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我从硬板床上睁开眼,左臂缝合处传来牵扯的痛感,扯得我嘴角直抽。
我坐直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血痂混合着药膏看着十分瘆人。
这副尊容去送外卖,肯定要被客户投诉,今天只能先歇一天。
我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苏小小应该还没醒。
我放轻动作,套上一件黑色的短袖,特地又披上一件夹克,把左手臂完全遮住。
我换上鞋子,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清晨的弄堂冷清得很,我拉了拉衣领,准备去街口买些肉菜和早饭。
刚走到巷子拐角,迎面飘来一股劣质工业香精,混杂着薄荷烟草的味道。
房东太太王姐正好迎面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低的黑色短袖,两团呼之欲出,完全兜不住她那两团雪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展露在众人的面前。
只可惜,沈曼比她好看太多倍,如果放在以前或许还有点想法,但是现在,经历过和沈曼那一晚之后,我对她是一点兴趣都没了。
王姐吐出一口白烟,水蛇般的腰肢直接贴了上来。
我退后半步拉开距离:“王姐早,我去买点东西。”
王姐本不吃这套,她往前近两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嘎嗒作响。
她抬起夹着女士香烟的右手,用食指挑逗般点在我的肌上。
声音拉得极长,媚眼如丝:“哟,陆骁,怎么受伤了?又跟人动手啦?要不……去姐屋里?姐亲手给你上上药?”
我眉头微皱,骨子里的本能让我再次后退:“没事,已经上药了。”
王姐不仅没收手,反而顺势往我领口摸去:“只要你点头跟了我,这房子你爱怎么住怎么住,以后不用去送外卖,老娘养你。”
我抬手拨开她的胳膊,语气平静:“王姐说笑了,我消受不起,我去买菜了。”
没等她接话,我大步流星越过她,朝巷子口走去,身后传来王姐花枝乱颤的笑声。
这笑声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道暴躁的声音打断。
黄毛从阴影处钻了出来:“姐,这姓陆的是不是欺负你?妈的,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我停下脚步站在拐角的墙后,借着一堆废弃纸箱的掩护,我听着他们的对话。
王姐掸掉烟灰,斜着眼看他:“你大清早躲在这里做什么?”
黄毛疯狂抖着右腿,恶狠狠地抱怨:“姐,我昨天托关系找到道上的雄哥,我想花钱请雄哥废了这个姓陆的,谁知道见鬼了!”
黄毛压低声音继续说:“雄哥一听这名字,直接把我骂了一顿,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你说是不是我钱给少了?”
我站在纸箱后面,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昨天沈曼的震慑在那里,那个叫雄哥的刀疤男当然不敢继续造次,只能说,这个黄毛正好撞在枪口上了。
王姐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厉声问:“你确定雄哥是听到陆骁的名字才发火的?”
黄毛结结巴巴回:“千真万确啊姐!这姓陆的不就是个穷送外卖的吗,怎么能把雄哥吓成那样?”
王姐一把推开黄毛,她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她很清楚雄哥在这一带的势力,能让雄哥忌惮成这样的人绝不是普通角色。
她一巴掌拍在黄毛后脑勺上:“你个蠢货给我听好了,陆骁是老娘看上的男人!以后你再敢碰他一汗毛,不用雄哥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黄毛捂着脑袋喊:“姐你疯了啊!”
“滚回家去!以后见到陆骁给我绕道走!”王姐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我看着黄毛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王姐这女人的慕强心理帮了我大忙,在这个城中村里,这姐弟俩暂时不会再来找麻烦了。
离开巷子,我在街口的早点铺买了几个大肉包和热豆浆,又去菜市场切了两斤新鲜排骨。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出租屋,天已经彻底亮了。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苏小小已经醒了,她穿着单薄的棉质睡衣,头发用一铅笔随意挽在脑后。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我手里提着的早餐和肉菜,她平时紧绷的小脸立刻绽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苏小小欢快地跑过来接过塑料袋:“姐夫,你今天没去跑单?”
我换上拖鞋轻松回答:“今天休息一天。买点肉给你补补身体。”
吃早餐的时候,这丫头一直盯着我看。
“快吃吧,别光看着我。”我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
解决完早餐,我走进卫生间,对着墙上那面满是水渍的镜子,我脱下旧夹克准备给背部上药。
背上的淤青面积不小,红花油昨天涂了前面,后面自己够不到。
我拿着那瓶十几块钱的跌打药酒走到床边坐下。
一只白皙的小手伸过来夺走了药酒。
苏小小站在我面前板着脸:“姐夫,你够不到后背,我帮你擦。”
“不用,我自己能行。”我伸手去拿。
她把药酒藏在背后,语气十分强硬:“你自己怎么擦?难道要在墙上蹭吗?快坐好别乱动。”
我拗不过她,只好转身背对着她坐在床沿。
狭窄的卧室里光线昏暗。
我脱下上衣放在旁边,宽厚的脊背上布满大块青紫。
苏小小走到我身后,一阵衣物摩擦声传来,她跪坐在我身后的床板上。
看到那大块的淤青,苏小小顿时有些心疼:“姐夫,你怎么摔了这么大一块淤青。”
“男人的事少打听,小磕小碰……嘶!”
冰凉的药酒滴在我的肩背上,皮肤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紧接着,她温软的指尖按在那些淤青上缓缓打圈揉搓。
起初她的力道很轻。
我出声提醒:“稍微用点力,要把淤血揉散。”
她的手指加重了力道,指腹在我的肌肤上反复推拿,随着摩擦,红花油的刺鼻气味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皮肤上的温度急剧攀升,她的手掌很软,每一次极具反差的触碰,都让我的背部肌肉本能地绷紧。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只能听见两人错乱的呼吸声。
慢慢地,我察觉到身后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靠得很近,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种若有似无的接触极其折磨人。
我见惯了风浪,却在此时觉得空气稀薄,我不敢大口喘气,努力让注意力集中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
我开口打破沉默:“行了,差不多了。”
下意识的把她推开,我生怕陷入万劫不复啊。
苏小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后面要糖吃的小屁孩了,她该发育的地方可一点都没含糊,走在大学里那也是稳拿系花的存在,这谁遭得住?
我特么也是个气血方刚的正常男人啊!
可小小手里拿着药,整个人突然呆愣在原地,一颗泪水不自觉的从她的脸颊滑落。
我以为哪里弄疼她了,询问道:“小小,你怎么了?刚才弄疼你了?”
“姐夫……”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透。
“可不可以不要抛弃我,我只剩下你一个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