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阴沉得像要压下来一般,铅灰色的云层在长白山顶翻滚着,卷起一阵阵刺骨的白毛风。
林恩把背篓往肩上颠了颠,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感到无比扎实。
背篓里放着十斤大米、十斤白面、两斤散装豆油,还有那一包用粗油纸包着的两斤粗盐和三尺白棉细布。
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在走出供销社不远的一个死胡同里,用意念将大半的重量收进了脑海中的黑土地空间。
脑海中,那两亩肥沃的黑土地正散发着淡淡的泥土芬芳,灵泉汇聚的小溪潺潺流淌。
在三倍于外界的时间流速下,他昨夜种下的玉米和土豆已经拔出了嫩绿的小芽,显得生机勃勃。
这个神级空间是他重活一世的最大底牌,也是他能够在这个缺衣少食的1979年,将沈若兰和苏婉清养得白白胖胖的底气所在。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将怀里那杆父亲留下的双管土枪紧了紧,迈着大步朝黑瞎子岭的方向走去。
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但他浑身却热血沸腾,步子迈得极快。
前世的懦弱和逃避,让他落得个家破人亡、孤苦伶仃的下场,这一世,他要用这双大手,为那对母女撑起一片天。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村子里零零星星地亮起了微弱的煤油灯光。
雪地反射着幽蓝的光芒,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林恩脚下踩着积雪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哟,这不是林家那个绝户小子吗?这大晚上的才从镇上回来,背篓里装的啥啊?”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破烂棉袄、抄着双手的闲汉蹲在雪地里,龇着一嘴黄牙不怀好意地搭腔。
这人叫赖三,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混混,平时就爱偷鸡摸狗,和苏铁军那伙人穿一条裤子。
林恩脚步不停,连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他一个,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浑身散发出一股在长白山里茹毛饮血练出来的煞气。
赖三被他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原本想上前套近乎抢点东西的心思,瞬间歇了下去。
他缩了缩脖子,吐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道:“呸,神气什么,等苏铁军缓过劲来,有你小子好看的!”
林恩本不在乎这些跳梁小丑的威胁,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家里那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土坯房。
快到自家院子门口时,他用意念一动,又把空间里的粮食、豆油和棉布原封不动地挪回了背篓里。
沉甸甸的重量重新压在肩膀上,林恩却觉得格外的轻松,甚至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家低矮的柴房篱笆院门外,伫立着一个有些单薄却凹凸有致的身影。
沈若兰身上披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头上裹着一条褪色的绿头巾,正焦急地在雪地里踱着步。
她时不时地朝着村口的方向张望,双手冻得通红,不停地凑到嘴边哈着热气。
长白山冬天的夜里冷得能冻掉耳朵,这女人竟然就这么傻傻地站在风雪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若兰!”
林恩心里一疼,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大声喊了出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站在雪地里的沈若兰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当看到林恩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她脸上那抹紧绷的焦虑,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和欣喜。
“小恩!”
沈若兰提着衣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林恩迎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等到走得近了,借着雪地微弱的光亮,林恩能清楚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已经挂上了一层白霜。
那张本就白皙俏丽的脸蛋,此时被冻得有些发青,可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却满是如释重负的欢喜。
“你可算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急死我了。”
沈若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双有些粗糙却温暖的手,自然而然地拍打着林恩肩膀上的积雪。
“在镇上多待了会儿,买的东西有点多,路不好走。”
林恩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成熟女人,心头一片滚烫,柔声解释道。
昨天夜里,在这个女人哭泣着把自己交给他之后,他就发誓,这辈子绝对不再让她担惊受怕。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一整下午这心都悬着,就怕你在路上遇到坏人,或者又碰上狼群……”
沈若兰拍完雪,又伸手指了指院子,眼眶有些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瞎想什么呢,你男人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林恩嘿嘿一笑,粗鲁却温柔地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握住了沈若兰那双冻得像冰块一样的小手。
沈若兰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突然被林恩那长满老茧、炽热如火的大手握住,身子不由得软了半边。
“哎呀,你这孩子,在外头呢,万一让人瞧见……”
她有些慌乱地挣扎了一下,俏脸飞上一抹红霞,有些娇嗔地白了林恩一眼。
虽然两人昨夜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可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在外面拉拉扯扯,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羞耻。
“怕什么,我拉我自家媳妇的手,谁敢说半个闲话?”
林恩霸道地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拉着她就往暖和的屋里走。
沈若兰听着那句“自家媳妇”,心里甜得像喝了蜜水一般,也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走进了院子。
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松木柴火和热炕头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将身上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屋里,一只瘸了腿的小木桌上点着一盏微弱的煤油灯,把狭小的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苏婉清正坐在烧得滚烫的炕沿上,手里拿着一鞋底板正纳着,清秀的小脸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恬静。
一看到林恩进来,小姑娘顿时亮起了大眼睛,像只欢快的小喜鹊一样从炕上蹦了下来。
“林恩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和我娘都快急疯了!”
苏婉清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棉衣,因为身子骨还没长开,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但那一双大眼睛却格外的灵动。
“林恩哥哥,你今天去镇上,没遇到什么坏人吧?”
小丫头跑到林恩跟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直到看到他完好无损,这才拍着小脯松了一口气。
“不仅没遇到坏人,你林恩哥哥今天还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林恩宠溺地揉了揉苏婉清那有些枯黄的头发,将背上那沉甸甸的背篓卸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沈若兰这时也关好了房门,走过来有些心疼地看着林恩那有些发红的肩膀。
“小恩,你快上炕坐着暖和暖和,锅里给你温着热水,我这就去给你盛饭。”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却被林恩一把拉住了胳膊。
“若兰,别忙活,先看看我今天带回来的年货。”
林恩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神秘地拍了拍背篓。
苏婉清好奇地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背篓里那几个沉甸甸的布袋。
“林恩哥哥,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呀?怎么看着这么沉?”
林恩也不废话,直接伸手从背篓里,将那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土布口袋提了出来。
他解开第一个口袋的绳子,露出了里面雪白细腻、散发着淡淡麦香味的特级白面粉。
“这是……白面?!”
沈若兰惊呼了一声,一双手猛地捂住了小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这个大雪封山的数九寒天,村里人连玉米面都快吃不上了,林恩居然带回来这么一大袋雪白的白面!
林恩没有停手,又解开了第二个口袋,露出了里面粒粒饱满、晶莹剔透的精制大米。
“还有这十斤大米,够咱们娘三吃上一阵子好饭了。”
林恩的声音不大,但落在母女俩的耳中,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苏婉清已经彻底看傻了眼,伸出一纤细的小手指,有些不敢置信地在面粉里轻轻戳了一下。
“天呐……真的是白面和大米,林恩哥哥,你这是去哪弄来的啊?”
小姑娘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已经不记自己有多久没吃过一顿正经的白面馒头了。
沈若兰更是有些慌神,她急忙走上前,一把抓住林恩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担忧。
“小恩,你老实跟姐说,你这钱和粮票是哪来的?你可千万不能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啊!”
在她看来,一个普通的山里猎户,怎么可能一下子买得起这么多精贵的细粮?
“若兰,你放心,这钱和票来路正得很。”
林恩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解释道:
“我今天去了公社收购站,把前阵子攒的几张好兔皮,还有采的榛蘑都卖了。”
“那马主任看我的山货成色极好,是个识货的,特意给我开了个高价,还额外补了两斤全国粮票。”
“全国粮票?!”
沈若兰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也知道这全国粮票是多精贵的东西。
“可……就算卖了山货,这也得花不少钱吧?”
沈若兰看着那十斤大米、十斤白面,还有那瓶焦黄透亮的豆油,心里依旧一阵打鼓。
“不贵,大米两毛二一斤,白面一毛八一斤,豆油六毛八,一共也才花了五块多钱。”
林恩说得轻松,仿佛这五块钱只是毛毛雨一般。
然而,在这个一毛钱能买好几个鸡蛋的年代,五块多钱,已经是普通庄稼汉半个月的血汗钱了。
“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散呢……”
沈若兰看着地上的粮食,心里虽然欢喜,但更多的是心疼和自责。
她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眼眶红红的,豆大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从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林恩……你挣点钱不容易,这都是拿命换来的,别老花在我们身上。”
“我和婉清有口稀粥喝就成了,你得把钱攒着,以后还得娶媳妇过子呢……”
沈若兰哽咽着说道,心里满是对林恩的亏欠。
在她的观念里,自己和女儿不过是投靠林恩的拖油瓶,林恩能给她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已经天大的恩情了。
如今林恩居然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在她们身上,这让她如何能安心?
“林恩哥哥……我不要吃大米白面,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苏婉清也跟着红了眼眶,小声地抽泣着,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恩看着眼前这哭成一团的母女俩,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一把将沈若兰那有些单薄的身躯搂进了怀里,另一只手拉过了哭泣的苏婉清。
“傻女人,净说傻话,什么叫花在你们身上不值当?”
林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深情:
“昨儿个晚上在炕上,我林恩是怎么对你发誓的?我说过,这辈子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不让你们娘俩饿着!”
“我林恩的女人和妹妹,要是天天跟着我吃糠咽菜,那我特么还算个什么男人?”
“至于娶媳妇的事,若兰,你现在不就是我媳妇吗?这钱不花在你们身上,花在谁身上?”
沈若兰靠在林恩宽阔结实的膛里,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声和霸道的情话,整颗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不再哭泣,只是把脸深深地埋在林恩的怀里,双手有些颤抖地环住了他的腰。
“小恩……姐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鬼。”
沈若兰有些动情地低喃着,成熟的身躯微微颤抖,在林恩怀里散发出一种诱人的成熟风韵。
一旁的苏婉清见林恩哥哥抱着自己母亲,俏脸有些微微泛红,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这个家里,有林恩哥哥在,她们母女俩就再也不用害怕挨饿,不用害怕被苏铁军那些坏人欺负了。
“好了,都别哭了,一会儿粮食都该受了。”
林恩拍了拍沈若兰的后背,有些好笑地调侃了一句,这才松开了母女俩。
他转过身,从背篓的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用净油纸包着的长条形包裹。
沈若兰和苏婉清都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手里这个有些方正的包袱。
“小恩,这又是什么?”
沈若兰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心想粮食和油都买齐了,林恩怎么还带回来别的东西?
林恩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拆开了外面的油纸。
当那一抹白得没有一丝杂质、质地极其细腻柔软的纯棉白细布展现在母女俩面前时,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布票的年代,这样一匹上好的纯棉白布,简直比大米白面还要稀罕。
“林恩哥哥,这布好白啊!摸着真软乎!”
苏婉清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女孩子天生对漂亮的布料没有抵抗力,大眼睛里直冒光。
沈若兰也是看得一愣,伸手轻轻摸了摸那白布的边缘,细腻的触感让她这个当娘的也有些爱不释手。
“小恩,你买这白布是……”
沈若兰有些不解地看着林恩,如果是要做外衣,这白色在这个风雪天里也太容易弄脏了,不合适。
林恩看着沈若兰那丰满迷人的身躯,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只有男人才懂的炙热和宠溺。
昨夜在炕上胡闹的时候,他就发现沈若兰因为没有合身的衣物,里面穿的还是破烂的旧布片,有些地方甚至磨得有些红肿。
这大冷天的,沈若兰那饱满成熟、宛如水蜜桃般的身材,在粗糙的旧衣服里受罪,他这个当男人的,自然要想方设法地疼爱她。
“这三尺白棉布,是我特意在供销社挑的。”
林恩看着眼前俏脸有些微红的沈若兰,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清纯可人的苏婉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布料最是软和,吸汗又不扎肉,我是专门买回来……”
林恩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低沉和促狭:
“给你和婉清做身贴身的衣穿的。”
“衣”这两个字,在这个极度保守的1979年,不亚于一道惊雷,直接在安静的土屋里炸响。
沈若兰和苏婉清母女俩,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整个人呆呆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