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如同刀子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割在林恩的脸上。
他趴在松软的积雪中,身子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同大山融为一体的冰雕。
枪托冰冷的质感顺着他的右脸颊传导过来,激得他脑子无比清醒。
林恩的眼皮连眨都没眨,右眼死死地扣在准星里,锁定了远处的黑野猪。
他在等,等一个最完美的致命时机。
身怀随身黑土地空间的他,体质早已被灵泉水改造得异于常人。
换作普通猎人,在这样的大雪天里趴上几分钟,手脚早就冻得不听使唤了。
但此时的林恩,浑身上下却涌动着一股热流,十指稳健如铁,没有半点颤抖。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早晨临行前的一幕。
沈若兰那满是担忧和柔情的杏眼,还有苏婉清那通红的小脸和依依不舍的目光。
“姐,婉清……等我把这大畜生带回去,咱们这个冬天就彻底稳了!”
林恩在心里暗暗发狠,眼神里的气在这一刻凝聚到了实质。
远处的橡树底下,那头体型庞大的黑野猪还在疯狂地拱着积雪。
“吭哧……吭哧……”
它那粗壮的脖颈不断摆动,带起漫天的雪沫和枯枝败叶。
突然。
这头一直背对着林恩的大黑野猪,耳朵猛地向后一扇,动作瞬间停滞了下来。
风,似乎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了半秒。
野猪那种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它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那满是泥巴和冰甲的庞大身躯,在雪地里微微一僵。
紧接着。
野猪那颗硕大无比、长着两狰狞獠牙的脑袋,猛地抬了开来!
它那双猩红、暴戾的小眼睛,带着无尽的警惕,直勾勾地朝着林恩潜伏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彻底凝固了。
林恩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被发现了!
野猪那暴虐的目光,像是有实质的压力一般,瞬间锁定了这棵大柞树。
“哼哧——!”
野猪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浑身的钢针般的鬃毛瞬间炸裂开来。
它前蹄用力在雪地里一刨,暴虐的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
林恩很清楚,一旦让这头接近三百斤的畜生发起冲锋,自己本没有第二次开枪的机会。
在这个距离,它的冲锋速度能把合抱粗的小树直接撞断!
绝对不能犹豫!
林恩眼神一厉,浑身肌肉在瞬间绷紧,食指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黑瞎子岭维持了千百年的寂静!
枪口喷射出一道耀眼的火蛇,滚烫的硝烟和火光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枪托狠狠地撞在林恩的肩膀上。
若是以前,这股力道足以让他后退半步,甚至肩膀红肿。
但现在的林恩,身体坚硬如铁,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生生将这股后坐力承受了下来。
狂暴的铁砂夹杂着的威力,呼啸着撕裂了风雪,铺天盖地地朝着野猪席卷而去。
“嘎——嘎——!”
枪声在寂静的山谷中疯狂回荡,引起了一阵阵沉闷的回音。
远处树冠上的积雪被震得哗啦啦地往下落,无数只被惊扰的飞鸟和野鸭子扑棱着翅膀,惨叫着飞向天空。
这一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野猪的前胛骨偏后的位置。
“嗷——呜——!”
野猪嘴里爆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嚎叫,声音尖锐刺耳,宛如金属在硬生生地摩擦。
强大的冲击力将它那庞大的身躯打得在原地猛烈地转了个圈。
大片大片的鲜血,混杂着碎肉和黑色的鬃毛,瞬间在白雪上绽放开来,刺眼夺目。
它那粗壮的左前腿剧烈一颤,终究是支撑不住庞大的体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溅起了一大片混着泥土的雪花。
“中了!”
林恩心中狂喜,但他眼中的冷静却未退去半分。
他太了解山里的野兽了,尤其是这种皮糙肉厚的独行大公猪。
它们那厚达数寸的松香甲和肥肉,是天然的防弹衣。
普通土枪的铁砂很难直接要了它们的命,反而会彻底激怒它们。
果然。
那头野猪在雪地上痛苦地挣扎着,嘴里喷吐着带着血沫的白气。
它那双原本就猩红的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彻底的血红色,满是疯狂和怨毒。
“吼——!”
伴随着一声暴虐的怒吼,这畜生竟然硬生生地凭借着惊人的生命力,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用仅剩的三条腿,疯狂地在雪地里刨动。
它没有选择朝林恩冲过来,而是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转身朝着旁边的密林深处疯狂逃窜。
虽然受了重伤,但它逃命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像是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
沿途的灌木丛被它撞得纷纷折断,雪地上留下一条刺眼的血路。
“想跑?老子的肉,你跑得了么!”
林恩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辣。
如果让这受伤的畜生跑进深山,顺着血迹去追会极其危险。
一旦血腥味引来狼群或者黑瞎子,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今天,这头猪必须死在这里!
林恩动作极快,几乎是在野猪起身的瞬间,他就已经从雪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双手稳健而敏捷,这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来的本领。
他单手一拉枪栓,“咔哒”一声,一枚滚烫的空弹壳带着白烟飞了出去,落在雪地里发出“嗤”的一声。
紧接着,林恩从腰间的皮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用纸包好的黑。
他咬开纸包,毫不犹豫地将黑乎乎的倒进了枪膛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慌乱。
随后,他又摸出一把圆滚滚的铁砂,顺着枪口灌了进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正在密林中穿梭的黑色身影。
野猪距离他已经有四五十米了,再往前就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旦进去,也难瞄准。
“呼……”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的肺部一阵刺痛,也让他锁定了最后的时机。
他用随身携带的通条,狠狠地在枪管里通了两下,将和铁砂压实。
“咔哒!”
枪栓再次推上,撞针发出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整个装填过程,林恩只用了短短不过七八秒的时间。
这要是让村里的老猎人看见,绝对会惊掉下巴。
没有灵泉水对身体反应能力的提升,普通人本不可能在如此低温和紧张的情况下完成这种作。
林恩再次端起土枪,身体微微前倾,锁定了在林中起伏的黑色脊背。
“死吧!”
林恩在心里低喝一声。
他的手指,再次沉稳地扣下了扳机。
“砰——!”
第二声枪响,再次震动了整座黑瞎子岭。
狂暴的枪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裹挟着无数颗致命的铁砂,精准无误地轰在了野猪的后颈处。
那是脊椎和脑壳连接的致命薄弱点。
“噗嗤!”
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正疯狂奔跑的黑野猪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它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借着惯性,在雪地上狠狠地向前滑行了数米。
一头撞在了一棵脸盆粗的桦树上,震得树上的积雪落了它满身。
大野猪倒在地上,四条粗壮的腿剧烈地蹬踹了几下。
“哼……哼……”
它嘴里发出几声微弱的、不甘的哼唧声。
随着大片粘稠的鲜血从它的伤口处不断涌出,融化了身下的积雪,它的挣扎终于弱了下去。
最后,那两条后腿猛地绷直,随后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彻底没了动静。
滚烫的猪血在冰冷的空气中冒着白色的热气,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林恩并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端着枪,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了几分钟,确保那畜生确实没有了生机。
在东北打猎,被“装死”的野猪反扑咬死的猎人不在少数。
确定野猪彻底断气后,林恩这才吐出一口白雾,将土枪挎在肩上,迈步走了过去。
他踩着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扎实。
当他走到这头庞然大物跟前时,哪怕是两世为人的林恩,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离得近了,这畜生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更加震撼。
这头野猪躺在血泊里,浑身散发着野兽特有的腥臊味和泥土气息。
那浑身油黑发亮的鬃毛,硬邦邦的像是一钢针,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由松香和泥沙混合而成的厚厚硬壳。
难怪第一枪没能直接要了它的命。
两枯黄色的獠牙从它的嘴里龇了出来,足足有十几公分长,尖端泛着冰冷的光芒。
这要是戳在人身上,绝对是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林恩伸出手,扯住野猪的一条后腿用力拖了拖,沉重得像是一块巨石。
“好家伙……”
林恩咧嘴笑了起来,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这头大黑野猪,体型滚圆,粗略估算一下,少说也有二百二十斤重!
在这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的1979年冬天,这绝对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冷风如同刀子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割在林恩的脸上。
他哈出的白气在长长的睫毛上挂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林恩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快步走到那头轰然倒地、再无声息的大黑野猪跟前。
沉重的猪尸像是一块从山上滚落的顽石,深深地陷在膝盖深的雪窝子里,动也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血腥味。
还夹杂着野猪身上那股独有的、洗不掉的松香和橡子面味道。
林恩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拨开了野猪前胛骨处那层厚厚的、像是一层硬甲一样的鬃毛。
手指触碰到温热的皮肉,黏糊糊的,全是滚烫的野猪血。
“第一枪打在这儿,铁砂子全陷进去了,骨头都碎了。”
林恩自言自语道,声音在这寂静得有些诡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仔细摸索着伤口,第一枪虽然没能直接要了这畜生的命,但也废了它一条腿。
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这称霸黑瞎子岭的“一猪二熊三老虎”中的大皮老虎,可不是好惹的。
常年在松树上蹭痒,油脂混合着泥沙,在皮毛上凝结成的一层松香甲,寻常土枪本打不透。
林恩吐出一口热气,看着那皮开肉绽的伤口,心里对灵泉水的神奇效果又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不是灵泉水每天都在滋养着他的身体,他的视力、力量、反应速度本不可能达到这种非人的地步。
他端详着野猪身上第二处枪眼,那一枪精准地咬中了野猪的后颈,是致命伤。
后颈偏上的位置,没有松香甲保护,是脊椎和脑壳连接的薄弱地带。
此时,那里的皮肉已经一片模糊,露出了白森森的碎骨头。
林恩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磨得飞快的侵刀。
这把侵刀是父亲生前留下的,用的是老钢,刀刃薄而锋利,被他磨得能吹毛断发。
他用刀尖轻轻划开那层翻开的皮肉,顺着枪眼往里剔了剔。
“咔。”
刀尖碰到了坚硬的铁砂。
林恩手腕微微用力,挑出了一颗已经被压扁的弹丸。
随着刀锋的深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野猪膛里的那颗巨大的心脏,已经被狂暴的铁砂彻底震成了碎沫。
“心都碎了,难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
林恩收回刀,眼里闪过一抹畅快。
他站起身,看着这头足足有两百二十斤重的庞然大物,口剧烈起伏着。
前世的自己,懦弱、无能,面对饥饿和压迫只会退缩。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若兰姐和婉清冻死在风雪中。
而这一世,他不仅有了改变命运的神奇空间,更有了和这残酷大山搏斗的底气!
这头野猪,就是他走向新生活的第一步!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黑瞎子岭的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兽吼。
血腥味散发得极快。
林恩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头猪收拾净。
否则,一旦引来成群的饿狼,或者是那些冬眠中被饿醒的瞎子,他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得抓紧了,可不能给狼群留了念想。”
林恩咬了咬牙,把土枪重新挎在肩上,确保自己随时能反击。
他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到野猪身侧,弯下腰,双手抠住野猪的后大腿。
“起!”
他低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换作前世,他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本不可能独自搬动两百多斤的死猪。
但现在,他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腰腹一用力,那头沉重的黑野猪竟然硬生生地被他掀了个个儿,肚皮朝上,四脚朝天地躺在雪窝里。
林恩没有丝毫犹豫,手持侵刀,熟练地在野猪的喉咙处狠狠扎了一刀。
“噗嗤——”
温热、腥浓的猪血顿时如喷泉般涌出,激射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林恩任由那血腥气弥漫,他知道,必须先把血放净,否则猪肉会有一股酸水味,本放不住。
等血放得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刀尖朝上,顶住猪肚皮的皮肉。
“嗤啦……”
像是用剪刀裁开一匹粗布的声音。
锋利的侵刀顺着野猪的后,一路毫无阻碍地划到了前。
那厚达数寸、夹杂着白花花板油的肚皮,瞬间向两边翻开。
一股刺鼻的、滚烫的白雾,伴随着内脏特有的腥臭,猛地升腾起来,熏得林恩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退缩,反而直接伸出一双大手,探进了那有些烫手的猪腹腔。
冰冷的空气与滚烫的内脏接触,发出微弱的“咝咝”声。
林恩的动作极其麻利,这是前世在山里跟老猎人们学来的手艺。
他避开了最容易破裂的猪苦胆和胃袋。
那东西要是弄破了,一整头猪的肉就全毁了,会有一股洗不掉的苦涩和屎尿味。
他的手精准地切断了连接内脏的血管和隔膜。
“哗啦——”
一大团热气腾腾、五颜六色的猪下水,被他一把扯了出来,顺手扔在了旁边的雪堆上。
猪心、猪肝、猪肚子,这些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林恩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用刀割下来,单独放在一块净的雪地上。
“这些拿回去,给若兰姐和婉清煮汤喝,最是补身子。”
想到沈若兰那柔弱的身子,还有婉清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蜡黄的小脸,林恩眼里闪过一抹宠溺。
只要有他在,以后这两口子就再也不会缺油水。
至于那些沾满了粪便和脏污的猪大肠、猪小肠,林恩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在野外,这些东西清理起来太费时间,而且血腥味和异味太大。
“不要了,便宜林子里的黄皮子了。”
他一刀切断,直接将那些无用的肠子踢进了一旁的深雪窝里,任由寒风去吹。
接着,他开始拆解整猪。
林恩跨步站在野猪尸体旁,右手的侵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
他先是熟练地卸下了两只肥硕的后腿。
野猪经常在山里奔跑,后腿肉最是紧实,白红相间,好看得紧。
接着是前腿、排骨、脊骨,还有那一块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雪花落在温热的猪肉上,瞬间融化成水珠,又很快在低温下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不过二十分钟,原本威风凛凛的黑瞎子岭一霸,就被林恩彻底大卸八块。
雪地里,全是红白交织的肉块,散发着诱人的油光。
看着地上这一堆堆收拾得净净的猪肉,林恩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但在冰冷的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觉神清气爽。
“得赶紧把这些肉弄走,血腥味太重了。”
林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远处的松树林里,已经有几只黑色的乌鸦在枝头落下,正用那双贪婪的小眼睛盯着这边。
他知道,这些山里的清道夫一出现,就意味着更危险的掠食者也在路上了。
林恩冷笑一声,心念微微一动。
“收!”
他看着地上的两只大后腿,在心中低喝。
刷!
没有任何声音,两只沉甸甸、足足有三四十斤重的猪后腿,凭空消失在雪地上。
紧接着。
前腿、排骨、五花肉、猪头。
还有那堆放在净雪地上的猪心、猪肝。
随着林恩每一次心念闪动,地上的肉块就像是被无形的黑洞吞噬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凭空消失。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原本狼藉一片的雪地上,只剩下了一滩被染红的雪水,以及那些不要的猪大肠。
所有的好肉,连带着那张厚实的猪皮,全都进了他的随身空间。
林恩闭上眼,意识瞬间进入了那片属于他的隐秘天地。
空间里,暖意融融。
那两亩黑沉沉的土地上,先前种下的蔬菜种子已经破土而出,长出了娇嫩的绿芽。
灵泉水在不远处的小水洼里静静地流淌着,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而在黑土地旁边的空地上。
刚刚收进来的野猪肉正整整齐齐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神奇的是,这些肉在进入空间后,表面的冰霜瞬间融化,切口处的鲜血再次变得鲜红欲滴。
甚至那猪心和猪肝,还在微微颤动着,仿佛刚从活体上取下来一般。
“流速是外面的三倍,而且能完美保鲜。”
林恩看着这一幕,心里美滋滋的,乐得合不拢嘴。
在这个连冰箱都没有听过的1979年,有这么一个空间,简直就是。
他完全不用担心这些肉放久了会坏掉。
哪怕在里面放上十天半个月,拿出来依然是最新鲜的现活肉。
“这一大堆肉,少说也有两百斤出头。”
林恩在空间里用意识翻动着这些肉块,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前世的他,为了让家里能吃上一顿饱饭,跟着苏大川冒死进山,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而现在,他轻而易举就弄到了这么多肉。
“若兰姐,婉清……以后咱们天天吃肉!”
林恩的眼里满是温柔和宠溺。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自己把这些白花花的猪肉拿回家时,那对母女脸上会是怎样震惊和欣喜的表情。
尤其是苏婉清那丫头,肯定会瞪大了一双好看的杏眼,围着自己“林恩哥哥”、“林恩哥哥”地叫个不停。
还有沈若兰。
想起昨夜在炕上,那妇人成熟温软的身体,还有她伏在自己耳边那一声声娇羞的“小恩”……
林恩只觉得浑身有一股邪火在往下腹窜。
他甩了甩头,强行把脑子里那些香艳的画面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安全第一。”
林恩深吸一口气,意识退出了空间。
他再次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现场。
为了不引人怀疑,他必须把这里处理净。
林恩用侵刀拨了些净的积雪,将那些刺眼的血迹和剩下的内脏碎屑草草掩埋。
山里的野兽很快就会把这些剩下的东西吃得一二净,风雪也会抹去他留下的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林恩跨上土枪,最后深深地看了黑瞎子岭深处一眼。
随后,他转过身,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顺着来时的路,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大雪渐渐小了,林子里的风也柔和了许多。
林恩走在回村的路上,心里却一直在不停地敲着算盘。
“这两百多斤猪肉,全留在家里吃,肯定是吃不完的,而且太扎眼了。”
“村里那些如狼似虎的苏家亲戚,还有苏铁军那帮无赖,要是闻到味儿,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虽说自己不怕他们,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最重要的是闷声大发财。”
林恩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
“最好的办法,就是留个三十斤最肥的,剩下的全拿到靠山镇的鸽子市去卖了。”
想到这里,林恩的眼睛亮了起来。
1979年,虽然国家政策还没有完全放开,但私底下的黑市早就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国营商店里,猪肉虽然只要九毛六一斤,但那得要肉票。
在山里,家家户户一年到头也分不到几张肉票,有钱也买不到肉。
所以,在不要票的鸽子市里,新鲜的猪肉反而是最紧俏的抢手货。
“如果按普通的价格算,八毛钱一斤,那都是最保守的。”
林恩在心里盘算着。
“要是遇到那些急着要肉办喜事,或者家里有生病的大户,一块钱一斤也有的是人抢着要。”
“就算自己图省事,按最稳妥的八毛钱一斤出货。”
“这一百多斤净肉,加上骨头和下水,满打满算……”
林恩在脑子里飞快地算着这笔账。
算出那个数字的瞬间,林恩的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了一下。
“一百来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