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弟弟，张嘴。”
她将一枚灵果递到陈浮生嘴边。
陈浮生刚张嘴，她就飞快地缩回手，把果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咯咯咯，逗你的。”
云霓裳笑得花枝乱颤。
陈浮生面无表情地继续赶路。
“哎呀，生气了？”
云霓裳驱动踏风驹靠过来，胳膊肘碰了碰陈浮生：
“好啦好啦，姐姐不逗你了。
给，这次是真的。”
她又递过来一枚灵果。
陈浮生接过来咬了一口，果肉清甜，入口即化，一股凉丝丝的气息顺着喉咙流入丹田。
“这是冰灵果，二阶灵果呢。
姐姐当初为了弄到这东西，差点被看守的妖兽咬掉一只手。”
云霓裳说着，伸出嫩的手在陈浮生面前晃了晃：“你看，这里还有疤呢。”
陈浮生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伤痕。
“霓裳姐，你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还怕二阶妖兽？”
“二阶妖兽也有厉害的嘛。”
云霓裳撇撇嘴，忽然眼珠子一转，笑道：
“浮生弟弟，你说咱们这趟出来，像不像私奔？”
陈浮生差点被果肉呛到。
“霓裳姐，咱们是来做任务的。”
“做任务和私奔又不冲突。”
云霓裳理所当然道：
“白天做任务，晚上私奔。
等回了宗门，你又是寒烟姐姐的了，姐姐自然要抓紧时间。”
她说着，忽然一夹马腹，踏风驹加速跑到了前面。
“浮生弟弟，前面有个镇子，姐姐先去给你探探路！”
话音落下，她连人带马已经跑出了老远。
陈浮生摇摇头，催动踏风驹跟了上去。
这女人，疯起来比谁都疯。
……
……
半个时辰后，前方山口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木楼。
镇口竖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
黑风镇。
这里是进入黑风山脉的最后一个补给点。
陈浮生赶到镇口的时候，云霓裳已经在一棵大槐树下等着了。
她脸色有些不对。
“怎么了？”
陈浮生问道。
“镇上的人不太对劲。”
云霓裳压低声音：
“这个点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所有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陈浮生扫了一眼。
确实如此。
明明才刚过正午，镇子上却静得跟半夜似的。
“先进去看看。”
两人下了马，牵着踏风驹走进镇子。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都关了门，有几家门前还散落着翻倒的货架和破碎的瓦罐。
地上有几摊暗褐色的痕迹，像是涸的血。
陈浮生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有人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几下，门缝里忽然探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那双眼睛满是惊恐，上下打量着陈浮生和云霓裳。
“你们……你们不是山匪？”
声音沙哑，是个老头。
“我们是飞星宗的弟子，来此执行任务。”
云霓裳亮出了宗门的令牌。
那双眼睛看到令牌，顿时亮了起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探出头来。
“快进来！别让外面的东西看见你们！”
他急急地将两人拉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上了门栓。
客栈里一片昏暗，几张桌子东倒西歪地散在地上。
角落里缩着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色惊恐。
“老丈，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陈浮生问道。
老者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发抖：
“一个月前，山里来了一伙山匪，领头的叫黑风寨。
他们不光抢东西，还……还吃人。”
“吃人？”
云霓裳眉头皱起。
“对！他们修炼了一种邪功，要吃活人的心肝来提升功力！”
老者指着外面，声音都在打颤：
“我们镇上已经被抓走了二十多个人了，全都被掏了心肝。
现在谁都不敢出门，镇上有本事的都跑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跑不动的……”
他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所有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陈浮生提起玄铁重剑，走到窗边，从窗缝往外看。
只见街道尽头，三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正拽着一个年轻女子往外拖。
女子拼命挣扎，两个小孩追在后面哇哇大哭。
“娘——”
“放开我娘！”
那三个黑衣人大笑着，其中一人随手一掌拍出，将其中一个小孩打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不动了。
“浮生弟弟！”
云霓裳看不下去了。
“走。”
陈浮生一脚踹开大门，提着剑就冲了出去。
云霓裳紧随其后。
三个黑衣人听到动静，回头看来。
看到只有两个人，他们不但不慌，反而露出了狞笑。
“哟，又来两个送死的？”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到下巴。
他手里还拖着那个女子的头发，女子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陈浮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柄。
络腮胡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嘿嘿笑道：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心肝一定不错。
老三，那个女的不准跟我抢。”
他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淫笑道：
“大哥放心，这娘们条子正，够咱们玩一天了。”
云霓裳眼中意一闪。
她虽然是合欢修士，但最恨的就是这种糟蹋女人的畜生。
“浮生弟弟，那个络腮胡交给我。”
她抽出背上的红色长剑，剑身燃起了一簇火焰。
“这三个全是我的。”
陈浮生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络腮胡大汉没想到他敢主动出手，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
“找死！”
他一把丢开手中的女子，抽出一柄鬼头大刀，朝陈浮生当头劈下。
刀风凌厉，竟有炼气五层的修为。
在散修中算不错了。
但陈浮生连避都懒得避。
他直接举起玄铁重剑，迎头斩去。
当！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络腮胡大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鬼头大刀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
陈浮生第二剑已经到了。
斩！
噗嗤！
络腮胡大汉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鲜血从脖颈中喷出丈许高，洒了一地。
另外两个黑衣人傻眼了。
他们大哥可是炼气五层的修士，在这黑风寨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竟然被一剑秒了？
尖嘴猴腮的瘦子反应最快，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眼前红光一闪。
云霓裳的火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瘦子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头栽倒在地。
最后一个黑衣人吓得腿都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饶命！饶命啊！小的是被的……”
“你们刚才对那小孩动手的时候，手软过吗？”
陈浮生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黑衣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陈浮生一剑斩下。
三具尸体倒在地上，鲜血在青石板地面上淌了一地。
那个被救下的女子愣愣地看着这一幕，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跑向自己的孩子。
另一个小孩已经没了气息。
那女子抱着孩子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陈浮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云霓裳走到他身边，脸上少有的没有笑容。
“浮生弟弟，走吧。山上的畜生还多着呢。”
陈浮生点头。
两人正要离开，那个客栈老者追了出来。
“恩人！恩人留步！”
他跑到陈浮生面前，气喘吁吁道：“你们要进山？”
“是的。”
老者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
“你们千万小心，黑风寨不止有山匪。
我听人说，寨子里还有一个魔道修士，会吃人的邪法，修为极高。
前些子有修仙者去剿匪，结果全被他炼成了傀儡。”
“魔道修士？”
云霓裳眼神一凝。
“对，具体什么修为我不知道，但绝不是一般的山匪。”
老者声音更低了几分：“恩人，你们若是没有把握，还是等宗门多派些人再来吧。”
老者的好意陈浮生心领了，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不用了，我们就是来人的。”
他说完，翻身上马。
……
……
两人策马穿过黑风镇，沿着山道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山势越险峻，林子越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血肉。
云霓裳轻轻嗅了嗅，道：
“有阵法的味道。那个魔道修士恐怕不是散修，而是有传承的。”
“什么修为？”
“不好说。”
云霓裳难得正经起来：
“但从这阵法的波动来看，至少是筑基中期以上。”
她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红色的珠子，递给陈浮生。
“这是破瘴珠，可以抵御大部分瘴气和毒雾。你贴身放好。”
陈浮生接过来，塞进怀里。
“还有。”
云霓裳忽然拉住他的胳膊，认真道：
“浮生弟弟，虽然姐姐平时没正经，但你要记住，真到了生死关头，我一定会保你周全。
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寒烟姐姐非剐了我不可。”
陈浮生看着她那双难得的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两人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腰处出现了一片寨子。
寨子依山而建，四面用粗大的木桩围成了寨墙，墙上挂着几面黑色的旗帜。
旗上绣着一个血色的骷髅头。
寨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正抱着长矛打瞌睡。
陈浮生和云霓裳藏在一块巨石后面观察。
“寨子不算大，看房屋数量，大概有两三百人。”
云霓裳压低声音：“但真正有修为的应该不多，大部分是普通山匪。”
“硬闯还是暗？”
陈浮生问道。
“硬闯。”
云霓裳笑道：“暗多没意思，姐姐就喜欢看浮生弟弟人的样子。”
她舔了舔红唇，道：“浮生弟弟，咱们比比谁得多，怎么样？”
“赌注呢？”
“你赢了，姐姐今晚随你处置。姐姐赢了，你今晚随姐姐处置。”
云霓裳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又软又媚：“怎么样？”
陈浮生看了她一眼。
“好。”
说完，他提着玄铁重剑，直接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
寨门口的两个守卫看到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看这身板怕不是傻子吧！”
陈浮生走到寨门前十步，停下。
他抬起玄铁重剑，对准了寨门。
然后一剑斩出。
嗡！
一道丈许长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射而出，狠狠轰在了寨门上。
轰隆！
粗木桩子扎成的寨门直接被剑气劈成了两半。
两个守卫的笑声戛然而止。
剑气余波将两人掀翻在地，其中一个当场被震晕，另一个吓得屁滚尿流地往寨子里爬。
陈浮生没有管他们，提着剑走进了寨子。
寨子里的山匪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屋子里冲出来。
有的拿着刀剑，有的空着手，有的还在提裤子。
看到只有一个年轻人提着剑走了进来，这些山匪先是一愣，然后全都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就一个人？”
“妈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官兵来了呢！”
“兄弟们，把这小子剁了，今晚加餐！”
一个独眼壮汉提着一柄板斧，第一个朝陈浮生冲来。
炼气四层的修为，在普通山匪里算头目了。
陈浮生看都没看他，随手一剑横扫。
玄铁重剑带着万钧之力掠过。
独眼壮汉手中的板斧直接被砸成了铁饼，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一片房屋。
当场断气。
众山匪顿时安静了。
一个照面就了他们的二当家？
陈浮生没有停。
他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猛虎，剑光所过之处，血光飞溅。
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剑。
炼气期的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普通山匪更是一剑一大片。
他忽然明白柳寒烟为什么让他来剿匪。
这不是历练，这他妈是让他来试剑的。
真正的剑法，只有在人中才能练出来。
就像师尊说的，剑是人之器。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眨眼间，寨子前院已经倒下了三十多具尸体。
剩下的山匪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点子扎手，快请寨主！”
有人尖叫道。
话音刚落，寨子后面的山壁忽然炸开。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烟尘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