种。”
“你可真行。”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电视关了之后，客厅很安静。
“协议怎么写的？”唐晓薇问。
“净身出户。孩子归我。不要他的抚养费。”
“你疯了？净身出户？”
“我没脸要。”
“戴静！”
“我说了，我没脸要。”戴静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的错。不管喝没喝多，是我走错了门，是我……”
她没说下去。
唐晓薇看着她。
想骂她。
但看到她那个样子……
眼睛肿的，嘴唇的……
狼狈。
仿佛看到当初离婚后的自己。
骂不出来。
“行。”唐晓薇叹了口气，“既然发生了，那就发生了。回不去了。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这种事。”
戴静点头。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先住你这儿。这两天找房子。”
“工作呢？”
“照常上班。”
“孩子呢？”
“周末接。”
她说得很平静。
像在汇报工作。
但唐晓薇知道她不平静。
因为她端水杯的手一直在抖。
唐晓薇靠回沙发上。
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
“那个男的。”
“嗯？”
“跟你睡的那个。长什么样？”
戴静的脸又红了。
“你问这个嘛。”
“我就问问。丑吗？”
“不丑。”
“好看？”
戴静没说话。
但耳朵出卖了她。
红得像要滴血。
“挺帅的。”她小声说。
唐晓薇转过头看她。
“多帅？”
“就……很帅。”
“比刘向上帅？”
“这……完全没有可比性。”
“那就是帅很多。”
戴静不说话了。
脑海里浮现出江禾的脸。
深轮廓、高眉骨、利落的下颌线……
“别想了别想了。”
想得正入神，被唐晓薇打断。
“谁想了？”
“你脸红成这样还说没想？”唐晓薇凑过来，“来，老司机问你一个问题。”
“你别……”
“那晚上多久？”
“唐晓薇！！”
“问问嘛。你都跟我说了这么多了，还差这一个？”
戴静把脸埋进靠枕里。
闷了半天。
“很久。”
“很久是多久？”
“就是……很久很久。”
“你给个数。”
“我没看时间！”
“大概呢？”
戴静把脸从靠枕里。
看着唐晓薇。
“从凌晨一点多……到早上七点多。”
唐晓薇的表情凝固了。
“你说什么？”
“中间有休息。”
“六个小时？？？”
“我说了中间有休息……”
“就算中间休息……那也……”唐晓薇的声音拔高，“戴静你确定你没记错？？”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看了时间。平时我是不看，就是因为太不寻常了。刘向上他从未这么久过……我想着记个时间，以后可以做为他的光辉战绩，给他吹嘘……”
“……牲口啊。”
“你说什么？！”
“我说……”唐晓薇一脸认真，“你得让他负责。”
“什么？？”
“这种男人，你不抓住，天理不容。”
“唐晓薇你脑子有病吧？我刚离婚……”
“所以啊，你现在单身了，他也单身……他单身吧？”
“我……我不知道……应该是……他看着很年轻……”
“多年轻？”
“二十五六？”
唐晓薇沉默。
“那确实……有点小。”
“就是说。”戴静摇头，“让他负责？我除了养两个孩子，还要养他？”
“也是。”
“算了。当没发生过。”
“你当得了吗？”
戴静没回答。
老实说，她当不了。
记忆模糊、身体却记的……
当不了没发生过。
“那你把他介绍给我呗。”唐晓薇突然说。
“什么？？”
“我就喜欢小狗。我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