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又遇到了几头妖兽,但品级都不如银甲龙蜥。
有一头二阶初期的石甲兽被陈浮生一剑斩了,妖核被林胜男收了起来。
还有几条一阶的噬灵蛇被钱通用符箓炸成了焦炭。
走了一个多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灵药园。
灵药园足有百丈见方,四周残留着断裂的玉石围栏。
园中长满了各种灵草,有些品级还不低。
最显眼的是园子中央的一株灵芝,通体赤红,散发出的灵气隔了几十步都能闻到。
“赤焰灵芝!三阶灵药!”
钱通眼睛都直了。
但他没有冲上去。
因为在灵药园中央,已经有两拨人对峙了。
一拨人穿着白衣,是天剑宗的剑修。
领头的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筑基初期的修为,背负一柄青色长剑。
他身后跟着三个炼气期的弟子。
另一拨人穿着血色长袍,是血刀门的人。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同样筑基初期,背上那柄血刀比寻常刀剑宽了一倍。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其中一个陈浮生认识。
姜晚晴。
她站在血刀门队伍的末尾,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陈浮生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想要说话,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又来一拨。”
天剑宗的冷峻青年扫了陈浮生三人一眼,目光在陈浮生身后的玄铁重剑上停了一瞬:
“飞星宗的人?”
“是。”
“你们来晚了一步,这株灵芝归我们了。”
“凭什么?”
血刀门的络腮胡大汉嘿嘿笑了起来:
“就凭我们拳头大。
小子,识相的话就滚一边去。
大爷今天心情好,不想多人。”
陈浮生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剑柄。
就在这时,灵药园的地面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株赤焰灵芝周围的泥土猛然炸开,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从地下钻了出来。
巨蟒足有水桶粗,头顶长着一血红色的独角。
它一出现就朝离灵芝最近的天剑宗弟子扑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那天剑宗弟子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巨蟒吞进了口中。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三阶妖兽!血角蟒!”
冷峻青年脸色大变,抽出青色长剑大喝一声:
“结阵!”
血角蟒从地底钻出来的那一刻,整个灵药园都在震动。
三阶妖兽,实力相当于金丹初期。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天剑宗的冷峻青年反应最快,大喝一声“结阵”,手中青色长剑绽放出刺目的剑光。
他身后的两个师弟同时出剑,三道剑气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剑网挡在身前。
但这道剑网在血角蟒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血角蟒那血红色的独角猛地一挑,剑网直接被撕成了碎片。
三个天剑宗弟子同时喷出一口血,冷峻青年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一断裂的石柱上,青衫上全是血。
“宋师兄!”
剩下两个天剑宗弟子连忙冲过去扶他。
冷峻青年挣扎着站起来,脸色惨白。
血角蟒没有追击。
它那对幽绿色的蛇瞳,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在了赤焰灵芝上。
这株灵芝是它守了几百年的东西,谁敢动谁就得死。
“撤!”
冷峻青年咬牙吐出这个字。
两个师弟架着他,头也不回地往灵药园外跑。
天剑宗的人跑了,血刀门的人却还站着没动。
络腮胡大汉盯着那株赤焰灵芝,眼中满是贪婪。
三阶灵药,拿回去能换一枚筑基丹还有余。
他舔了舔裂的嘴唇,低声道:
“弟兄们,咱们五个拖住这畜生,让姜师妹去摘灵芝。
东西一到手立刻撤,出去卖了大家都有份。”
他身后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点了头。
只有姜晚晴脸色发白,手指在发抖。
“我……我不敢。”
“不敢?”
络腮胡大汉回头瞪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你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让你这么轻松的活你还不愿意?
要是不去,现在就把你扔去喂蛇。”
姜晚晴的脸更白了。
她咬着嘴唇,求救般地看向陈浮生。
陈浮生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姜晚晴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走!”
络腮胡大汉一声暴喝,提着那柄宽大的血刀第一个朝血角蟒冲去。
他身后的三个血刀门弟子也同时出手,四柄血刀带起一片腥风。
血角蟒被激怒了。
它巨大的蛇尾横扫而来,带着万钧之力。
两个血刀门弟子被蛇尾抽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飞了出去,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络腮胡大汉倒是躲过了蛇尾,一刀狠狠劈在血角蟒的七寸处。
火星四溅。
血刀在蟒鳞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妈的——”
络腮胡大汉的话还没说完,血角蟒的血盆大口已经朝他罩了下来。
他急忙举刀格挡,整个人被一口吞进了半截。
只有两条腿还露在外面,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转眼间,血刀门五个人死了三个。
剩下那个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三步,血角蟒一口毒液喷在他后背上。
那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几个呼吸间化成了一摊脓水。
姜晚晴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血角蟒缓缓转向她,蛇瞳中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孔。
陈浮生动了。
他提着玄铁重剑,一步一步朝血角蟒走去。
龙脉在他体内疯狂运转,金色的龙气从丹田涌出,灌注全身。
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金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远古凶兽般的威压。
血角蟒的动作停住了。
它转过头,那双幽绿色的蛇瞳死死盯着陈浮生。
竖瞳急速地收缩扩张,和之前那头银甲龙蜥一样,它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应到了一种令它心悸的气息。
但血角蟒不是银甲龙蜥。
三阶妖兽的凶性远非二阶可比。
它只犹豫了一瞬,就朝陈浮生扑了过来。
“来得好。”
陈浮生没有退,一剑斩出。
金色剑气狠狠轰在血角蟒的头颅上。
轰的一声,血角蟒被震得头一歪,额头的鳞片崩裂了一小块,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但它没有被击退。
巨大的蛇尾从另一个方向横扫而来,陈浮生来不及收剑,抬臂格挡。
蛇尾和他的手臂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浮生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灵药园的玉石围栏上,碎石四溅。
“陈浮生!!”
姜晚晴尖声喊道。
陈浮生从碎石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臂。
金龙软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他的手臂骨头没事,但肌肉被震得生疼。
三阶妖兽的力量果然不是吹的。
林胜男和钱通也冲了上来。
林胜男的剑直刺血角蟒的左眼,钱通则祭出了几张符箓,火球冰锥一股脑地招呼上去。
血角蟒被两人的攻击牵制了一瞬。
陈浮生抓住这一瞬间,体内的龙气全部灌注到剑中。
玄铁重剑上的金光亮得刺眼。
他一个箭步冲到血角蟒身侧,一剑直刺它的七寸。
就是这里。
柳寒烟教过他,蛇类妖兽的弱点永远在七寸。
金色剑光精准地刺入了鳞片之间的缝隙。
剑尖入体的瞬间,龙气和血角蟒体内的妖气疯狂冲撞。
血角蟒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蛇身疯狂扭动,将陈浮生甩飞出去。
陈浮生在地上翻滚出十几步远才停住。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血角蟒已经转身逃进了地底。
七寸处的伤口在不断地涌出黑血。
龙气残留在它的体内,不断地侵蚀着它的妖气。
血角蟒不敢再战了。
妖兽的本能告诉它,再拖下去会死。
灵药园重新安静了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六具尸体。
天剑宗的一具,血刀门的五具。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姜晚晴还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她的衣裙上溅了血,脸上也沾了几滴,但她本没有察觉。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浮生,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林胜男和钱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两人刚才虽然只是牵制血角蟒,但三阶妖兽的压力让他们消耗极大。
陈浮生走到血角蟒逃遁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块崩裂的鳞片。
鳞片有巴掌大,呈暗红色,边缘锋锐如刀。
这东西是炼制防御法器的好材料。
他把鳞片收进储物袋,又走到血刀门那几具尸体前。
络腮胡大汉被吞了半截身子,已经死透了。
另外三个也都死得不能再死。
陈浮生在这些尸体上翻了翻,找到了几件能用的东西。
一些灵石,几瓶丹药,还有一块血刀门的令牌。
这些他一并收了起来,然后把那株惹祸的赤焰灵芝连采下。
灵芝入手温热,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得让人精神一振。
“走吧。这地方不宜久留。”
陈浮生把灵芝收进储物袋。
林胜男和钱通点了点头。
陈浮生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
“浮生哥……”
姜晚晴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了两步。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抖得厉害:
“你……你能不能带我走?”
陈浮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姜晚晴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他们说血刀门厉害,跟着他们能出人头地。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都是骗人的。
我不该去血刀门的,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她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陈浮生看着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当年在村里她追在身后喊他浮生哥。
想起她测出灵后,被飞星宗接走时在马车里回头看他。
想起她在飞星宗事务堂说的那句“同村的”。
也想起云霓裳说过的话:
“这种女人,跟你不合适。”
“姜晚晴。”
陈浮生的声音很平静:
“我今天救你是还当年的情分,但从今往后,你我两清了。”
姜晚晴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浮生没有再看她,转身朝灵药园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和一小袋灵石,头也不回地扔在她脚前。
“这些够你走出秘境。”
说完,他大步离去。
林胜男和钱通跟在他身后,两人面面相觑,都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走出灵药园很远,那股血腥味才渐渐消散。
林胜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陈师兄,那个姜晚晴是……”
“同村的旧识。”
陈浮生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哦。”
林胜男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这个人有一个优点。
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三人沿着地图上的路线继续前进。
走了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处废弃的炼丹室。
炼丹室不大,里面的东西早就被人搬空了,只剩下几张破旧的石桌和几个碎裂的丹炉。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炼废的丹药残渣,已经风化成了一堆粉末。
“今夜就在这里休整。”
陈浮生找了一个还算净的角落坐下,取出从血角蟒身上砍下来的那块鳞片仔细端详。
鳞片内侧有一些天然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
如果能找到好的炼器师,这块鳞片能炼成一面不错的护心镜。
林胜男坐到另一边的角落里,靠着墙闭目养神。
钱通则盘膝打坐恢复灵力,刚才那几张符箓消耗了他不少元气。
秘境的夜晚和外界不同。
这里本就没有光,所谓的“夜晚”,不过是头顶那些发光矿石自动变暗了一些。
据说这是上古星陨宗布置的阵法,用来模拟外界的昼夜交替。
陈浮生收起鳞片,正要打坐修炼,忽然听到炼丹室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个人。
而且刻意压低了动静,显然来者不善。
他握住了剑柄。
林胜男也瞬间睁开眼睛,手按在了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