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蘅很感激他。
山路危险，更不要说还下着雨。
他没有犹豫就帮自己这件事，让向蘅大为感动，联合他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让向蘅简直不敢相信是他会做的事情。
她决定，之前和他的恩怨，全都一笔勾销了，再也不会偷偷骂他了。
向蘅请了两天假，带着在县城医院住了两天，等的身体恢复了些，强行带着她回到江市。
江市的医疗条件她更放心，要带着去检查一下。
向蘅不想让担心自己和家里关系不好，在电话里和母亲周蕙兰说好，自己先回家住一阵子，让看到她和家里人住在一起，也能放心。
周蕙兰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我知道了。家里有客房，收拾一下给她住。”
向蘅带着推开家门的时候，向远舟不在，周蕙兰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向蘅，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陈玉莲，表情不太热情，但也没有失礼。
“妈来了。”
向棠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向蘅，看了一眼，说了句“好”，然后又缩回房间里去发消息了。
晚饭的时候向远舟没有回来，餐桌上只有陈玉莲、向蘅和周蕙兰三个人。
周蕙兰偶尔问陈玉莲一两句老家的事情，陈玉莲认真地回答了，脸上一直笑着，但气氛冷冷淡淡的。
向蘅坐在旁边，给她夹菜，轻声细语地和她说话。
的耳朵不太好，向蘅就凑近了一些，把声音放低。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自然，像是从小到大一直这样照顾。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两天后，向蘅带着去市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
候诊区的电子屏不断刷新着排队号码，向蘅扶着坐在椅子上，低头核对挂号单上的信息。
忽然，头顶响起一个声音。
“向蘅？”
向蘅抬起头，因为逆光，她足足有三秒钟的眩晕。
沈霁站在她面前，穿着白大褂，前别着工牌，手里夹着一份病历。
他似乎比记忆里清瘦了一些，但眉眼间那副温和的神色没有变。他看了一眼向蘅，又看了一眼她身旁的陈玉莲，视线落回向蘅脸上。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许久未见，突然重逢，向蘅有些不知所措。
她慌忙站起来：“带我来体检。你今天上班？”
说完，她咬了咬舌尖，暗恼自己在说什么废话呢。
“嗯。”沈霁一点没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眼神看着她，认真回答。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单子，他没有多问，只是说，“心内科的刘主任是我师兄，我带你过去，省得排队。”
向蘅开口想拒绝，沈霁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沈霁帮安排了检查，速度快了很多，而且有人介绍，医生的检查十分细致，给向蘅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
做完检查后在候诊区休息，向蘅在走廊里找到沈霁。
她看了眼站在光影中的他，一步步走近，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声“谢谢”。
沈霁笑了笑，笑容温润如玉石，眼神里全是温和。
“没什么，你身体底子还不错，平时注意休息和饮食就好。”
两个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
“很久没见你了。”沈霁说。
“嗯，去国外了一年多。”向蘅微微侧头，看着他，“工作上还好吗？”
“老样子。”沈霁的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声音温润，“手术一台接一台，病人一个接一个。不过也习惯了。”
两个人叙叙旧，但毕竟太久没见，加上生活重合的部分不多，聊了几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向蘅沉默了几秒。
向蘅犹豫了一下，还是假装不经意地问：“对了，我上次听说，你和许师姐在一起了，她现在也在江市吗？”
沈霁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侧了一下头，似乎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一两秒，然后试探道：“许薇？”
向蘅点头。
沈霁轻轻摇了一下头，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没想到你也会相信这些无聊的传言啊，我们就是朋友。”
向蘅看着他，愣了一下。
沈霁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上。
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但光线还算明亮。
“她是我研究生同学，一起做过课题，走得近了些，不知道怎么传出去就成了那种关系。你要是遇到曾经那些同学老师，他们问起，可别忘了帮我解释。”沈霁笑得轻松随意，语气带着些玩笑。
向蘅哑然，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她在国外，听到共友传来的这个消息，所受的震撼不小。
没想到……竟然是莫须有的事情。
向蘅咬唇，开始埋怨那些乱传的人，又带着一丝丝的庆幸。
“怎么了？”沈霁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向蘅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勉强笑道，“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
“对啊。”沈霁笑着看向她，“我第一次看见你，你还是个只因为丢了水杯，就站在路边哭，不敢回家的小学生呢。”
被提起过去的事，向蘅有些发窘，“你还记着呢？我都忘了……”
“哈哈哈，学医的，记性都还不错。”他站起身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看不见的灰尘，侧过头对向蘅说：“的体检报告下午能出来，你去缴费窗口等一下就行。我先去查房了。”
“嗯，好的，你去忙吧，谢谢你了。”
向蘅站起来，看着沈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长长出了口气，回到身边。
笑容温和地看着她，“那个男生是谁啊？看着真面善。你朋友？”
“嗯…”向蘅点点头，“算是吧，从小到大的校友了。不过大我很多届。”
笑眯眯的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