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死死贴着砖墙，手指再也握不住钢管，“当啷”一声砸在脚边。
后背那记闷棍的后劲上来了，疼得我半个身子发麻，喉咙里压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唰——”
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毫无征兆地照亮整条黑暗的小巷。
一辆挂着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口，车身把整条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刀疤男手里的半截香烟掉进水洼，他双腿发软，定在原地。
巷子里的混混们全懵了，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围攻我的人如同水般退散，我喘着粗气，一时间还没搞清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名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来到后座把车门打开。
一只踩着高跟鞋的脚探出车外，接着一个披着黑风衣的女人走进路灯光照范围内。
我看清了那张脸，整个人都麻了，这不是那天晚上，在总统套房里跟我“切磋”了一整晚的那个美妇人吗？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而且看这架势，这群混混居然都怕她？
我早就知道她有钱，但这特么已经不是有钱能解释的了。
那种牌照的劳斯莱斯，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那是地位的象征。
我的心里也不由得产生一个疑问，她到底是谁？
我看到刀疤男来到美妇人的面前，他把腰弯到九十度，声音哆嗦着喊出一句：“大嫂。”
巷子里那十几个提着家伙的混混齐刷刷丢下铁棍，金属砸在砖块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们迅速站成两排，整齐划一地弯下腰，扯着嗓子大吼：“大嫂！”
我喉头滚动。
大嫂？跟我深度交流了一晚上的女人，竟然是道上的大嫂？
，这特么不会是正牌大哥查岗，派人来嘎我腰子的吧？
而且，我现在可以肯定一点，以黄毛的实力，怎么可能请的动这些人。
美妇人连余光都没给刀疤男。
她无视周围的混混，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她看清我染血的外卖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战战兢兢的刀疤男身上。
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压迫：“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但是，回去原话告诉你们那个赵家少爷，我和他的事情还没完，他既然敢下药，就别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拿一个外卖员出气，你们赵家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刀疤男听到不追究三个字，长长地松了一口大气。
他拼命点头：“明白，大嫂的话我一定一字不落带到，我们马上滚。”
刀疤男转身冲着手下挥手，示意他们上车。
可是，美妇人冷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慢着，把人家打成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刀疤男立刻反应过来，他回身一脚踢在旁边矮个子小弟腿弯处：“聋了？快拿钱！”
矮个子小弟慌乱地扯开挂在前的黑色皮包，他手忙脚乱地从里面掏出一沓又一沓红色钞票，整整五万块被他用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美妇人接过那五万块钱，她摆了摆手。
两辆破旧面包车连同那辆迈巴赫，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连同那些躺在地上的，全部消失的净净。
巷子里只剩下我和眼前这位美妇人。
美妇人走到我面前半米的位置停下。
近距离看着她，不单单是美貌，更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她从名贵的包里抽出一块白色的丝帕，她抬起手，想要擦掉我下巴上的血迹。
再次闻到这股香水味，自从那晚之后，这股味道就已经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的身体本能做出反应，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蹭到砖墙，疼得我咬紧牙关，我躲开了她的手。
女人举着丝帕的手悬在半空，她没有发怒，反而轻笑出声。
她把丝帕收回包里，直勾勾盯着我调侃：“怎么？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
“我没忘。”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而且，我不是出来卖的鸭子。”
女人轻笑一声，把手里那五万块钱直接塞进我的外卖服口袋里。
钞票很厚，压得口袋往下坠，这笔钱足够我换个净安全的房子，让小小不用再面对黄毛那种人，但我直接把钱全掏了出来。
我语气很生硬：“钱我不要。今天你替我解围，我欠你个人情，那天晚上的事，是个意外。”
“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惹不起你们这些大人物，也不想蹚你们的浑水。”
女人看着被退回来的钱，她眼里的兴致变得更浓。
她没有伸手接钱，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她的鞋尖几乎抵住我的鞋尖。
她微微仰起头，红唇轻启：“一句意外就想跑？我要你负责呢。”
这句话伤力太大。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个出门开劳斯莱斯、保镖成群、一句大嫂压得黑帮头目不敢喘气的女人，让我这个随时可能饿死在街头的外卖员负责？
我拿头负责啊？我一穷二白的，难不成她真馋我的身子了？
草，都怪我那天晚上发挥得太猛了！
女人看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笑得口微微起伏，她收起笑容，目光停留在我的左臂上。
衣服破开，皮肉翻卷，血水还在往外冒。
她转头对着身后的保镖招手：“把车门打开，送他去医院。”
我扶着墙壁拒绝：“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家。”
女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难道你要带着这么一身伤回去？”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小小还在家里等我，如果让她看到我现在这般模样，肯定得吓死，现在确实不是回去的时候。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破手机震天响了起来，其实刚才打斗的时候就响了好几次，只是没空接。
是苏小小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她急切的声音。
“姐夫，你回来了吗？怎么一直没接电话。”
我看了眼美妇人，犹豫片刻后，只能对苏小小撒谎：“我正好接到一个单子，要去远郊，回来的要晚一些，你先自己吃饭吧，然后早点休息。”
电话的那一头停顿了一下，再次传来苏小小的声音：“那好吧，你小心一点。”
说实话，刚才美妇人的这句话真的戳中了我，也只能和小小撒个谎。
她把那五万块钱重新塞进我的口袋里，转身朝劳斯莱斯走去。
保镖替她拉开车门。
她坐进车里，冲着我招了招手：“上车吧，哦，对了，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沈曼。”
我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一步步走向那辆豪车，坐进宽敞的后排，我身上还残留着血迹，坐在里面让我浑身不适。
车门关上，保镖坐进驾驶室。
沈曼缓缓的开口：“去医院吧。”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我：“保证让你，恢复到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