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位昭嫔的消息传出后，后宫炸了锅。
一个入宫不到一个月的美人，先是晋了贵人，又晋了嫔，还得了“昭”这个封号——要知道，“昭”字在封号里是极好的，寓意光明、显赫，一般只有宠妃才能用。
“狐狸精！”贤妃在宫里摔了一套茶具，“不就是长了张狐媚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淑妃倒是淡定，只是冷笑：“急什么？皇后娘娘还没说话呢。”
皇后姜玉容确实没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凤仪宫里，听着宫女们禀报消息，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娘娘，”大宫女素心小声说，“陛下对沈氏太过宠爱了，这才几天就晋了嫔，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怎样？”姜玉容放下茶杯，“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素心不敢说话了。
姜玉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
“像，”她喃喃道，“实在是太像了。”
素心知道她说的是先皇后。
“娘娘，要不要……”素心做了个的手势。
“不急，”姜玉容摇头，“一个庶女而已，翻不出什么浪来。不过……本宫倒是要试试她，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传令下去，三后凤仪宫设宴，请所有新入宫的姐妹来聚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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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后，凤仪宫。
这是沈惊鸿第一次踏进皇后的寝宫。
凤仪宫比德妃的永寿宫大了不止三倍，殿内陈设奢华至极——金砖铺地，白玉为栏，珊瑚作饰，翡翠为屏。连宫女们穿的衣裳都比其他宫的宫女好上三分。
“看来皇后娘娘很会享受。”沈惊鸿对身边的柳如烟低声说。
柳如烟撇撇嘴：“可不是？一年光修缮凤仪宫就要花好几万两银子，太后娘娘那边都没这么奢侈。”
沈惊鸿笑了笑，没有接话。
宴席设在正殿，摆了十几桌。来的妃嫔不少——四妃到了三位，只缺德妃（德妃称病没来）。贵人、美人、才人更是来了几十个，把正殿坐得满满当当。
沈惊鸿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和柳如烟坐在一起。
沈如锦坐在前面几桌，穿了一件大红织金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步摇，整个人光彩照人。她回头看了沈惊鸿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妹妹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素净？”她故意提高了声音，“好歹也是个嫔位了，穿得太寒酸，不怕丢人吗？”
周围的妃嫔都看了过来。
沈惊鸿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褙子，头上只戴了那支白玉簪。在满殿珠光宝气中，确实显得朴素了些。
但她的气质却压过了所有人。
浅绿色衬得她肤如凝脂，白玉簪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不施粉黛，却自有一种清冷出尘的美，像一株长在深谷中的幽兰，不沾半点尘世烟火。
“姐姐说得对，”沈惊鸿微笑，“不过妹妹觉得，人好看就够了，穿什么都好看。”
殿内安静了一瞬。
这话说得狂，但没人能反驳——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沈如锦气得脸色发青，正要说什么，皇后姜玉容从内殿走了出来。
“都到了？”姜玉容坐上凤座，笑容温婉，“本宫今天设宴，一是欢迎新入宫的姐妹们，二是想和大家叙叙旧。都是自家姐妹，不必拘礼。”
妃嫔们齐声谢恩，宴席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姜玉容忽然看向沈惊鸿。
“昭嫔，”她笑着问，“听说你懂医术？”
沈惊鸿站起身：“回娘娘，略知一二。”
“谦虚了，”姜玉容说，“本宫听说，德妃的心疾是你治好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你却几剂药就治好了，这可不是‘略知一二’能解释的。”
“臣妾只是运气好，凑巧知道一个偏方。”
“偏方？”姜玉容的笑容更深了，“什么偏方？说来听听，本宫也好奇。”
沈惊鸿心里警铃大作。
皇后不是真的好奇偏方，她是在试探——试探她的医术从哪来的，试探她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回娘娘，那偏方是臣妾幼时从一个游方郎中那里学来的。”沈惊鸿早有准备，“用丹参、三七、黄芪等药材配伍，温养心脉。具体的方子，臣妾可以写出来交给太医院，供太医们参考。”
“那倒不必，”姜玉容摆手，“本宫只是随口问问。”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惊鸿。
“对了，本宫听说，你长得像一个人。”
殿内的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皇后说的是先皇后。
“臣妾也听说过，”沈惊鸿神色如常，“不过臣妾从未见过先皇后，不知道像不像。”
“像，”姜玉容放下酒杯，“非常像。”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不过，像归像，终究不是。”她笑了笑，“昭嫔，你说是不是？”
沈惊鸿低头：“娘娘说得对。”
姜玉容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动。
“陛下驾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萧景珩大步走进来，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惊鸿身上。
“都在？”他淡淡地说，“正好，朕有事要宣布。”
姜玉容迎上去：“陛下怎么来了？臣妾正设宴招待新入宫的姐妹们……”
“朕知道。”萧景珩打断她，看向沈惊鸿，“昭嫔，过来。”
沈惊鸿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支金簪，亲手在她的发间。
“朕昨晚批奏折到深夜，你送的安神茶很管用。”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这是赏你的。”
殿内一片死寂。
安神茶？
陛下批奏折到深夜，昭嫔送安神茶？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昭嫔昨晚在乾明宫侍寝。
而且，陛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赏她金簪，这是在宣告：昭嫔，是他的人。
姜玉容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看着沈惊鸿发间那支金簪，手指微微收紧。
金簪。
那是先皇后生前最喜欢的样式。
陛下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昭嫔是替代品？
还是……
他在告诉所有人，昭嫔比任何人都重要？
“多谢陛下。”沈惊鸿跪下行礼，声音平静。
萧景珩伸手扶起她，动作自然得像是对待一个多年的伴侣。
“起来吧，”他说，“地上凉。”
殿内的妃嫔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嫉妒，有人恐惧，有人幸灾乐祸。
沈如锦的脸色最难看。
她看着沈惊鸿发间的金簪，手指死死攥着酒杯，指节都泛白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庶女，能比她得到更多？
皇后姜玉容很快恢复了笑容：“陛下对昭嫔真好，臣妾都嫉妒了。”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皇后不必嫉妒，你也有。”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支金簪，递给姜玉容。
“这是给你的。”
姜玉容接过金簪，笑容温婉：“多谢陛下。”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支金簪和沈惊鸿头上的那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沈惊鸿的是赤金嵌红宝石，精致华美；姜玉容的是普通鎏金，连个装饰都没有。
这是裸的打脸。
姜玉容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手在发抖。
宴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沈惊鸿走出凤仪宫时，柳如烟追了上来。
“昭嫔姐姐！”她压低声音，满脸兴奋，“你刚才看到皇后的脸色了吗？跟吃了苍蝇似的！”
沈惊鸿没有笑。
“别高兴太早，”她说，“皇后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什么？有陛下给你撑腰！”
沈惊鸿摇了摇头。
陛下给她撑腰？
不，陛下只是在利用她皇后。
帝后不和，这是后宫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武器。
而她，不过是皇帝手里的一枚棋子。
但没关系。
棋子，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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