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苦笑了一下，回复：“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那你给我唱首歌。”
“我不会唱。”
“那你说一句‘雨柔晚安’。”
“雨柔晚安。”
“不是打字！是语音！”
王俊无奈，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雨柔晚安。”
唐雨柔秒回，是一条语音。
王俊点开，听到的是唐雨柔的声音，很小声，像是把手机贴在嘴边说的。
“王俊哥，我好喜欢你。”
然后是挂断的声音。
王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唐雨柔的声音。
“我好喜欢你。”
紧接着是苏婉清的声音。
“我心跳有多快？”
紧接着是林诗妍的声音。
“你是我眼里的光。”
三个声音，三种语气，三张脸，在黑暗中交替浮现。
王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一百二十七只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林诗妍。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
是她新画的画。
画上是一扇门。
门半开着，光从门缝里照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人，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脸。
但王俊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他自己。
因为那扇门，就是苏婉清家的门。
而那个光，就是他在猫眼里对着苏婉清笑的时候，苏婉清看到的光。
王俊看着这幅画，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林诗妍画的不是他的手，不是他的脸，不是他的侧影。
她画的是别人眼中的他。
苏婉清眼中的他。
这女孩不是在画他，是在画别人对他的感情。
这种细腻和敏感，让王俊觉得有些心酸。
他给林诗妍回复了一条消息：“诗妍，不要熬夜画画了，早点睡。”
林诗妍秒回：“你不也没睡吗？”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
林诗妍发来一个问号。
王俊没有继续解释。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看一批料子，还要面对苏婉清、唐雨柔、林诗妍三个女人的同时出现，还要想办法查清楚那个白面具的身份。
他需要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俊终于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黑暗的旷野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黑暗。
远处有一点光。
他朝着光走过去。
走了很久，光越来越近。
那是一盏路灯。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裤子，白色的鞋子。
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
面具上的黑色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王俊停下来，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他。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很奇怪，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低沉的男声和一个尖锐的女声叠在一起。
“王俊。”那个声音说。
“你的眼睛，很漂亮。”
“但你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吗？”
王俊没有说话。
那个人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笑容在灯光下变了角度，看起来更加诡异。
“你不知道。”那个人说，“没关系，我会告诉你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你需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那个人向前走了一步。
路灯的光在他身后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影子的形状很奇怪，不是人形，而是一个扭曲的、不规则的形状，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又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
“王俊，你觉得你是人吗？”
王俊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脸上。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束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形成一个长长的光条。
他的后背全是汗。
枕头上也是。
王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现在还能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你觉得你是人吗？”
什么意思？
不是人，那是什么？
鬼？怪？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王俊甩了甩头，把被子掀开，下了床。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差。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发，脸色苍白。
但眼神是清醒的。
王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说了什么，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今天是新的一天。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王俊洗完澡，换好衣服，把墨翠装进贴身的小包里，背好，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低鸣声。
他走到苏婉清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
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
唐雨柔。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T恤，牛仔短裤，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成了高马尾。
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嘴唇上涂了一层粉色的唇彩，眼睛下面有遮瑕膏的痕迹，但遮不住她眼底的疲惫。
“王俊哥！”她看到王俊，眼睛一下子亮了，“你醒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王俊走进电梯。
“我怕你跑了。”唐雨柔说得理所当然。
王俊看了她一眼：“我能跑到哪去？”
“谁知道呢。”唐雨柔嘟着嘴，“你昨天就从我眼皮子底下跑到瑞丽来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两人走出酒店大堂，老刘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苏婉清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阔腿裤，黑色的平底鞋。
头发披在肩上，没有扎起来，戴着那副金色的细框眼镜。
她看到王俊和唐雨柔一起走出来，眼神动了一下。
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早上好。”苏婉清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和客户打招呼。
“早上好。”王俊说。
唐雨柔没说话，只是往王俊身边靠了靠。
苏婉清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看到了但我懒得理你”的表情。
“上车吧。”苏婉清拉开车门。
王俊上了车，坐在中间。
苏婉清坐在他左边。
唐雨柔坐在他右边。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老刘发动车子，驶出酒店停车场。
“王俊哥，你吃早餐了吗？”唐雨柔打破沉默。
“还没有。”
“我买了！”唐雨柔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你喜欢吃鸡肉的还是牛肉的？”
“鸡肉的吧。”
唐雨柔把鸡肉三明治和咖啡递给他，牛肉的留给了自己。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苏总吃了吗？”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吃了。”
“吃什么了？”
“和你没关系。”
唐雨柔哼了一声，继续吃三明治。
王俊夹在两个女人中间，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他低头吃三明治，一口一口地嚼，尽量让自己显得很专注。
手机震动了。
林诗妍的消息。
“王大哥，我到瑞丽了。”
王俊一口三明治差点噎住。
他赶紧喝了口咖啡，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回复：“你来瑞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