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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新纪元》 · 爱吃的李半仙

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46

第五天。天没亮,陆沉就醒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冷。海上的昼夜温差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白天的阳光把甲板晒得发烫,夜里温度骤降,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钻进骨头缝里。他把能找到的所有衣服都裹在身上,还是觉得冷。

舷窗外,天色还是一片沉沉的暗蓝。他打开舱门,走到甲板上。

马东已经在那里了。他蹲在船舷边,面前摊着一堆充气艇的零部件,正在挨个检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每一个阀门、每一段气管。

“你几点起的?”陆沉走过去。

“没睡。”马东头也不抬,“我把六条艇的推进器全部拆开检查了一遍。四条能用,两条需要换密封圈。赵铭说他的备件里能找到。”

“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马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昨天睡觉前阿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她不想孩子生在这个地方。”

陆沉没有说话。阿珍的预产期还有四个月。四个月后,如果他们还在这艘瘫痪的军舰上,孩子出生连一张净的床都没有。

“所以我必须找到船。”马东说,“能航行的船。带她去有医生、有电、有床的地方。”

晨光从东边的海平面上渗出来,把马东脸上的胡茬和黑眼圈照得清清楚楚。这个修了十五年渔船的糙汉子,眼睛里有一种陆沉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不允许自己失败。

“走吧。”陆沉说,“天亮了。”

---

搜救组集结的时候,甲板上站了八个人。

陆沉、马东、赵铭、李磊,还有另外四个搜救组里水性最好的组员。每个人都在腰间系了安全绳,背上绑了一个简易的浮力包——赵铭用泡沫板和胶带做的,虽然难看,但能在落水时提供额外的浮力。

“三艘艇。品字形编队。”马东在出发前做最后的交代,“一号艇我带队,走最前面探路。二号艇陆沉带队,居中策应。三号艇李磊带队,走最后。每艘艇之间保持五十米距离,用对讲机保持联络。遇到障碍物,前面的给后面的报方位。谁的艇出了问题,其他人立刻靠拢救援。听明白没有?”

“明白!”

“出发。”

三艘充气艇依次驶离军舰。

水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光线是那种暧昧不清的灰蓝色,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陆沉站在二号艇的艇头,手里握着一长竿,不断试探前方水下是否有障碍物。

“一号艇报告,”对讲机里传来马东的声音,“前方水面漂浮物增多,疑是进入港区范围。所有人减速。”

充气艇慢了下来。陆沉能感觉到水流在变化——不同于市区水域相对平静的水面,越靠近港口,水流越急。底下的暗流把艇身冲得微微摇晃。

“看那边。”赵铭忽然指着左侧。

大约三百米外,一艘巨大的集装箱货轮斜在水面上。船身断成了两截,后半截已经沉没,前半截翘出水面将近二十米高,锈红色的船底暴露在空气中。周围散落着上百个集装箱,有的漂在水面上,有的半沉半浮,像一群搁浅的鲸鱼。

“远洋货轮。至少五万吨级。”赵铭推了推眼镜,“被海啸推到港口里来的。这个吨位的船出现在水深不足十五米的近海区域,说明海啸的推力有多大。”

陆沉看着那些漂浮的集装箱。每一个箱子里都可能装着有用的物资——食物、衣物、药品、工具、机械零件。但集装箱是密封的,没有专业设备本打不开。

“记下位置。”他说,“回来的时候如果有余力,靠过去看看。”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三号艇的紧急呼叫。

“二号二号!你左后方有东西!水下!”

陆沉猛地回头。二号艇左后方大约二十米处的水面正在不自然地翻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移动。一个黑色的轮廓从浑浊的水面下掠过,长度至少有充气艇的两倍。

“所有人稳住!不要慌!”陆沉压低声音喊道。他的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扳手。

那东西在二号艇下方游了过去。艇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轻轻托了一下,然后重新落回水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在十几米外,一个光滑的灰色脊背破开水面,喷出一股水雾。

“海豚。”赵铭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松气,“是海豚。不是鲨鱼。”

脊背又浮出来一次,这次看得更清楚了——确实是海豚,而且不止一只。至少有五六只,在浑浊的水面下游弋,时而跃出水面,时而又潜入深处。

“海豚怎么会出现在港口里?”李磊在对讲机里问。

“地震改变了海底地形。”赵铭说,“原来的防波堤可能全部垮塌了,港口和海水已经完全连通。这些海豚大概是把这里当成了新的栖息地。”

海豚群在他们周围游了一会儿,然后消失了。水面上重新恢复平静。

“继续前进。”陆沉在对讲机里说。

---

游艇码头的轮廓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视野里。

它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惨烈。整个码头区域被海啸正面冲击过,原来的防波堤消失了——不是倒塌,是彻底消失,连基都被掏空了。码头的主体结构还勉强立在水面上,但已经倾斜了将近三十度,看上去随时都会滑进海里。

但船还在。

沿着码头残存的栈桥,停泊着十几艘游艇。大小不一,从五六米的小型快艇到三四十米的豪华游艇都有。大部分已经在海啸中受损——有的翻了个底朝天,有的撞在一起变了形,有的桅杆断裂、船壳破裂。

但有几艘看起来还是完整的。

“那个。”马东指着最远处的一艘中型游艇,“蓝白涂装的。船身没有明显损伤,桅杆完好。目测长度十五到十八米之间。应该是双体船,吃水浅,适合近海航行。”

陆沉拿起望远镜看了看。确实,那艘游艇的船身完好,甲板上的设备看起来也没有严重损坏。最重要的是,它的船型是双体帆船,除了发动机之外还有风帆——即使燃油耗尽,还有帆可以用。

“靠过去。”

三艘充气艇小心翼翼地穿过码头区域。水下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危险——断裂的缆绳、倒塌的钢架、从码头地面剥离的混凝土块。马东的一号艇在最前面,不断用撑杆试探水深。有几次撑杆戳到了水面下的硬物,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花了将近半小时才靠上那艘蓝白涂装的游艇。

从近处看,游艇的状况比远看更好。船身上的几道划痕是表面伤,不影响结构。船名刻在船尾——“沧海号”。马东第一个登船,花了几分钟检查船体。

“船壳完好!发动机看起来没问题,但需要检查油路和电路。”他在甲板上朝下喊,“船舱里有两间卧舱、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淡水箱是满的。油表显示还有半箱油。”

“能发动吗?”陆沉问。

马东钻进轮机舱,过了一会儿探出头来。

“蓄电池没电了。放了这么多天,自放电放光了。不过发动机本身看起来没问题。赵铭,你那个光伏板能不能搬过来?”

“能。”赵铭已经开始动手拆充气艇上的光伏板了,“给我半小时。”

陆沉站在“沧海号”的甲板上,环顾四周。这个游艇码头在灾前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地方——木质的栈桥、整齐停泊的白船、远处的灯塔和蓝天白云。现在,栈桥歪斜,船只倾覆,灯塔倒塌,蓝天被灰蒙蒙的云层取代。

但他心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

希望。

“马东,”他转头问正在轮机舱里忙碌的马东,“这艘船,能开到崇明岛吗?”

马东从舱口探出头,脸上沾着机油,但眼睛在发光。

“油箱半满,够跑一百海里。帆装完好,没油了还能用风力。双体船吃水浅,适合近岸航行。唯一的风险是沿途没有补给点——但理论上,能到。”

陆沉点了点头。

“那就把它开回去。”

---

赵铭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搭好了临时充电线路。光伏板铺在甲板上,电线接到蓄电池上,阳光正在给电池充电。

“大概需要充多久?”陆沉问。

“现在这光照强度,至少要充三个小时才能有足够启动发动机的电量。”赵铭看了看天空,“问题是天气。”

所有人抬头看天。东边的海面上,云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风也比刚才更大了,吹得游艇的桅杆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暴风雨要来了。”马东眯着眼睛看天,“我在海上混了十五年,这种云不会看错。最多四五个小时,肯定会起大风。”

“三个小时充电,加上返程一个半小时。”陆沉算了一下时间,“我们可以在暴风雨到来之前回到军舰。”

马东摇了摇头:“不行。光是把游艇从码头开出去就需要大量电力——启动发动机、收起锚链、作舵机。三个小时的充电可能不够。而且返程带着这艘大船,速度会比充气艇慢得多。暴风雨来的时候,我们大概率还在半路上。”

“那就在码头上等到暴风雨过去。”

“也不行。这艘游艇现在没有动力,拴在码头上被暴风雨正面冲击,撞上栈桥或者其他沉船的概率很高。”

陆沉沉默了。

这是一个死局。走,可能被暴风雨困在半路。留,可能被暴风雨砸碎在码头。

赵铭忽然开口了。

“如果不等充满呢?”

“什么意思?”马东看向他。

“如果把光伏板直接接到发动机的启动电机上,不经过蓄电池,理论上可以在光伏板满功率工作的时候直接启动发动机。现在光照虽然不够好,但如果把所有光伏板并联起来,把电流推到最大——”

“你疯了。”马东打断他,“光伏板直接驱动发动机,电流不稳,会烧电机的。”

“烧电机的概率大概百分之三十。”赵铭推了推眼镜,“如果继续等下去,暴风雨来的时候我们还没离开码头的概率,我觉得不止百分之三十。”

马东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试。”陆沉说。

赵铭开始重新接线。他把三艘充气艇上的光伏板全部拆了下来,六块板子并联在一起,全部接上发动机的启动电机。阳光照在光伏板上,发电功率指示器的指针慢慢往右边偏。

“所有人上船。”陆沉指挥道,“充气艇绑在游艇后面拖回去。赵铭,你随时准备切断电路——一旦启动成功,马上断开光伏板。”

赵铭点了点头,手指悬在断路开关上。

“准备好了?”马东坐在驾驶位上,手握着启动钥匙。

“等一分钟。太阳马上要出来。”赵铭盯着天空。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中直泻而下,照在甲板的光伏板上。功率指示器的指针猛地跳了一下。

“现在!”

马东转动钥匙。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咳嗽。转了几下,然后停了。

“再来!”赵铭喊道。

马东再次转动钥匙。咳嗽声更大更长了,像是一个病了很久的人正在拼命喘息。

然后。

轰。

发动机点着了。

一股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然后变成了白色的水雾。发动机的轰鸣声稳定而有节奏,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成功了!”李磊在甲板上跳了起来。

马东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巨大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仪表盘,像拍一匹老马的脖子:“好船!”

陆沉没有欢呼。他已经走到了船头,看着前方的水道。

“收缆绳。准备离港。”

“沧海号”缓缓离开了码头。

---

返程比来时慢得多,但平稳得多。

“沧海号”的船体比充气艇大得多,受风浪影响小。站在甲板上,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陆沉忘了自己正漂在一座被淹没的城市上方。

但暴风雨的征兆越来越明显了。天色暗了下来,虽然是中午时分,却像是傍晚。海面上的浪越来越高,白色的浪花开始出现在波浪顶端。气压表上的读数正在快速下降。

“暴风雨比预估的来得更快。”马东的声音里难得的有一丝紧张,“可能不到一小时就会全面到。”

“离军舰还有多远?”

“三公里。但这一段水路不好走。前面有一片水域全是倒塌的高楼,水流特别急,漩涡多。绕过去要多花半小时。”

“不绕。”陆沉说,“直接穿。”

“穿过去?”马东愣了一下,“那片水域我们都没走过,水下情况完全不知道——”

“没有时间绕了。”陆沉说,“你是最好的舵手。我在船头给你报方位。”

马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行。你说了算。”

“沧海号”改变航向,朝那片最危险的水域驶去。

这里是曾经的滨海市中心。露出水面的高楼像一排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咬向低垂的天空。水流在建筑之间变得极其复杂——有的地方急如瀑布,有的地方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有的地方水流突然平缓下来,但水面下可能隐藏着淹没的障碍物。

陆沉站在船头,手里握着一长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左舵十五度。前方二十米有暗礁——淹没的路灯杆。”

马东转动舵轮。“沧海号”灵巧地避开。

“右舵十度。前面那个漩涡能躲开就躲开。”

“收到。”

“回正。前方直行五十米内无障碍。”

船在城市的废墟中穿行。两侧的高楼上,偶尔能看到破碎的窗户、翻倒的办公桌、挂在墙上的广告牌。有一栋楼的墙面被撕裂了整整一半,露出里面一层层的办公室,像一个被切开的剖面图。某个办公室里还挂着一件西装外套,在海风中轻轻晃动。

“注意,前方有急流!”

一股来自侧面的水流突然撞上了船身。“沧海号”剧烈倾斜,甲板上的人差点被甩出去。马东死死抓住舵轮,用尽全身力气把船头扳回正对水流的方向。

“稳住!”

船头破开浪花,重新恢复了平衡。

陆沉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他的右手因为过度用力握竿而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平静。

“继续直行。前方两百米出建筑区。”

然后他看见了军舰。

那艘瘫痪的军舰静静停在越来越暗的天光里,甲板上的应急灯已经亮起来了。有人正在甲板上朝他们挥手。更多的人正在船舷边,等着迎接新成员的到来。

“到家了。”马东说。

陆沉看着前方的军舰,忽然觉得那个曾经被他称为“铁棺材”的东西,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家。

---

暴风雨在傍晚时分到来了。

风力达到了七级以上,海浪高达三四米。军舰虽然瘫痪了,但它的船体够大够重,在风浪中只是轻微摇晃。所有人员都被转移到舰内舱室,甲板上除了警戒组的值班人员,不许任何人逗留。

“沧海号”被安全地拴在军舰右舷。马东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给它加了双倍缆绳和四个防撞垫。他站在舰桥上,每隔几分钟就用望远镜看一次,确认游艇没有被风浪卷走。

“你今天救了所有人。”苏澜走到陆沉身边。

舰桥里挤满了人——所有组长都被叫来开紧急会议。外面的风浪声透过钢铁船壳传进来,被过滤成一种低沉的呜咽。

“不是我一个人。”陆沉说,“马东开的船,赵铭修的电,李磊和搜救组探的路。还有黄毛。如果不是他提供游艇码头的线索,我们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站在角落里的黄毛听到自己的名字,肩膀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往窗外看。

“现在是下一个问题。”陆沉摊开海图,“我们有船了。‘沧海号’,双体帆船,最多载二十人。不考虑天气因素,开到崇明岛需要八到十个小时。如果满载,要带够二十人两天的食物和淡水,还要预留应对意外情况的冗余。”

“二十个人。”周海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舰上现在有一百零三人。”

“所以去的人不能太多。先遣队。找到救援中心,确认情况,然后用更大型的船只回来接其他人。”

“如果找不到呢?”钱国栋的声音响起来,“如果那个信号是假的,或者救援中心已经不存在了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外面的风浪声似乎更大了。

“那就回来。”陆沉说,“带着我们得到的所有情报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决定下一步。去哪里,怎么活。”

“谁去?”苏澜问。

陆沉看了看周围的人。

“马东。他是舵手。”

马东点头。

“赵铭。如果信号站需要维修,需要他。”

赵铭推了推眼镜,点头。

“周舰长。到了救援中心,需要和军方对接,你的身份最有说服力。”

周海生点头。

“我。”

“然后,”陆沉的目光扫过人群,“还需要两个搜救组的骨、一个医疗人员。医疗人员我提议——”

“我去。”苏澜说。

陆沉顿了一下。

“你是这里唯一的医生。”

“舰上伤员目前都稳定。周舰长留下的卫生员能处理常伤病。如果救援中心真的存在,那边一定有更好的医疗条件,到时候可以把重伤员转过去。”苏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而且如果路上有人受伤,船上需要一个医生。”

陆沉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先遣队八个人:周海生、马东、赵铭、苏澜、我,加上三名搜救组骨。人选今晚各组自己定,报给我。”

“什么时候出发?”有人问。

陆沉看了看舷窗外的暴风雨。

“等这场暴风雨过去。预计明天中午前后,风力会减弱。到时候立刻出发。”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陆续离开了舰桥。只有苏澜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暴风雨搅得天翻地覆的海面。

“你在想什么?”陆沉走到她身边。

“在想那个信号。”苏澜说,“如果到了那里,发现确实什么都没有——”

“那就回来。我们有船了,有淡水装置了,有基本的秩序了。继续活下去。找下一个信号,找下一座岛,找任何一片还能让双脚站在上面的陆地。”

苏澜沉默了一会儿。

“你怕吗?”她忽然问。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闪电在天际线处劈开一道白光,短暂地照亮了整个海面。

“怕。”他说。

“但你还是要出发。”

“因为更怕什么都不做。”陆沉说,“你看过地震监测的数据吗?地质活动在大地震之后有一个窗口期——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然后板块运动会慢慢趋于稳定。如果人类能扛过这个窗口期,找到新的陆地,建立新的据点,就有机会重建文明。如果扛不过去——”他顿了顿,“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澜看着他。闪电又亮了一下,把她的侧脸照亮了一瞬。

“你这个地震监测员,”她轻声说,“想的还是那件事。预兆。预警。提前做好准备。”

“因为这次,”陆沉说,“我不想再说‘我告诉过你们’。”

窗外,暴风雨继续肆虐。

但他们已经有了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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