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谁派你来的。”
剑抵喉。
脚踩。
冰凉贴着皮肤。
“最后问你一次。”
云遮月手腕压下，剑尖刺破皮肉，血顺着脖颈往下淌。
“我自己来的。”
“一个炼气废物，也敢偷筑基丹？”
“卡三年了，没丹药突破不了。”
“偷得到？”
“偷不到是死，不偷也是死，不如试试。”
“你倒想得开。”
“被踩在地上的人 —— 想不开也不行。”
“从哪来？”
“地球。”
“地球是什么地方？”
“和这里完全不同。没有灵气，没有修炼，但有电，有手机，有外卖。”
“外卖是什么？”
“不用自己做饭，有人送到门口。”
“这么好？”
“对，但要花钱。”
“钱是什么？”
“解释麻烦，以后再说。”
“你会回去吗？”
“不知道。”
“那你想回去吗？”
“想，也不想。”
“为什么不想？”
“那边没有人等我。”
“这边也没有。”
“你就是。”
云遮月眉峰一皱。
“你叫什么？”
“沈夜舟。”
“没听过。”
“正常，这世界没人听过我。”
沈夜舟抬眼，直视她。
“你师兄裴惊寒，你心里装着他。”
云遮月手腕猛地一顿，剑尖偏开三寸。
“你怕黑，左手腕有剑疤。”
“你脖子上那枚凤纹针 —— 你娘封了凤族血脉在里面，金丹才能解开。”
云遮月指尖发颤。
“你怎么知道？”
“第 8 章，你坐在溪边哭，你娘抱着你说不会死。”
“不可能。这些事没人知道。”
“我知道。” 沈夜舟声音平静，“因为是我写的。”
“你写的？”
“这本书，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你，裴惊寒，青云宗，这座山，山下那条河 —— 全是我写的。”
“胡说。”
“你后腰有道疤，三岁摔的，除了你娘没人知道。”
“她死后更没人知道 —— 因为我写了这段。”
云遮月后退两步。
“你是作者？”
“是。猝死穿进来了。”
“那你来什么？”
“修 BUG。这世界崩了 247 处。三天内不修完 —— 世界碎，所有人消失。”
“包括我？”
“包括你，包括所有人。”
云遮月收剑。
“我凭什么信你？”
“你已经信了。”
“但这说不通。一个猝死的人，怎么可能穿进来？”
“我也说不通，但我就是进来了。睁眼就在这。”
“你原本的世界呢？”
“死了。没得回去。”
“那你现在算活着？”
“算吧，至少还能喘气。”
“喘气就算活着？”
“不然呢，躺地上等死？”
她沉默片刻。
“后面的剧情是什么。”
“你第 45 章觉醒，第 278 章失踪，之后再也没有你。”
“我娘呢？”
“云鹤真人的，为了凤族血脉。”
云遮月握剑的手收紧，青筋绷起。
“裴惊寒后来呢？”
“黑化了，找不到你，他疯了。”
“因为我？”
“因为你失踪，他找了你三年，没找到。”
“他不知道真相？”
“不知道，他以为你死了。”
“那他现在在哪？”
“还在找。”
“找什么？”
“找你，或者找凶手。”
云遮月转身。
“山洞往东，第三个岔口右转，天亮前别出来。”
“你放我走？”
“不是放你，是让你多活一天。”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一个结局。”
“就这？”
“不够？”
“我写的烂尾，你不气？”
“气。”
“那你还放我？”
“气完了。你活着，比了你有用。”
“为什么有用？”
“你活着，我的结局才有机会。”
沈夜舟愣了愣，笑了。
“那你叫什么？”
“云遮月。你写的，你不知道？”
“我知道，就想听你说一次。”
“肉麻。”
“快死的人了，肉麻一次怎么了。”
“那你别死。”
“我尽量。”
“尽量不够。”
“那我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活过三天。”
“三天之后呢？”
“之后的事 —— 之后再说。”
云遮月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沈夜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有温度，有脉搏。
“系统，你是不是一直在。”
【是。从宿主穿入瞬间启动检测。】
“那为什么现在才激活？”
【需要宿主与关键角色互动后唤醒。云遮月是第一个关键角色。】
“如果她刚才了我？”
【系统不会激活，宿主死亡，世界崩碎。】
“所以我活下来，是因为她没我。”
【准确说，宿主活下来的概率是原剧情线的 0%。偏差由宿主第一句话引起。】
“我的第一句话？”
【原剧情线中宿主被斩首时没有说话。你说了一句，改变了剧情走向。】
“我说了什么？”
“我自己来的。”
【对。这句话不在原剧本中。】
系统提示音正式响起。
【叮！作者权限系统激活。】
【宿主：沈夜舟。】
【世界完整度：38%。】
【未修复 BUG：247 处。】
【倒计时：71:59:59。】
“247 个 BUG，我一个个修？”
【可批量，需要权限。3 点解锁初级，10 点解锁中级。】
“3 点怎么来？”
【修 BUG，每修一个得 1 点。】
“第一个在哪？”
【青云宗侧门，NPC：赵四。认知混乱，持续 1095 天。】
“名字？”
【赵四。工具人，台词两句，共 37 字（含标点）。是宿主写得最短的角色。】
“37 字…… 我写了 37 字，他站了三年。”
【是。】
“走。”
沈夜舟刚迈步，忽然停住。
“等一下，如果我再遇见她呢？”
【谁？】
“云遮月。”
【遇见概率 17%，建议避开。她战斗力远超宿主。】
“我知道，她是我写的，筑基巅峰。”
【宿主还有问题吗？】
“有。她以后会死吗？”
【原剧情线：278 章失踪，生死不明。宿主介入可改变。】
“怎么改？”
【修完所有 BUG，世界完整度恢复 100%，她能活到结局。】
“什么结局？”
【宿主写了才知道。系统只知道 —— 不修，她没有结局。】
“那就修。”
沈夜舟抬步往山门走。
“系统，赵四修好后，下一个 BUG 在哪？”
【青云宗藏经阁，守阁老人。关键道具：残破秘卷。】
“秘卷里写的什么？”
【一段被宿主遗忘的剧情线，涉及云鹤真人真正动机。】
“我写了但忘了？”
【宿主写了一半没写完，设定在角色身上，角色自己不知道。】
“所以修他不是改他，是让我自己想起来？”
【准确说 —— 是让世界完整度上升。】
“行，一个一个来。”
沈夜舟忽然又问：
“对了，我之前写的那些角色，他们还活着吗？”
【大部分存活，部分已死，部分失踪。】
“失踪的都有谁？”
【统计中：共计 47 人。包括云遮月，包括赵四前面 6 个角色。】
“失踪是因为我没写完？”
【对。剧情线断裂，角色卡在断点，无法前进，无法后退。】
“那他们还活着吗？”
【理论上活着，处于停滞状态，等待剧情推进。】
“就像赵四那样？”
【类似。但赵四情况最轻，其他角色断点更严重。】
“有多严重？”
【一个角色卡在坠崖途中，悬了三百年。】
【一个角色卡在表白前夜，站了三百年。】
【一个角色卡在出剑动作里，剑没刺出去。】
沈夜舟沉默。
“…… 我写的是什么破书。”
【系统不评价，但宿主说得对。】
“行了，别补刀了。”
“我修到什么时候世界才算正常？”
【完整度达到 80% 以上。宿主当前进度：0%。赵四仅贡献 0.003%。】
“0.003%？那有什么用？”
【有用，但几乎看不见变化，像往海里倒一杯水。】
“你下次可以直接说没用。”
【数据准确，感受是宿主自己的问题。】
“行，你说得对。”
沈夜舟低声问：
“云遮月今天放我走了，如果再遇见，她还会放我一次吗？”
【概率 47%，取决于宿主行为。】
“如果我惹她生气？”
【概率降至 12%，建议不要惹她。】
“如果我帮她？”
【概率升至 76%。宿主需要找到帮她的方式。】
“我能帮她什么？”
【帮她解开凤族血脉封印。原剧情 45 章触发，宿主可提前。】
“怎么提前？”
【需要中级权限，当前 0 级。】
“又是权限。”
【权限是系统核心机制，宿主需要习惯。】
“行，走。”
沈夜舟迈步走向山门。
远处山巅。
黑衣人收起信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主角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