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祁叙准时出现在公司。
人事带着他熟悉各部门的办公区,走到市场部那一层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向蘅正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敲着什么。
她没有注意到他。
祁叙不动声色地从她工位旁边走过,面色平静,目不斜视。
向蘅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打字。
她没有抬头。
祁叙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演技很自然。
上午的会议结束之后,祁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了向蘅的入职资料。
简历、面试记录、背景调查、学历证明。
他一项一项地看。
本科和硕士阶段的学习经历、获得奖项、实习经历,一项比一项耀眼。
祁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倒不是伪造的。
面试评语那一栏写的是:技术功底扎实,商业敏感度高,沟通表达清晰,综合素质突出。综合评估:强烈推荐录用。
没有破绽。
但他很快查到了她的父亲。
远舟实业的董事长。
呵。
祁叙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原来如此。
一个千金小姐,怎么会纡尊降贵跑到这里从零做起?
看来还真是冲着他来的。
能做到这种毫无破绽的程度,想必她父亲也在其中出了力。
他又翻了翻远舟实业的资料。
规模不算小,但在盛恒面前,还是太不值一提了。
凭这种体量,就上赶着往他身边凑。
是不是胃口太大了?
他把鼠标一推,靠回椅背。
窗外是灰白色的楼,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寡淡。
他盯着那片灰色看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昨天那双眼睛。
惊愕、慌张,还有一丝来不及收起的……什么?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心虚。
但他没看到。
也许只是藏得太好。
祁叙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无所谓。
他会看清楚的。
任何别有用心的人,胃口太大的话,就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吧。
——
向蘅一上午都呆在自己的工位一动不动。
她的工位正对祁叙的办公室。她知道透过单向玻璃,里面是可以看到外面的,所以有些不自在地尽量避免抬头。
当他上午经过这片区域的时候,向蘅全身都紧张起来。
不过她向来擅长假装平静,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没有任何人看出她的异样。
不过论伪装,她最应该向祁叙学习。
可能国外那一段对他来说,真的是一段不值一提的经历吧。
他表现得比自己更淡然,看自己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再陌生不过的下属。
向蘅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他不想叙旧,那自己也不会凑上去。
配合他演好不认识的戏码,把过去都忘了就好了。
中午吃饭时,小麦喊她去食堂:“走,我看今天的菜单有油爆虾,去晚了就不好吃了。”
“好。”向蘅把手里的文档保存,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前面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打开,祁叙正从里面出来。
没来得及反应,两人的目光恰好在空中相会。
向蘅看见他冷淡的表情,抿抿唇,率先移开视线。
轻缓地眨了眨眼,向蘅看向小麦:“走吧,好饿。”
“快。”小麦拽着她的手就往外跑,向蘅抓紧跟上,免得被拽个踉跄。
在食堂打完饭,两人端着餐盘寻到一个空位,开始边吃边闲聊。
小麦问:“今天发工资,你的工资到账了吗?”
“我看看。”向蘅拿起手机翻消息通知,看到真的有银行的通知,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到了。”
向蘅开始盘算:第一个月工资已经到账,先把程郁的钱还了,留下一部分置办秋装,去除生活费,还有一部分剩余。
不用打零工付学费,工资还能有盈余,向蘅对现在的生活还挺满意的。
今晚可以再请程郁吃一顿饭,两个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吃完午饭,向蘅有些撑,便在公司楼下的小公园里绕圈散步消食。
大树撑出绿荫,向蘅抬头,透过绿叶间隙,眯起眼睛看了看太阳。
垂下头,眼前有片刻的看不清楚。
眨眨眼,迎面走过来一个人。视线还没完全恢复,再眨眨眼,向蘅看到了对面人被风吹起的衣角。
吹来的风似乎带来了他身上的一些清冷气息,让向蘅觉得周围都增加了些凉意。
向蘅和他对视,看清了祁叙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对面的人没有动作,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向蘅一时也没有移开视线。
看清楚是谁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慌张,但是被他的冷静带动,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甚至还有空分心去想:几个月没见,这人似乎看起来更加不好惹了一点。
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一个冲动,就这么大胆上去搭讪的。
也许是被美色迷惑了吧。
不过现在再去想这些显然不合适。向蘅收起自己的思绪,老老实实叫到:“祁经理。”
祁叙没说话,看了她一眼,轻点一下头,然后离开。
等他和自己错身而过,向蘅稍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让她去选的话,她是真不愿意和曾经的床伴成为上下级关系的。
怎么想都有些怪异。
况且向蘅只见过他不那么正经的一面,真不知道他工作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两个人以往的交流似乎都是在床上,回想起他好像都是一些黄色废料。
真不知道以后怎么正正经经地对他汇报工作,未免有些太折磨人了。
耸耸肩,向蘅决定不去想这些自己不能决定的事情,兵来将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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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什么工作,向蘅准点下班了。
正是下班的时间点,很多同事也和她站在一起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向蘅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祁叙站在最里面,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