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四看见沈夜舟跑进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有人追我。"
"谁？"
"黑衣服的。拿刀。见人就砍。"
赵四往外看。山道空荡荡。
"没人。"
"就在——"
一把刀贴着头皮飞过。钉在门柱上。刀柄颤。
沈夜舟扑倒。赵四低头看他。
"当我没说。"
"暗卫？"
"影刃。筑基起步。十个里九个死士。"
赵四拽他起来。
"你惹谁了？"
"云鹤真人。"
赵四手松。
"他派人你？"
"查到我从哪来的。灭口。"
"从哪来？"
"另一个世界。我是作者。猝死穿进来的。"
赵四盯着他看了看。
"所以你的反派要你。你还打不过。"
"对。"
"废物作者。"
"我知道。"
"你就没有金手指？"
"写书的时候没给自己留。"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写这本书。"
"后悔。早知道穿进来被人追——我就不写了。"
赵四笑了。
"那你怎么活？"
"脑子。"
"脑子能当刀用？"
"马上你就知道了。"
沈夜舟掏出纸。纸上画一张脸。尖下巴。三角眼。左脸疤。
赵四扫一眼。
"影七。影字辈最弱。"
"你还知道什么？"
"守门的认脸是基本功。影字辈七个人。擅长暗。影一是最强的。影七最弱。"
"那你知道他怕什么吗？"
"怕什么？"
"狗。"
赵四愣。
"什么？"
"第72章写的。七岁被狗追三条街。见狗腿软。"
"筑基高手。怕狗。"
"对。"
"这设定你写的？"
"想让角色有点人性。手怕狗——比没有弱点好。"
赵四笑了。
"所以你写了一个怕狗的手。他现在来你。你要用狗对付他。"
"是。"
"你他妈的真是个天才。"
脚步声传来。轻。像猫踩落叶。
赵四压低声音。
"来了。确定是他？"
"确定。"
"狗呢？"
"你是守门的。你找。"
"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你是这世界唯一知道我是谁的人。"
"就这？"
"不够？"
"够了。"
赵四看他。
"等我。"
他跑进山门。
脚步声近。雾气里走出一个人。黑衣。三角眼。疤。
"你就是——"
"等一下。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小时候。被狗追过？"
影七脸色变了。
"你怎么——"
"我不但知道你被狗追过。我还知道是哪条街。青云镇第三街。你七岁那年冬天。"
"你——"
"那条狗是黄色的。脖子上有块黑斑。你跑了三条街才甩掉它。"
"你到底——"
"从那以后你见狗就躲。了很多人。但狗一叫——你腿就软。"
"汪汪汪汪汪！"
赵四牵着一只大黄狗冲出来。狗看见影七。叫得更凶。尾巴竖成旗杆。
影七脸白。
"你们——卑鄙——"
"对付暗。光明磊落有什么用。"
沈夜舟拍狗头。
"上！"
赵四松绳。
黄狗冲出去。
"别过来！别过来！"
影七转身就跑。
筑基高手。被一只狗追着绕山门跑。
沈夜舟蹲在台阶上笑。
"跑快点！要追上了！"
"我一定了你——"
"跑赢了再跟我说话！跑不赢就别吹牛！"
"你——"
"你什么你。狗都比你快。"
黄狗追出去二里地。摇尾巴回来。舌头伸着。一脸高兴。
赵四摸狗头。
"好狗。加餐。"
沈夜舟站起来。拍灰。
"谢了。"
"不客气。但你欠我的越来越多。"
"记着。"
"记着有什么用。你活得过明天？"
"不知道。"
"那你说屁。"
沈夜舟笑。
沈夜舟走了几步。
"等等。"
赵四叫住他。
"那个黑衣人——不是云鹤派来的。"
沈夜舟脚步停。
"你怎么知道？"
"影七。他不归云鹤管。"
"谁管？"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归云鹤管？"
"三年前他消失了半年。回来以后就换了。有一次半夜我换岗——看见他在后山跟一个人说话。"
"说什么？"
"听不清。但他跪下了。叫了声主人。"
"那个人长什么样？"
"戴面具。银色。只露一双眼睛。"
"眼睛什么颜色？"
"黑。但不是正常的那种黑。没有感情。看人像看死人。"
沈夜舟手心出汗。
"你确定？"
"守三年门。不会认错。"
沈夜舟翻遍所有角色。没有。
"那个人不是我写的。"
赵四沉默。
"你这破小说。"
"我知道。"
"那现在怎么办？"
"找到他。"
"找到了呢？"
"问他是谁。谁派来的。什么目的。"
赵四看他。
"我帮你。"
"你帮不了我。你出不去。"
"我不能走。但我有眼睛。你不在的时候——我帮你看着。有没有银色面具的人经过。"
"那人可能不会从大门走。"
"但他可能会派人来。每个进山门的人——我都会看一眼。"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唯一跟我说实话的人。"
"我让你当三年工具人。你不恨我？"
"恨。但那是我自己的事。帮你是我自己的选择。"
沈夜舟看他。
"如果我明天死了——"
"你死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把我写精彩。你不甘心死的。"
沈夜舟愣。笑了。
"你说得对。"
他走了几步。又停。
"系统。"
【在。】
"那个银色面具人——你之前为什么没告诉我？"
【该线索等级为绝密。宿主权限不足。解锁条件：中级权限。】
"那你怎么知道他的存在？"
【系统检测到世界完整度中存在一个异常节点。该节点不属于宿主创作内容。也无法被系统标记。】
"什么意思？"
【他是这个世界自己长出来的。宿主没写他。系统没登记他。但他存在。】
"存在了多久？"
【检测到该节点的能量波动。最早记录于——三年前。】
"三年前。跟赵四说的一样。"
【是的。】
"那他是谁？"
【未知。系统需要更多数据。】
"我如果不找到他——会怎样？"
【他会找到宿主。时间未知。但系统预测——不会太久。】
"行。先活三天再说。"
"系统。银色面具人——他能找到我吗？"
【能。但不会马上。他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宿主的能力。等宿主露出更多底牌。】
"那我不用能力不就行了？"
【宿主不用能力就会死。用了能力就会被发现。这是一个困境。】
"你有解决办法吗？"
【快速升级。在他动手之前拿到中级权限。】
"够吗？"
【不够。但比现在好。】
"行。那就升级。"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山路漆黑。沈夜舟摸黑走。
"系统。影七跑远了。还会回来吗？"
【会。但他的任务已经失败。需要回去复命后才能第二次行动。】
"复命要找谁？"
【按原设定是云鹤真人。但影七已换主人。复命对象未知。】
"银色面具人？"
【推测。不确定。】
"他复命会说什么？"
【目标——沈夜舟。战斗力——无。但掌握了作者权限。有帮手——赵四。手段——利用角色弱点。】
"所以下次再来的人——不会怕狗了。"
【对。银色面具人已知晓宿主的战术。不会再派同一个弱点明显的手。】
"那下次会派谁来？"
【推测。影一。影字辈最强。没有已知弱点。】
"没有弱点？"
【宿主没有给影一写过任何弱点设定。他只出场了一幕。一句话。然后消失了。】
"什么话？"
【"。"】
"就一个字？"
【就一个字。但那是全书最恐怖的一幕——他出手必。从未失手。】
"我写了一个没有弱点的手。只出场一幕。从未失手。现在他要来我。"
【对。】
"我当时写这角色的时候在想什么？"
【系统不知道。但宿主当时喝了酒。】
"……你连我喝酒都知道？"
【系统读取了宿主全部记忆。包括你写完影一之后——吐在了键盘上。】
"别说了。"
【已记录。话题封存。】
沈夜舟苦笑。
"行。先活三天。三天后再说。"
【正确的选择。】
"你难得夸我一次。"
【陈述事实。选择正确不等于选择有效。】
"……你能不能闭嘴。"
【已闭嘴。】
"你刚才又说话了。"
【已闭。刚才不算。】
沈夜舟笑着摇头。
青云宗后山。密室。
烛火晃动。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拿起银色面具。
"72小时。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