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的眼睛骤然刺痛。
那种痛和今天早上觉醒透视能力时一模一样，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深处炸开。
但他没有闭眼。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透过酒店的墙壁，透过街区的楼宇，透过城市的边界，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背后是缅甸方向的黑暗丛林，脚下是瑞丽城的万家灯火。
白衣。白裤。白鞋。
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面具。
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用黑色线条画出来的笑容。
那笑容的弧度很大，从左边脸颊一直延伸到右边，像一个被拉长了的字母D。
诡异。冰冷。深不见底。
王俊看不清那个人的眼睛，但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
像两针，隔着几公里的距离，精准地扎在了他的瞳孔上。
然后那个人动了。
他抬起右手，朝着王俊的方向，缓缓地挥了挥手。
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放慢镜头。
但每一个关节的弯曲，每一手指的摆动，都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打招呼。
更像是在说——我找到你了。
王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的透视能力在刚才那一刻达到了极限，眼睛的刺痛越来越强烈，像有人拿砂纸在摩擦他的眼球。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那座山、那片丛林、那个白衣白面具的人，全都消失了。
就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王俊扶着窗框，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他能看到王俊？
为什么他要在黑暗中盯着王俊？
那张白色面具下面的脸，到底是什么样的？
王俊的脑子里涌出无数个问题，但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他走回床边，坐下来，拿起手机。
那个没有署名的号码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不是文字。
是一张图片。
王俊点开图片，瞳孔骤然收紧。
图片上是他。
不，是今天早上的他。
穿着外卖服，站在老滇赌石店的解石机旁边，手里拿着那块刚切出来的帝王绿。
照片的角度是从店外往里拍的，透过玻璃门，王俊的侧脸清晰可见。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为什么会在那个人的手里？
王俊的手开始发抖。
他又看了一眼照片的时间戳——今天早上，八点四十七分。
那是他赌出帝王绿的瞬间。
在那个时间点，除了店里的老板和几个顾客，没有人在拍他。
除非——有人一直在跟踪他。
从今天早上开始，甚至更早。
王俊抬起头，用透视能力扫了一遍自己的房间。
墙壁、天花板、地板、家具、电器。
没有摄像头。
没有窃听器。
他扫了一遍走廊。
没有人。
扫了一遍酒店的门口。
没有人。
扫遍了整栋酒店以及周围五百米的范围。
一切正常。
那个人不在这里。
他只在王俊的视线极限处出现过一次，然后就消失了。
像鬼魂一样。
王俊深吸一口气，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你是谁？”
发送失败。
号码不存在。
他连续发了三次，三次都显示发送失败。
那个号码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只在给他发消息的时候短暂地“活”过来，发完就“死”掉。
这种技术手段，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王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他开始整理今天发生的一切。
凌晨一点多，送外卖到苏婉清家，被她拽进门。
两人发生了关系。
早上醒来，透视能力觉醒。
在赌石店用四百块赌出帝王绿。
被苏婉清叫回翡翠湾，签了年薪五百万的合同。
在婉清集团门口遇到林诗妍和唐雨柔。
三人对峙。
坐车去瑞丽。
在交易中心用三百万赌出价值五亿的墨翠。
遇到赵公子的挑衅。
收到妈妈的电话，说手术费要二十万。
收到匿名短信，说手术费已经有人交了。
在展厅里看到一个穿黑色卫衣的人，追出去没找到。
回到酒店，唐雨柔追来，亲了他的脸颊。
苏婉清送了他一块表，也亲了他的脸颊。
然后在黑暗中，看到了那个戴白色面具的人。
二十四小时之内，他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一个送外卖的穷小子，变成了身怀透视异能的赌石天才。
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单身汉，变成了三个女人争夺的对象。
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底层人，变成了口袋里揣着五亿翡翠的隐形富豪。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快到不真实。
快到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王俊抬起右手，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一下左手的手背。
疼。
不是梦。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被掐出来的红印，又看了看手腕上苏婉清送的那块表。
表盘上的碎钻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像一只只小小的眼睛在盯着他。
手机又震动了。
不是那个匿名号码。
是苏婉清。
“还没睡？”
“没有。”
“在想什么？”
“想你。”
王俊打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删掉，而是按下了发送。
苏婉清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音。
王俊点开。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在办公室里的冷冽完全不同。
“王俊，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心跳有多快？”
王俊听着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打字回复：“多快？”
苏婉清又发来一条语音。
这次没有文字，只有呼吸声。
急促的、紊乱的、带着某种克制的呼吸声。
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语音结束了。
王俊握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苏婉清。
是唐雨柔。
“王俊哥，我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你在隔壁。”
王俊：“……”
“我闭上眼睛就看到你的脸。”
“睁开眼睛也看到你的脸。”
“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