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宴席后的第三天，德妃派人来请沈惊鸿。
这一次不是去永寿宫，而是去御花园。
御花园里有一座凉亭，叫“听雨轩”，是德妃最喜欢的地方。亭子建在假山上，四面环水，只有一座小桥连通外界，私密性极好。
沈惊鸿到的时候，德妃已经坐在亭子里了。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褙子，手里捧着一杯茶，正在看池塘里的锦鲤。
“来了？”德妃抬头看她，“坐。”
沈惊鸿在她对面坐下。
“娘娘的‘病’好了？”她问。
德妃笑了：“本宫没病，只是不想去凤仪宫看皇后的脸色。”
沈惊鸿也笑了。
德妃收起笑容，正色道：“那天的事，本宫都听说了。陛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赏你金簪，还给了皇后一支鎏金的。这是在打皇后的脸。”
“臣妾知道。”
“你知道陛下为什么这么做吗？”
“为了皇后。”
“不止。”德妃摇头，“陛下是在告诉所有人，你很重要。重要到可以拿来皇后。”
沈惊鸿沉默。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德妃继续说，“好事是，有了陛下的庇护，皇后不敢明着动你。坏事是，你会成为所有妃嫔的靶子。尤其是皇后的人，会想方设法除掉你。”
“臣妾明白。”
“所以，”德妃放下茶杯，直视她的眼睛，“你需要盟友。”
沈惊鸿迎上她的目光：“娘娘愿意做臣妾的盟友吗？”
德妃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亭子边，看着池塘里的锦鲤。
“本宫入宫五年，见过太多人死在这后宫里。”她的声音很轻，“有被毒死的，有被疯的，有被打入冷宫的，还有莫名其妙‘病逝’的。每一个人死的时候，本宫都在想——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沈惊鸿安静地听着。
“本宫有一个儿子，”德妃转过身，“他才四岁，什么都不懂。但皇后不会放过他，因为他是长子。只要他活着，皇后的儿子就不是唯一的嫡子。”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本宫不怕死，但本宫怕儿子死。”她看着沈惊鸿，“所以，本宫需要一个能帮本宫保护儿子的人。”
沈惊鸿站起身，郑重地说：“娘娘放心，只要臣妾在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大皇子。”
德妃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帮本宫？”她问，“你想要什么？”
沈惊鸿想了想，说了实话。
“臣妾要报仇。”她说，“皇后欠臣妾的，臣妾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德妃没有问她皇后欠了她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她说，“从今天起，我们是盟友了。”
她伸出手，沈惊鸿握住。
两个女人的手在阳光下交握，一个温婉，一个冰冷。
这是大晟后宫最强大的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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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御花园回来，沈惊鸿的心情很好。
有了德妃这个盟友，她在后宫的基就更稳了。德妃是四妃之一，生了长子，背后还有兵部侍郎柳家撑腰。有她帮忙，很多事都会顺利得多。
“贵人，”碧桃迎上来，“沈答应来了。”
沈答应？
沈惊鸿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沈如锦上次被降为答应后，一直安分了几天，没想到今天会主动来找她。
“让她进来吧。”
沈如锦走进来，穿了一件素色的褙子，头上只戴了两支银簪，打扮得比从前朴素了许多。
她一进门就红了眼眶，扑通一声跪下。
“妹妹！”她哭着说，“姐姐错了！姐姐以前不该那么对你！你原谅姐姐吧！”
沈惊鸿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如锦，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前世，沈如锦也是这样哭的。在她被皇后陷害的时候，沈如锦跪在她面前哭着说“姐姐不是故意的”，她信了，结果沈如锦转身就把她的功劳全部抢走。
“姐姐快起来，”沈惊鸿伸手扶她，“地上凉。”
沈如锦顺势站起来，擦着眼泪说：“妹妹，姐姐知道错了。姐姐以前被猪油蒙了心，不该嫉妒你，不该陷害你。你大人大量，原谅姐姐好不好？”
沈惊鸿看着她，微微一笑。
“姐姐说的是哪里话？我们是亲姐妹，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沈如锦眼睛一亮：“妹妹不怪我了？”
“不怪。”
沈如锦破涕为笑，拉着沈惊鸿的手说：“妹妹真好！姐姐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做那些蠢事了！”
沈惊鸿笑着点头。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沈如锦才告辞离去。
她一走，碧桃就忍不住了：“小姐，您不会真的相信大小姐吧？她以前害过您那么多次……”
“我当然不信。”沈惊鸿坐下来，端起茶杯，“她今天来，是皇后让她来的。”
碧桃一愣：“皇后？”
“沈如锦是什么人？心高气傲，最恨的就是我这个庶妹。她怎么可能主动来求我原谅？”沈惊鸿抿了一口茶，“一定是皇后让她来试探我的。看看我有没有野心，有没有拉帮结派，有没有什么把柄可抓。”
“那小姐刚才……”
“将计就计。”沈惊鸿放下茶杯，“让她以为我傻，让她以为我好骗。等她们放松警惕，我们再动手。”
碧桃恍然大悟：“小姐真厉害！”
沈惊鸿没有说话。
她走到窗前，看着沈如锦远去的背影。
沈如锦，前世你害我毁容，害我入冷宫，害我家破人亡。
这一世，我会让你慢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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