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的这句话,让我整个人不由得一愣。
废话,我心跳这么快,你还不知道吗,还问。
这么问,我能怎么答?难道告诉她,你姐夫不是被吓的,是被你抱得有点上头?
这话要是真出口,我都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我抬手按住她的肩膀,稍微把她推开了一点,力度控制的刚刚好。
我清了清嗓子:“刚才跑上楼跑急了,心跳快点正常,你赶紧去看看锅里,别把菜烧糊了。”
苏小小低着头,耳朵红得厉害。
她手指揪着衣角,小声开口:“姐夫,你刚才是不是嫌我烦?”
我脑袋一麻。
小小这问题,确实很难回答。
我赶紧摆手:“没有,你别乱扣帽子,我就是怕你吓着,以后听见外面有动静,别开门,谁叫都别开,听明白没有?”
苏小小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你叫呢?”
“我有钥匙。”
“钥匙丢了呢?”
我被她噎住了。
这丫头平时软乎乎的,较起真来还挺会抬杠。
我瞪了她一眼:“我真丢了钥匙,会给你打电话,不会在门口学黄毛踹门。”
她这才轻轻“哦”了一声,嘴角抿出一丝笑意,转身轻快地钻进了厨房。
我站在原地,抬手搓了搓脸。
这子真是离谱。
以前我一天跑十几个小时,脑子里只有医药费,房租,要是违规还要交平台罚款。
现在妻子走了,债也还了了,苏小小又天天在我身边晃,我反而觉得更烦躁。
饭很快端上桌。两盘菜配一碗汤。青椒炒肉加番茄鸡蛋,旁边还有一盆紫菜汤。
肉不多,但切得薄,铺在青椒上面,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苏小小把筷子递给我,轻声开口:“姐夫,你尝尝咸不咸。”
我夹了一口肉放进嘴里,其实有点咸。
但我还是点头:“正好,比外面十五块钱的快餐强。”
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又压下去,低头扒饭。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白天我不让这丫头出去找工作,话说重了点。
我这人嘴笨,越是担心,越容易摆出一副臭脸。
我放下筷子:“小小,白天那事,姐夫跟你道个歉。”
她抬头:“你没错。”
“我话说重了。”
“你是为我好。”
我摇头:“为你好也不能吼你,你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跟着你姐后面要糖吃的小姑娘,我不能什么都替你决定。”
苏小小的筷子停在碗边。
我继续开口:“可外面那些事,你没见过,今天黄毛这种,还算摆在明面上的坏,还有很多人,穿得体面,说话客气,坑人的时候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她轻声回我:“我可以学。”
“我知道你能学。”我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但不是现在,你姐把你交给我,我不能让你刚出校门就被人推到泥里,你要真想帮我,就考研,考个好学校,以后找个净体面的工作。”
苏小小看着碗里的肉,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那你呢?我也想分担一些”
我端起汤喝了一口,喉咙有点堵。
笑了笑:“我已经习惯了,再说,我这体力,不体力活还能什么呢。”
她突然放下筷子,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可我不想你这么累。”
屋里安静下来。
屋里安静下来。老旧电风扇在头顶转着,发出涩的吱呀声。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她眼圈红了,却没哭。
“好了,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我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真想报答我,就考个好学校,找份高薪的工作,以后啊,你来养我。”
苏小小用力的点点头:“姐夫,我明白,我一定会的。”
这才重新端起碗。
吃完饭,她抢着收碗。
我想帮忙,她把我推到椅子上:“你坐着,今天你已经很累了。”
我看着她在水池边忙活,头发用铅笔随便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脸边。
她动作不快,却把每个碗都洗得很净。
那一刻,洗的却十分仔细。
我要搬走。
必须搬。
不管多难,也要带她离开这个破楼,离开王姐,离开黄毛,离开这条烂巷子。
我不能让她天天活在提心吊胆里。
接下来的几天,子居然顺了起来。
顺得让我都有点不习惯。
外卖单子不少,路线还都不绕。
以前动不动遇到顾客写错地址,电话打不通,保安不让进。
这几天一个都没碰上。
代驾也接了两单,客人喝多了但不闹,给钱也痛快。
我每天晚上基本能准点回家。
苏小小也听话,没再提找工作的事。
她白天看书,晚上做饭。
有时候我回去晚一点,她就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等,听见楼梯声,立刻站起来。
我说过她几次。
她嘴上答应,第二天照旧。
这丫头表面乖,骨子里拧。
我把每天赚的钱分成两份。
一份留生活费,一份塞进床底那个破鞋盒。
鞋盒里慢慢有了厚度。
我算了一下,再跑半个月,凑够押一付三,再加上搬家钱,应该能换个远一点的小单间。
地方不用大,净,门结实,楼下别有混混晃就行。
这要求听着寒酸,可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算盼头。
有一天下午,我送完最后一单,站在路边看手机余额。
平台到账四百二十六。
代驾昨晚给了两百小费。
加上鞋盒里的钱,快够了。
我给苏小小发消息:【今晚回去早,别做太多菜,随便吃点。】
她很快回:【我买了排骨,已经炖上了。】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笑骂一句:“败家丫头。”
也该回家了,毕竟家里还有人等我,我骑上电动车,朝着城中村的方向行驶。
天色压下来,风里带着气。
越靠近那片老楼,路越窄。
平时巷口有几个老头下棋,还有两条瘦狗翻垃圾桶。
今天不一样。
老头不在。
狗也没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产生一种直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当然,后面的事情告诉我,我的直觉,好像很准。
电动车继续往前。
轮胎碾过泥坑,水溅到裤腿上。
刚过拐角,前方突然亮起两道刺眼车灯。
一辆银色面包车从侧面冲出,直接横停在巷子正中,保险杠险些撞上我的电动车前轮。
我捏住刹车,车身猛地一甩,差点撞上墙。
还没等我稳住,后面也传来发动机声。
又一辆面包车堵住退路。
前后两条路,全没了。
车门哗啦拉开。
加起来整整十几号人,一前一后,像看死人一样将我牢牢围在了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