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过去,前十名产生了。
分别是陈浮生、赵无极、林胜男、还有几个内外门的好手。
白展云被淘汰了,败在了林胜男手下。
他下台的时候脸色铁青,路过陈浮生身边,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运气而已。”
陈浮生没理他。
下午,前十循环赛开始。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按照规则,每个人要打九场。
赢一场积一分,按积分排名。
前三名如果有同分,再打加赛。
第一轮,陈浮生对上了内门的一个老牌弟子,炼气八层的修为。
这人叫钱通,在内门修炼了六年。
他看到陈浮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虽然他的修为比陈浮生高一层,但上午的比试他看了。
陈浮生越级打炼气七层跟打小孩似的。
“开始!”
钱通没有主动进攻,选择了防守。
他看得出来陈浮生力量极强,打算消耗他的体力,等他露出破绽再反击。
陈浮生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没有着急进攻。
而是提着剑,一步一步朝钱通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
龙脉在他体内运转,金色的龙气从丹田涌出,灌注全身。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凶兽般的气息。
钱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当陈浮生走到他面前三步的时候,钱通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龙。
“我……我认输。”
钱通咬着牙,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台下鸦雀无声。
炼气八层,被气势压得投降了?
高台上,独孤岳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
“柳首座,你这个弟子,了不得啊。这气势,已经有几分龙威的意思了。”
柳寒烟淡淡道:“还差得远。”
话是这么说,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第二场,陈浮生又赢了一个。
第三场,同样轻松拿下。
到第四场的时候,他的对手终于换成了林胜男。
林胜男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头短发,长相英气。
她是外门黑马,炼气八层的修为,剑法极其狠辣。
之前几场,她的对手都伤得不轻。
“内门陈浮生,请赐教。”
“外门林胜男。”
两人互行一礼。
林胜男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出剑。
她的剑路很刁钻。
每一剑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
而且她的剑上附着一层淡淡的剑气。
虽然不如陈浮生的剑气那么粗壮,但也很凌厉了。
陈浮生挥剑格挡。
叮叮当当几声,将她的剑招全数化解。
林胜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的剑法走的是偏锋,同阶之中很少有人能全部挡下。
“你的剑法不错。”
陈浮生道。
“少说废话。”
林胜男冷哼一声,剑势骤然加快。
她的剑影化作一片银白色的光幕,将陈浮生整个人笼罩。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陈浮生面不改色。
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龙气凝于双目,视野中的一切都在变慢。
林胜男那快如闪电的剑招,此刻在他眼中就像是慢动作。
他抬起玄铁重剑,朝着光幕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刺。
当!
所有剑影瞬间消散。
林胜男的剑被陈浮生一剑点在了剑尖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到她手上。
林胜男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你怎么可能找到破绽!”
她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陈浮生没有解释,只是道:
“你的剑法狠辣有余,但沉凝不足。
若是能静下心来打磨几年,会走得更远。”
林胜男愣愣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苦笑一声,收剑拱手:
“受教了,我输了。”
台下再次炸锅。
炼气八层的林胜男,也输了!
而且是被正面破掉剑招的!
接下来几场,陈浮生势如破竹。
第七场,第八场,全赢了。
到了第九场,他的对手终于轮到了赵无极。
两个人都已经八连胜。
这一战,谁赢谁就是第一。
全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陈师兄,请。”
赵无极微微一笑,依然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赵师兄,请。”
陈浮生面色平静。
两人站在擂台两边,谁都没有先动。
台下,云霓裳挤在人群里,手心里全是汗。
“寒烟姐姐,浮生弟弟能赢吗?”
她低声道。
柳寒烟坐在高台上,目光紧紧盯着擂台。
“他会赢的。”
她的语气无比笃定。
擂台上,赵无极先动了。
他抬手一剑刺出。
剑光清冷,平平无奇。
但陈浮生却感觉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
这一剑,藏着机!
他侧身闪避。
剑锋擦着他的口掠过,划破了他的衣服。
“好险。”
陈浮生心中微凛。
赵无极的剑法比他想象中更加高明。
刚才那一剑看着普通,实则暗藏了至少三种变化。
若不是他用龙气提升了感知,本躲不过去。
赵无极一剑落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的剑法可是实打实人练出来的。
同阶之中,还从来没人能躲过这一剑。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笑道:“陈师兄好身法。”
陈浮生没有说话。
他主动出剑了。
玄铁重剑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出。
剑锋所过,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赵无极举剑格挡。
当!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赵无极被震退了三步,脸上的笑容终于消退了。
“好大的力气。”
他活动了一下被震得发麻的手腕,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两人再次交手。
这一次双方都没有保留。
陈浮生的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龙气的加持。
金色剑气纵横交错,将花岗石擂台劈出了一道道裂痕。
赵无极的剑则阴柔诡谲。
他的剑路越打越偏,和之前判若两人。
有好几次,他的剑都是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若陈浮生感知稍差一点,早就中剑了。
台下观战的长老们脸色都变了。
“赵无极的剑路,怎么这般邪门?”
“这不像飞星宗的剑法。”
擂台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两人过了近百招,依然不分胜负。
赵无极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
就在陈浮生一剑斩来的时候,赵无极忽然抬手一抓!
他的手掌缠绕着一层黑色的煞气,直接抓住了玄铁重剑的剑刃!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空手接白刃?
但更让人震惊的是,陈浮生的剑被他抓住了之后,居然抽不回来!
赵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狞色。
他终于露出了獠牙。
“陈师兄,你我的。”
他另一只手并指成剑,指尖凝聚着一团浓郁的黑气,直刺陈浮生的心脏!
这一击快如闪电!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但陈浮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退反进,松开了玄铁重剑的剑柄。
体内的龙脉轰然震动。
一股恐怖的金色龙气从他口涌出,化作一条金龙虚影,狠狠撞在赵无极身上!
龙威!
赵无极身上的黑色煞气在遇到龙气的瞬间,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焰,发出嗤嗤的响声。
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防护光罩上。
他手上的黑色煞气消散了。
不光是煞气,他身上的气息也在急剧变化。
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尸腐的气息。
全场哗然!
“那是什么?”
“魔气!是魔气!”
高台上,独孤岳猛地站起来,一掌拍碎了椅子扶手。
“拿下!”
早就在暗处待命的执法弟子冲上擂台,将赵无极死死按住。
赵无极没有反抗。
他抬起头,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看着陈浮生。
“你……你早就在等这一刻?”
“对。”
陈浮生从地上捡起玄铁重剑,平静道:“从今天早上起,我就在等你出手。”
赵无极惨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的丹田处发出一声闷响。
自碎丹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飞星宗……别高兴太早……迟早是我尸王宗的囊中之物……”
赵无极说完这句话,头一歪,气息断绝。
陈浮生站在擂台上,低头看着他的尸体。
他忽然感觉到,赵无极身上有一股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消散。
与此同时,一缕金色的功德之力从赵无极的尸体上升起,飘入了陈浮生体内。
这缕功德之力,比黑风寨那几个山匪加起来还多。
陈浮生闭上眼睛,感应着龙脉的变化。
龙脉在吸收这缕功德之力后,又壮大了一丝。
而且龙气的颜色变得更深了,从淡金色变成了纯金色。
“浮生弟弟,没事吧?”
云霓裳第一个飞身上台,扑到他怀里,在他身上到处乱摸。
陈浮生赶紧退了一步。
“霓裳姐,我没事。这么多人呢。”
“怕什么?反正全宗都知道你我是道侣。”
云霓裳理直气壮,不过还是收回了手,只是贴在他身边不肯走。
这时,柳寒烟也从高台上飞了下来。
她没有扑上来抱他,而是在三步外站定。
但她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做得不错。”
这四个字,比任何夸奖都重。
另一边,林胜男站在台下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忽然推了身边的女伴一把,低声问道:“那两个女的是谁?”
“你不知道?那是柳首座和云师叔啊!”
“她们和陈浮生是什么关系?”
那女伴神秘兮兮道:“据说道侣。”
林胜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这家伙身边的女人也太多了。
这时候,独孤岳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响起。
“今大比,陈浮生夺得第一!
诸位,关于赵无极的身份,待查清后宗门会发布通告。
现在,本座宣布,陈浮生、林胜男、钱通三人为本届大比前三名,获得进入星落秘境的资格,并赐筑基丹一枚!”
…………………
星落秘境在飞星宗以北八百里外,一处名为星落谷的绝地之中。
谷口常年被天然形成的星辰大阵笼罩,只有每逢三年一次的七星连珠之夜,阵法才会出现短暂的空隙,容人进入。
距离七星连珠还有三天。
独孤岳安排了一艘宗门的穿云舟,由柳寒烟亲自带队,护送三名弟子前往星落谷。
穿云舟长十丈,通体由灵木打造,舟底刻有飞行阵法,可行三千里。
陈浮生站在舟头,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云霓裳自然也跟着来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随行护卫”,但这个护卫从上了船就没消停过。
“浮生弟弟,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一对正在亲嘴的鸳鸯?”
她趴在船舷上,指着远处一朵云彩,笑得像只偷着腥的猫。
陈浮生瞥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鸳鸯,倒是看出那云彩确实有点形状不规则。
“霓裳姐,你就不能安分一会儿?”
“不能。”
云霓裳理直气壮道:
“在宗门里被寒烟姐姐盯着,出来还不让姐姐放松放松?”
她说着,凑到陈浮生耳边,压低声音道:
“再说了,到了星落秘境姐姐就进不去了,只能在外面等。
这三天你得好好补偿姐姐。”
陈浮生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柳寒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霓裳,过来帮我整理一下秘境的情报。”
“啊?让执事弟子整理不就行了?”
“过来。”
柳寒烟的语气不容置疑。
云霓裳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临走前,她在陈浮生屁股上拍了一下。
“晚上来姐姐房间,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完,她扭着纤腰走了。
柳寒烟的眉头跳了跳,但终究没说什么。
这三人的关系,船上的执事弟子们都看在眼里,但没一个敢多嘴。
开什么玩笑,柳首座的事也敢编排?
穿云舟飞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星落谷外围的一座小城。
这座城叫星落城,是距离秘境最近的人类聚居地。
每逢秘境开启之时,城中便会聚集大量散修和各大宗门的弟子。
独孤岳早就安排人在城中包下了一家客栈,作为飞星宗的临时驻地。
穿云舟落在客栈后院,执事弟子们忙着搬运物资。
陈浮生走下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客栈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净。院子里种着几棵灵杏树,树上挂着青色的果子。
“陈师兄!”
林胜男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朝他拱了拱手。
她换了一身净的衣服,短发梳理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林师妹。”
陈浮生回了一礼。
这次飞星宗进入星落秘境的三名弟子,除了他和林胜男,还有钱通。
钱通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陈浮生,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毕竟在大比擂台上,他被陈浮生的气势压得直接投降了。
“陈师兄,之前的事……惭愧。”
钱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擂台上各凭本事,钱师兄不必放在心上。”
陈浮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通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这时,柳寒烟和云霓裳也走下了穿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