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请了三天假。”
“我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远远地看着。”
王俊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雨柔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林诗妍也来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苏婉清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王俊的手机上。
车里又安静了。
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安静。
王俊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吃三明治。”他说。
“吃什么三明治！”唐雨柔急了，“林诗妍来了！她来找你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着急？”
“我着什么急？”王俊转头看她，“她来看我，又不是来看你。”
唐雨柔被噎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苏婉清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唐雨柔转头瞪她：“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苏婉清面不改色，“你听错了。”
唐雨柔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仓鼠。
车子在一个路边摊停下来。
苏婉清下车，买了两碗豆浆和几个包子，回到车上，把其中一碗甜豆浆递给王俊。
“你昨天说喜欢甜的。”她说。
王俊接过豆浆，心里一暖。
唐雨柔在旁边看着，心里一酸。
“我也喜欢甜的。”她说。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那你昨天没说。”
唐雨柔：“……”
车子继续往前开。
目的地是瑞丽郊区的一个私人仓库，缅甸那边来的新料子都集中在那里。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土路，两侧是大片的香蕉林。
香蕉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摇摆，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仓库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栋铁皮搭建的简易建筑，外面围着一圈铁丝网，门口有保安在巡逻。
车子停在门口，王俊下车。
他刚站稳，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的是本地。
王俊接起来。
“王先生是吗？”对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我是。”
“我是唐雨柔的爸爸。”
王俊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拍照的唐雨柔，压低声音：“唐叔叔好。”
“不好。”唐父的声音很冷，“我女儿昨晚偷偷开车去找你了，你知道吗？”
王俊沉默了一下：“知道。”
“她昨晚和你在一起？”
“她在瑞丽，在我的酒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犹豫，而是暴怒之前的压抑。
“王俊。”唐父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管你是什么赌石天才，也不管你背后有谁撑腰。”
“我女儿，你不许碰。”
“你要是敢碰她一手指头，我让你这辈子再也赌不了石头。”
电话挂断了。
王俊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前面正在蹦蹦跳跳拍照片的唐雨柔。
她正举着手机对着香蕉林拍照，嘴里还哼着歌，看起来无忧无虑，本不知道她父亲刚才给他打了电话。
苏婉清注意到了王俊的表情变化，走过来。
“怎么了？”
“没事。”王俊把手机收起来，“进去吧。”
三人走进仓库。
仓库很大，里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从拳头大小的到几百公斤的都有。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石头的气味，还有一些缅甸工人正在搬运料子。
一个穿着缅式笼基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用中文说：“苏总，料子都在这里了，一共八十七块，您慢慢看。”
苏婉清点点头，转头看向王俊。
王俊已经开始了。
他的视线扫过第一块石头，穿透表皮，看到了里面。
白种，不值钱。
第二块，豆种，有点绿，但水头太差，做了成品也卖不上价。
第三块，没有翡翠，全是石头。
第四块，第五块，第六块……
王俊一块一块地看过去，速度很快，快到旁边的唐雨柔都没反应过来。
“王俊哥，你不是要看石头吗？怎么光看不动？”
“我在看。”王俊说。
“你就这么站着看？不用手摸？不用手电筒照？”
“不用。”
唐雨柔一脸迷茫，转头看苏婉清。
苏婉清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王俊，一秒钟都没有移开过。
王俊看了五十多块石头，大部分都是废料，只有七八块里面有翡翠，但品质一般，最好的也就是冰种，远比不上昨天的那块墨翠。
他继续往下看。
第六十三块。
一块灰白色的原石，外表粗糙，形状不规则，大约有三十公斤重。
王俊的视线穿透进去。
里面是一团浓郁的绿色。
不是帝王绿，但很接近了。
正阳绿，高冰种，没有裂纹，没有杂质，整块翡翠的尺寸大概有成年人的两个拳头并拢那么大。
价值，大概在八千万到一个亿之间。
王俊在心里记下了这块石头的位置。
第六十四块。
一块黑褐色的原石，外表光滑，像是被河水冲刷过的鹅卵石。
只有拳头大小。
王俊的视线穿透进去。
里面什么都没有。
不对，不是什么都没有。
在最中心的位置，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绿色光点，像一颗豆子一样嵌在石头最深处。
太小了，小到普通人就算切开也发现不了。
王俊收回了视线。
不值得。
第六十五块。
一块深绿色的原石，表皮呈现出一种类似苔藓的颜色。
这种料子在赌石行里叫“藓加绿”，外表看着好，里面十有八九是空的。
王俊的视线穿透进去。
他的心跳停了半拍。
里面是一团浓烈到极致的绿色。
那种绿，他见过一次。
就在昨天的那块墨翠里。
但不是墨翠，是正宗的帝王绿。
整块石头的内部，除了外面薄薄一层石皮，里面全是翡翠。
百分之八十的体积都是翡翠。
这块原石有五十公斤重。
百分之八十的体积是翡翠，那就是四十公斤的帝王绿。
四十公斤。
王俊的手开始发抖。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昨天那块墨翠是十公斤，价值五个亿。
四十公斤的帝王绿，价值至少是那块墨翠的四倍。
二十个亿。
不，不止。
帝王绿的市场价本来就比墨翠高，再加上这么大的体积，这么完整的形态，价值可能翻倍。
四十亿。
甚至更多。
王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剩下的二十二块石头，他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扫完了。
有两块里面有冰种飘花，价值在几百万到一千万之间。
有一块里面有紫罗兰，价值大约两千万。
其余的都是废料。
王俊转过身，面对苏婉清。
“三块。”他说。
苏婉清的眼睛亮了。
“哪三块？”
王俊走到第六十三块灰白色原石旁边，拍了拍：“这块。”
走到第六十五块深绿色原石旁边，又拍了拍：“这块。”
走到最后一块紫罗兰原石旁边，拍了拍：“这块。”
“其他的，都不要。”
苏婉清对中年男人说：“这三块，开单。”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苏总，这三块料子的品相都很差，尤其是这块深绿色的，藓加绿的料子，行里人都知道不能碰。”
“让你开单就开单。”苏婉清的语气不容置疑。
中年男人不再多话，拿出单据，开始填写。
唐雨柔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王俊哥，你就这么看一眼就能看出来？连摸都不摸一下？”
“能看出来。”王俊说。
“你怎么做到的？”
“直觉。”
“你的直觉也太准了吧。”唐雨柔嘟着嘴，“我也想有这种直觉。”
王俊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单据开好了，苏婉清签了字，付了款。
三块石头的总价是一千两百万。
其中那块藓加绿的深绿色原石最贵，标价八百万。
另外两块加起来四百万。
苏婉清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付了款，好像花出去的不是钱，而是一串数字。
“切吗？”中年男人问。
苏婉清看向王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