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位昭仪的旨意传遍六宫，沈惊鸿正式搬进了承乾宫。
承乾宫是东西六宫中离皇帝寝宫最近的一座，上一任主人是先皇后谢霓裳。先皇后薨逝后，这座宫殿一直空着，没有人敢住，也没有人配住。
如今，皇帝把这座宫殿赐给了沈惊鸿。
这意味着什么，后宫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娘娘，”碧桃一边指挥宫女们搬运行李，一边小声说，“奴婢听说，皇后娘娘知道这个消息后，在凤仪宫摔了一套官窑茶具。”
沈惊鸿站在正殿门口，打量着这座宫殿。
承乾宫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三进三出的院子，正殿、偏殿、后殿一应俱全。院子里种满了白玉兰，正是花期，满院飘香。
“先皇后喜欢白玉兰，”她轻声说，“陛下记得很清楚。”
碧桃不懂这些，只是兴奋地跑来跑去：“娘娘，您看这间正殿，比咱们漱玉阁大了十倍不止！还有这间书房，比老夫人的书房还大！”
沈惊鸿微微一笑，走进正殿。
正殿的陈设很简洁——一张黄花梨书案，一把紫檀木椅，一架古琴，几幅字画。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个女子，穿着月白色衣裙，站在白玉兰树下，回眸一笑。
沈惊鸿站在画前，静静地看着。
画中的女子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柳叶眉，杏核眼，鼻梁挺秀，嘴唇微抿。只是画中的女子眉眼温柔，嘴角含笑，而她的眉眼，太冷了。
“像吗？”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沈惊鸿转身，萧景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陛下，”她行了一礼，“臣妾失察，不知陛下驾临。”
“朕让他们不要通报的。”萧景珩走到画前，抬头看着画中的女子，“这是朕画的，她入宫第一年，朕给她画的像。”
沈惊鸿安静地站在一旁。
“那时候她十八岁，和你现在一样大。”萧景珩的声音很轻，“她站在白玉兰树下，回头冲朕笑。朕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笑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沈惊鸿。
“你住在这里，会不会不习惯？”
“不会，”沈惊鸿摇头，“承乾宫很好。”
“那就好。”萧景珩点点头，“朕让人把正殿收拾过了，添了些新的家具。你要是缺什么，直接跟李德全说。”
“多谢陛下。”
萧景珩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陛下，”沈惊鸿忽然开口，“臣妾有一件事想禀报。”
“什么事？”
“关于沈答应的身孕。”
萧景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朕已经让人查了，”他的声音冷下来，“沈如锦的‘身孕’，是假的。”
沈惊鸿故作惊讶：“假的？”
“太医说她怀孕两个月，但朕从来没有召幸过她。”萧景珩的眼神阴沉，“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朕的。”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已经让人把她关起来了，等她交代清楚那个男人是谁。”萧景珩看着沈惊鸿，“她是你的嫡姐，你怎么看？”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臣妾不敢妄议，但臣妾想，姐姐一定是被人骗了。她年纪小，不懂事，容易上当。”
萧景珩冷笑：“被人骗了？她入宫前就怀了孕，入宫后还敢假装是朕的孩子。这是欺君之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沈惊鸿低下头，没有接话。
她知道，萧景珩不会真的诛沈家的九族——因为那会牵连到她。
果然，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说：“朕看在你的面子上，饶她一命。但她不能再留在宫里了。”
“陛下的意思是……”
“打入冷宫。”萧景珩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沈惊鸿站在正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打入冷宫。
沈如锦，前世你把我送进冷宫，今生换我送你进去。
风水轮流转，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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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如锦被打入冷宫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沈惊鸿去冷宫看了她一次。
冷宫和她前世住的地方一样——破败、阴冷、弥漫着一股霉味。沈如锦蜷缩在角落里，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哪里还有半点当初“才女”的模样。
“你来做什么？”沈如锦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沙哑，“来看我的笑话？”
沈惊鸿蹲下身，和她平视。
“姐姐，”她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那个孩子，是瑞王的吧？”
沈如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很多，”沈惊鸿微笑，“比如，瑞王本不会娶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就像利用我一样。”
沈如锦的嘴唇在发抖。
“你骗我……”她喃喃道，“殿下说过，他会娶我的……他说等他当了皇帝，就封我做皇后……”
沈惊鸿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前世，她也曾这样相信瑞王。相信他会保护她，相信他会给她一个未来。结果呢？她成了棋子，成了弃子，成了人彘。
“姐姐，”她站起身，“你好自为之吧。”
她转身要走，沈如锦忽然扑过来，抓住她的裙角。
“妹妹！”她哭喊，“妹妹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害你！我不该抢你的功劳！你原谅我！你救我出去！”
沈惊鸿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姐姐，”她说，“你还记得吗？前世，我也是这样求你的。你怎么说的？”
沈如锦愣住了：“前世？什么前世？”
沈惊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抽出裙角，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沈如锦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走出冷宫，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碧桃在外面等着，看到她出来，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
“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沈惊鸿接过茶，抿了一口，“走吧，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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