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第三天夜里,沈惊鸿换了一身夜行衣,施展“踏雪无痕”轻功,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漱玉阁。
皇宫的守卫很严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但对一个会轻功的人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沈惊鸿像一片落叶,在夜风中飘过一道道宫墙,落进了冷宫的院子里。
冷宫比她想象中还要破败。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房屋的窗户都破了洞,夜风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
沈惊鸿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
前世,她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三年。
现在,这间屋子里住的是另一个人——李昭仪。
她推开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看不清面容。
“谁?”那人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一样。
沈惊鸿走过去,蹲下身,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嘴角还有涸的血迹。
是李昭仪。
前世,李昭仪在她入冷宫的第二年就死了。临死前,把一块玉佩塞给她,说“这是先皇后的遗物,它会保护你的”。
“李昭仪,”沈惊鸿轻声说,“我是来帮你的。”
李昭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沈惊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她的声音在颤抖,“像……像……”
“像先皇后,对不对?”沈惊鸿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把这个吃了,能解你喉咙里的毒。”
李昭仪犹豫了一下,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
“我……我能说话了?”李昭仪摸着自己的喉咙,满脸不可置信,“我……我被毒哑了八年,八年了……”
“慢慢来,”沈惊鸿递给她水壶,“你的嗓子刚恢复,不能说太多话。”
李昭仪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紧紧抓住沈惊鸿的手。
“姑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来查先皇后死因的人。”沈惊鸿说,“你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李昭仪的眼眶红了。
“先皇后……”她的声音颤抖,“先皇后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谁?”
“太后。”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
“先皇后发现了太后和瑞王的秘密,”李昭仪的声音越来越低,“太后要给先帝下毒,扶持瑞王登基。先皇后知道了这件事,要告诉皇上,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太后先下手为强。她在先皇后的安胎药里下了毒,一尸两命。”李昭仪的眼泪流了下来,“先皇后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已经八个月了……”
沈惊鸿沉默了。
八个月的孩子。
那是她的外甥,或者外甥女。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先皇后提前把我调走了,”李昭仪擦着眼泪,“她说‘如果我出了事,你就去找皇上,把真相告诉他’。可是我没来得及……太后的人把我抓起来,毒哑了嗓子,关进了冷宫。”
她从衣襟里摸出一块玉佩,递给沈惊鸿。
“这是先皇后的遗物,她让我交给皇上的。可是我被关了八年,本出不去……”
沈惊鸿接过玉佩。
白玉质地,温润细腻,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和她空间里的那块玉佩一模一样,只是这块的中心没有那点朱红。
“姑娘,”李昭仪抓住她的手,“你长得像先皇后,你是她什么人?”
沈惊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是她妹妹。”
李昭仪愣住了,随即泪流满面。
“难怪……难怪……”她喃喃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沈惊鸿把玉佩收好,站起身。
“李昭仪,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但在那之前,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见过我。”
“我知道,我知道……”李昭仪连连点头,“姑娘,你也要小心。太后的人无处不在,如果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
“我知道。”
沈惊鸿转身要走,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李昭仪,先皇后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书信之类的?”
李昭仪想了想,说:“有。她留了一封信,藏在……”
话没说完,一支弩箭破窗而入,直直射向李昭仪的后心。
沈惊鸿眼疾手快,一把将李昭仪推开。弩箭擦过她的手臂,钉在墙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谁?!”
沈惊鸿冲到窗前,看到一个黑衣人正在屋顶上飞快地逃走。
她想追,但李昭仪在她身后喊:“姑娘,别追!小心有埋伏!”
沈惊鸿咬牙,忍住了追上去的冲动。
她蹲下身,检查李昭仪的伤势。还好,只是擦伤,没有大碍。
“那封信藏在哪?”她问。
李昭仪捂着伤口,喘着气说:“藏在……先皇后的灵位下面。奉先殿,先皇后的灵位……”
沈惊鸿记下了。
“你先休息,我改天再来。”
她翻窗而出,施展轻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漱玉阁,沈惊鸿脱下夜行衣,发现手臂上被弩箭擦出了一道血痕。
她倒了些灵泉在伤口上,血痕很快就消失了。
坐在床上,沈惊鸿拿出那枚玉佩,仔细端详。
两枚玉佩,一枚有朱红,一枚没有。它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她把玉佩收好,闭上眼睛。
先皇后的死因,她已经知道了。但还缺证据。
那封信,是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