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头看手机,没有看她。
向蘅的脚步顿了一顿。
小麦在身后推她:“进去啊,发什么呆。”
向蘅被推着走进去,本能地往电梯最角落的位置缩。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多,一层一层停,一拨一拨进。她被挤得不断往后退,后背几乎要贴上电梯壁。
祁叙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离她大约隔了三个人。
向蘅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电梯又停了一层,涌进来好几个人。人群中有人挤了一下,推着向蘅的胳膊往前踉跄了一步。她想稳住,但电梯刚好启动,惯性和推力一起作用,她整个人往前倾去——
手掌按上了一片温热的躯体,掌心下是结实有力的肌肉。
向蘅猛地抬头。
祁叙的脸近在咫尺。
他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显然也没来得及反应。
她整个人几乎是贴上去的,近到能看清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
大脑停摆一秒。
向蘅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慌忙站直,侧身退开小半步:“对不起。”
祁叙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有些黑,神色有些凌厉,明显就是不悦的样子。
向蘅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心虚。
没站稳碰到他了,是她不对。
但转念一想,那他也不至于脸黑成这样吧,好像谁轻薄了他一样。
有些不爽,又有点委屈,向蘅在心里嘀咕:她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他怎么现在装出一副很讨厌别人触碰的样子。他排不排斥别人触碰他,她还不清楚?
向蘅是一个不会偷偷腹诽别人的性格,但也难免被祁叙的态度激怒了。
至于像躲瘟疫一样吗?
他想装作不认识,难道自己还会不配合?
他想拉远距离,难道自己还会不识趣的凑过去?
向蘅抿抿唇,尽力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他。
那边,祁叙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
浑身气压却越来越低,呼吸也有短暂的拉长。
他早就注意到向蘅趁乱挤到他的身边。
本来还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结果还是暴露本心了,又在故意制造肢体接触。
但是无法否认的是,刚刚她扑过来的一瞬间,肢体接触时他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炸开了无数画面。
末色浓重的夜晚,凌乱的床单。
她仰起头时脖颈的弧线。
以及那些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声音。
那种记忆来得太突然,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又像一把火从腹部烧起来。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搅在一起,让他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可控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对她的身体有点瘾。之前的每一次,他都没办法清醒,哪怕刚开始想收住,到后面狂风暴雨席卷之时,他都恨不得占据的再多一点。
如果她听话一点,他不介意给她点甜头。
但她实在太贪心了。
他最讨厌不受控制并且自作聪明的人。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人群鱼贯而出。向蘅混在人群里走出去,没有回头。
小麦追上来:“你刚才差点摔了?没事吧?”
“没事。”向蘅说,“被人推了一下。”
“小心点嘛。”小麦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走了,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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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叙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却没有直接回家。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引擎没熄,思索一会是回家还是去哪里。
车窗半开,晚风灌进来。
车内静默,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有条消息,他没看。车载音响安安静静的,他也没开。
他就那么坐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扫着路边的人行道。
然后他看到了向蘅。
她从公司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帆布包,脚步轻快。她没往自己这边看,却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祁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他心中了然,她这是一定是要制造机会了。
这条路车不多,人行道上也没几个人,她走到一半说不定会“恰好”发现他的车,“恰好”需要搭一程顺风车,“恰好”制造一个独处的场景。
呵。
他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身影,等着这场精心设计的偶遇上演,宛若等着自己送上门的羔羊。
向蘅走到路边,停了下来。
祁叙的手指微微用力,视线也变得锐利起来。
然后——她直直地朝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走过去。
不,不是出租车。出租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利落的深色风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手里也拎着一个包。她站在那里,显然是在等人。
向蘅朝她跑过去。
脚步急促。
她跑到那个女人面前,直接扑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笑得像两个小孩子。
然后向蘅挽住那个女人的胳膊,两个人说说笑笑地钻进出租车里。
尾灯在路口的红灯下亮了两秒,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车流里。
从头到尾,她没有往祁叙的方向看过一眼。
祁叙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但嘴角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线。
过了会,祁叙像是猛然惊醒一般,纳闷自己为什么还停在这里不走。
他利落的发动车子,驶入主路。晚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衬衫领口翻动。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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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祁叙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助理提交的程表。
明天要出差,市场部安排了几个人随行。
他扫了一眼名单。
第一眼看到一个名字:向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