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弟弟,你太厉害了!
姐姐卡在筑基后期还没突破呢,你就追上来了。”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现在是真传弟子了,筑基之后可以去藏经阁领一门三阶功法,姐姐陪你去。”
“我也去。”
柳寒烟淡淡道:
“他的功法选择,关系到后续修炼的方向,不能马虎。”
三人来到藏经阁。
飞星宗的藏经阁是一座三层石塔,每层都有禁制守护。
第一层内门外门弟子都可以进,第二层需要真传弟子令牌,第三层只有首座和长老才能进入。
藏经阁的守阁长老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金丹初期的修为。
看到柳寒烟亲自带人过来,他连忙起身行礼。
“见过柳首座。”
“周长老不必多礼,我弟子今筑基,按规矩可以选修一门三阶功法。”
柳寒烟道。
周长老看向陈浮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陈师侄果然是少年英杰。
上个月才突破炼气八层,现在就已经筑基了。
请进吧,二层以上你自己上去挑,老朽就不陪着了。
功法只能选一门,选定后用令牌拓印即可。”
陈浮生独自走上二楼。
二楼比一楼小得多,只有三排书架。
书架上摆放的不是纸质书册,而是一枚枚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玉简。
每枚玉简旁边都有一个小木牌,写着功法的名字和简介。
他走过第一排书架,目光在一枚枚玉简上扫过。
《星辰剑气》:
三阶下品,以灵力凝练星辰剑气,锋锐无匹。
修炼大成后剑气可化星河,适合剑修。
《玄天霸体诀》:
三阶中品,淬炼肉身的炼体功法。
修炼后肉身坚硬如铁,力大无穷。
需要有强横的肉身基。
《风雷动》:
三阶下品,身法类功法。
修炼后身如风雷,快如闪电。
他的目光在《玄天霸体诀》上停了一瞬。
这门功法很适合他的路子,但仅仅是三阶中品。
龙血和龙骨将他的肉身提到了金丹层次,这门功法对他的提升有限。
他走向第二排书架。
第二排书架上的玉简品级更高,都是三阶上品的功法。
《大焚天诀》:
三阶上品,以纯阳之力凝练大真火,焚烧万物。
修炼条件,纯阳体质。
陈浮生停了一下。
他是纯阳圣体,这门功法倒是契合,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继续往下看。
《九幽冰魄诀》:
三阶上品,阴寒属性。
不适合。
《万象森罗诀》:
三阶上品,幻术类。
不适合。
他走到第三排书架前,忽然感觉到丹田中的龙脉猛地一震。
龙气不受控制地涌出,朝书架最深处飞去。
金色的龙气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了第三排书架角落里,一枚落满了灰尘的玉简上。
玉简呈暗金色,上面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旁边的木牌上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大荒伏龙功》。
陈浮生拿起木牌擦了擦,看清了上面的简介。
《大荒伏龙功》:品级不详。
以龙气为基,淬炼肉身元神,修炼至大成可伏龙镇天。
注:此功法对肉身基要求极高,非龙脉者不可修。
就是它。
龙脉都替他选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陈浮生拿起玉简,用真传弟子令牌拓印了一份。
走出藏经阁的时候,柳寒烟看到玉简上的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大荒伏龙功》?
这门功法我听说过,据说是千年前一位化神期前辈留下的。
但因为修炼条件太苛刻,从来没有人练成过。
品级不详不是因为它品级低,而是因为没人能练到高阶,无法评定。”
她顿了顿,看向陈浮生:
“不过你有龙脉,应该能练。选定了就好。”
当天晚上。
陈浮生盘坐在洞府的石床上,将《大荒伏龙功》的玉简贴在眉心。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这门功法共分九层。
第一层名为“龙力”。
引龙气淬炼肉身,将龙血和龙骨的力量完全激发出来。
修成之后,肉身力量可达到金丹初期体修的层次。
第二层名为“龙鳞”。
以龙气在体表凝练出龙鳞虚影,防御力堪比三阶防御法器。
后面几层的名字也一个比一个霸气:
“龙怒”、“龙域”、“伏龙”。
修炼到第九层大圆满的威力如何,玉简上只有八个字的描述:
“肉身成圣,伏龙镇天。”
而筑基期只能修炼第一层。
陈浮生的龙血和龙骨,早就将他的肉身提到了金丹层次,第一层要求的引龙气淬炼肉身,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他闭上眼睛,按照功法运转龙气。
金色龙气从丹田中涌出,按照《大荒伏龙功》的路线在经脉中运转。
龙气每运转一个大周天,他的肉身就变强一分。
一夜过去。
陈浮生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他意念一动,右臂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皮肤下隐约能看见一些细密的纹路,和龙脊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仅仅一夜,第一层“龙力”就摸到了门槛。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拳头上蕴含的恐怖力量。
现在他光凭肉身力量,就能一拳打爆筑基后期的修士。
如果再用龙气加持,金丹初期也能正面硬撼。
接下来的子,陈浮生全身心投入到《大荒伏龙功》的修炼中。
白天,他在后山练功场一遍遍地运转龙力。
柳寒烟给他当陪练,但很快发现,以她金丹初期的修为压到筑基后期,已经压不住陈浮生了。
这小子的力量一天一个样,昨天还只能挡住她七成力量,今天就能挡住九成。
到后来,柳寒烟不得不动用金丹期的全部修为了。
云霓裳也被拉来当陪练。
她的身法是宗门筑基期里最好的,正好可以帮陈浮生锤炼速度。
两人在练功场上追逐腾挪,陈浮生的身法在她的磨砺下进步飞快。
从最初被云霓裳当猴耍,到后来能抓住她的衣角,再到后来能正面截住她的去路。
晚上,他们照常修炼阴阳和合诀。
筑基之后双修的效果更加明显,陈浮生的修为稳步增长,柳寒烟停滞多年的金丹初期瓶颈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云霓裳则在一个月后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金丹。
半个月后,《大荒伏龙功》第一层“龙力”大成。
一个半月后,第二层“龙鳞”摸到了门槛。
他体表的金色纹路越来越清晰,已经能形成一层淡淡的防护光膜。
这天清晨,陈浮生正在练功场和柳寒烟对练。
他赤着上身,浑身肌肉在汗水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金色的龙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每一次挥拳都带起一阵低沉的破空声。
柳寒烟手持长剑,剑光如匹练般朝他斩来。
陈浮生没有闪避,举起右臂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剑刃斩在他的手臂上,竟然斩不破皮肤,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
白痕在几个呼吸间就消失了。
柳寒烟收剑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大荒伏龙功》果然霸道。
第二层龙鳞还没大成,你的肉身已经能硬抗我的普通斩击了。
等你龙鳞大成,怕是我的全力一剑也伤不了你筋骨。”
她话锋一转,
“不过,你别太得意,尸王宗的事还没过去。
虽然尸王岭的据点空了,但这批余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这段时间的修炼效果很好,宗门很满意,正好有一个适合你的任务。
去一趟东海城,追查一个邪修的踪迹。”
“邪修?”
“对,散修出身,功法邪异。
之前在东海城犯下了好几桩命案,专门对低阶散修下手,抽取精血。
手法很像尸王宗的路数,但不完全一样。
宗门怀疑是尸王宗新发展的外围成员,派内门弟子去怕打草惊蛇,这种不太起眼的角色正好适合你。”
柳寒烟顿了顿,道:
“当然,这只是外出的理由。
真正让你去的原因,是东海城所在的东海郡,那里有一处地方叫龙渊。”
龙渊。
陈浮生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体内的龙脉微微震动了一下。
“龙渊是上古时期龙族的一处栖息地,现在已经荒废了。
但典籍记载,龙渊深处有龙族留下的修炼秘地。
你的《大荒伏龙功》需要大量的龙气,才能修炼到高层,光靠你体内的龙脉不够。
龙渊里的龙气如果能吸收,你的《大荒伏龙功》第三层、第四层都不用愁了。”
“霓裳会跟你一起去。
她那一手探路和逃遁的手段,整个飞星宗筑基期无人可及,是跑路的第一好手。”
“让霓裳姐跟我去?”
“怎么,不乐意?”
柳寒烟挑了挑眉。
“夫人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陈浮生连忙表态。
柳寒烟满意地点头:
“另外,东海城距离天剑宗不远。
天剑宗欠咱们人情,秦若兰应该也在宗门里,有事你可以去天剑宗找她帮忙。
记住,这次任务以低调为主,尽量不要暴露你的龙脉。
你的名声还没传到那么远,东海城那边的人不认识你,正好方便行事。”
………………
东海城在飞星宗以东几千里外,是东海郡最大的城池。
城池依海而建,港口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商船。
海风咸湿的气息混杂着鱼腥味,从码头一直飘到城中心。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卖灵药、卖法器、卖丹药的都有。
街上的人流比飞星宗山下的镇子密得多,摩肩接踵,吵吵嚷嚷。
陈浮生和云霓裳走在城中的主街上。
两人没有穿飞星宗的弟子服,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散修行头。
陈浮生穿了一身灰布衣,把玄铁重剑也用布条缠了起来,看起来像个走江湖的散修。
云霓裳穿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裙,把那张太过惹眼的脸也用纱巾遮了大半。
“浮生弟弟,姐姐这打扮像不像你娘子?”
云霓裳挽着陈浮生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纱巾遮住了她半张脸,但那双狐媚的眼睛还是亮得惊人。
“霓裳姐,咱们是来查案的。”
“查案又不影响做夫妻。”
云霓裳理直气壮道:
“出门在外扮成夫妻才不容易引人怀疑,你说是不是?”
陈浮生没接话,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过。
他的双眼深处那道竖金色的龙纹缓缓旋转,感知力铺开,方圆百丈内的灵力波动都在他的感应之中。
自从龙印入体之后,他对灵力的感知比以前敏锐了十倍不止。
柳寒烟教过他如何用龙气的感知力,去分辨不同类型的灵力波动。
普通修士的灵力是清正的,邪修和魔修的灵力则带着阴煞的气息,像是混了墨汁的水。
“怎么样,感应到邪修了没有?”
云霓裳问道。
“还没有。城里的散修太多,灵力太杂了。”
陈浮生摇头道。
东海城汇聚了周边数千里的散修,有正经做买卖的,有出海猎妖的,也有来历不明专黑活的。
在这种地方藏一个邪修,比在黑风山脉里找一窝山匪难得多。
“先去任务上说的那片区域看看。”
两人穿过主街,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这是东海城的西坊,也是散修聚集的地方。
巷子两旁是低矮的木楼,楼梯上晾着各种颜色的衣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咸鱼味和灵药残渣的苦涩味。
几个衣衫褴褛的散修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几块发黄的兽骨,半天没人问津。
“命案发生的地方就在这条巷子最里面。”
云霓裳压低声音,收起了平嬉笑的模样。
她的神识也铺开了,察觉到了几处异常。
巷子尽头是一间破旧的客栈,招牌上的字已经模糊得认不出来了。
客栈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
封条上的灵力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轻轻一推就碎成了纸屑。
两人推门进去。
客栈里一片漆黑,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尸腐气,虽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但那股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尽。
“二楼。”
陈浮生直接朝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